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楼羁寒锋》》雾落书檐客

13、风止意难平 13章风止

　　13章风止意难平
　　夜色逐层加深，深秋寒风凛冽刺骨，席卷花圃与回廊。檐下灯火摇曳不定，光影交错，明暗难辨。

　　宵禁落下，都城街巷尽数封锁。巡防队荷枪实弹沿街巡查，黑市械斗、流民骚乱的零碎声响，偶尔穿透高墙，隐约传入院内。

　　墨清辞指尖抵在微凉栏杆上，指尖被夜风冻得泛白。

　　自方才拒绝专属陪伴后，陆砚宸并未离去，依旧静立半步之外。庭院陷入长久的沉默，菊香凝滞，晚风暂时止歇。

　　“司令当真觉得，高墙囚禁，是最优的庇护方式？”墨清辞率先打破沉寂。

　　陆砚宸侧眸看向她：“以如今都城局势，这是唯一能护住你的方式。”

　　“这只是司令自以为的最优解。”

　　墨清辞语气平静，却字字直击要害，彻底推翻他一直以来自我合理化的禁锢借口，也是迄今为止，最锋利的一次理智反抗。

　　“庇护的前提，是被庇护者拥有选择权。”她目光澄澈，条理分明，“可我从头到尾，没有任何选择。你以乱世凶险为由锁住我，本质不是庇护，是你自私的掌控欲。”

　　“你怕我出事，更怕我脱离你的掌控，彻底消失在你的视野里。”

　　陆砚宸周身气压骤然下沉，眼底暗色翻涌。过往所有争执，墨清辞皆围绕“自由”展开；而此刻，她直接撕开他所有伪装，一语道破他心底最深的私心。

　　“你不懂乱世的凶险。”他嗓音微沉。

　　“我比任何人都懂。”墨清辞直视他，“我亲眼看着墨家满门覆灭，看着族人四处逃亡，日日被仇家猎杀。我生于乱世，长于风波，不需要任何人替我决定生死与前路。”

　　“你能护住公馆之内的我，却护不住我心底的执念。你锁住我的人，永远锁不住我的心意。”

　　不远处，两名换岗卫兵途经回廊，察觉到廊下凝滞紧绷的氛围，下意识放轻脚步，快速绕行远离，不敢多做窥探。

　　“我若放你离开，你必死无疑。”陆砚宸语气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强硬。

　　“那也是我自己的选择。”墨清辞毫不犹豫作答，“生死祸福，我自行承担，与司令无关。”

　　世人说她莽撞也好，不懂得感恩也好，她并不想困在这囚笼，想要获得当年的真相

　　而他却迟迟阻拦着

　　陆砚宸薄唇紧抿，胸腔心绪翻涌。他能摆平派系内斗、镇压城内暴乱，却无法说服眼前这个冷静理智的女人。

　　“我不会放手。”良久，他固执开口。

　　“我早已料到这个答案。”墨清辞神色缓缓变得淡漠，“所以我从未奢求司令主动放权。我只会一点点争取属于我的权利，直至我拥有冲破高墙的能力。”

　　她不再依赖乞求，不再寄希望于对方心软，决定依靠自己稳步破局。

　　这也意味着，往后所有相处，都会是一场无休止、冷性的理智博弈。

　　陆砚宸望着她清冷执拗的侧脸，心底第一次生出无力感。他困住她的人，却彻底拿不住她的心。

　　墙外零星枪响划破长夜，墙内恩怨拉扯无解。

　　晚风再起，吹散凝滞的菊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