《《重楼羁寒锋》》雾落书檐客

14、凉夜各心事 14章凉夜

　　14章凉夜各心事

　　寒凉夜风席卷后院，吹落成片衰败菊瓣，满地残红铺满青石。煤油灯火剧烈摇曳，光影拉扯，将廊下两道人影切割得泾渭分明。

　　宵禁之下的都城乱象丛生，暗巷流民饥寒交迫，黑市械斗的惨叫隐约穿透厚重围墙。
　　高墙之内安稳奢靡，却只是一座精致的囚笼，困住墨清辞一人。

　　此前廊下关于庇护与禁锢的争执落下帷幕，庭院气氛紧绷凝滞。

　　陆砚宸上前半步，缩短二人间距，戎装裹挟凛冽寒气，眸光沉沉锁住身前女子。
　　连日博弈，他早已摸清她的脾性：硬碰硬只会换来更激烈的反抗，唯有适度退让，才能撬开她冰封的心防。

　　“我可以放宽你的院内活动权限，开放西侧暖阁、湖心亭，夜间宵禁亦可延后一个时辰。”

　　他语气平缓，算是主动抛出和解筹码。

　　不远处月门后，副官沈砚静立待命，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他跟随陆砚宸多年，从未见过司令为一人，一而再、再而三地放下身段妥协。

　　换作往日，墨清辞定会顺势应下，利用优待积蓄破局资本。

　　但此刻她只是侧过身，脊背绷直，视线落向无边夜色。

　　声音缓缓的说道：“那我还要感谢您，陆少你知道我家国仇恨未了，一味的施舍，你让我怎能心安理得的活下去”

　　落下，直接回绝所有优待。

　　陆砚宸指尖蜷缩，下颌线条绷紧：“你明知这是目前我能给出的最大让步。”

　　“施舍而来的自由，并不能解决问题。”墨清辞缓缓抬眸，目光平静无波，却字字锋利，“今日司令愿意开放亭台暖阁，来日亦可一念之间尽数收回"。

　　“我要的从来不是你施舍的一隅庭院。”

　　她刻意加重语气，直灭门血海横亘在前，囚禁之困切身刺骨，自由施舍的活着，无非是把希望寄托别人
　　作为书香子弟，并不想这样，只想把能力放在自己手中，可是对于现在的处境，也只能缓缓叹气

　　陆砚宸薄唇微抿，胸腔心绪翻涌：“你一定要将我所有心意，尽数视作枷锁？”

　　“不然呢？”墨清辞唇角微掀，眼里是流露着疲惫，“在我眼里，司令的偏爱、让步、庇护，本质都是禁锢的另一种形式。”

　　廊下晚风骤然呼啸，卷起满地残菊，扑打在栏杆之上。

　　两名巡夜卫兵途经回廊，敏锐察觉到二人之间凝滞的氛围，连忙低头快步绕行，不敢窥探分毫。

　　“我明白了。”长久的沉默后，陆砚宸缓缓后退，褪去所有试图缓和的姿态，周身重新覆上掌权者的冷硬，“往后我不会再主动示好，你想要的边界，我给你。”

　　这句话像是一把双刃剑，刺伤墨清辞，也困住陆砚宸自己。

　　墨清辞神色未变，心底却莫名空了一瞬。这丝异样转瞬即逝，被她强行压下，归类为囚徒惯有的烦闷。

　　“多谢司令成全。”她敛去所有细碎情绪，语气冰冷客气。

　　说完，她不再停留，挺直脊背转身离去。孤瘦的背影融进浓稠夜色，步伐决绝。

　　待女子身影彻底消失，沈砚才缓步上前，躬身低声汇报西城黑市肃清进度。

　　陆砚宸目光望着墨清辞离去的花木深处，眼底晦暗难辨：“传令下去，即日起，禁止任何人私下给西侧小院输送特殊物资。”

　　“属下明白。”

　　秋夜寒凉，满地菊落凋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