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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徐无山暗藏袁绍和曹操的内奸 田畴的忧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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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畴的忧虑从不是空穴来风,一个月后,林贞是董白的身世之秘被内奸曝光。
本村里长虽然第一时间举报了庞临虎和许大武两个内奸,但消息已然在百姓中间秘密传开。
田畴亲自审讯这两个内奸,审完出来后正值黄昏,日落悬在山头,将徐无山内外映得一片橘黄。
他从审讯室出来后,逆着夕阳往山阶走,不禁思考起袁绍和袁尚的不同来。
细作庞临虎和许大武由袁绍早年安插入徐无山,然而袁绍在世时并没有启用。
看来,袁绍当年安插内奸的目的仅仅是提防,怕他倒戈曹操,顺带让他们暗中记录徐无山山道、存粮、户口,以备日后可以派上用场。
所以在袁绍执掌时期,庞临虎和许大武收到的密令是:田畴没有异动则暗伏不出。
袁绍此人非常看重自己四世三公的出身,极其爱惜名声,行事向来讲究体面,所以不屑于在徐无山这个弹丸之地搞小动作。
但袁尚不同,此人小聪明多,格局、识人、大局观远不如袁绍,所以才会下令庞临虎和许大武在徐无山内制造混乱,折田畴马脚,叫他困在徐无山内处理内乱,没有多余精力管外面的事。
这是很典型的短期算计。
田畴虽然不耻袁尚此举,但却能客观看待,因为袁尚的人格特质就是小人。
莫说是和他无亲无故的徐无山了,就连他的亲手足也没有好下场:袁绍死后,袁尚靠审配等人伪造遗命继位,对身为长子、已立下不少战功的袁谭处处提防。
曹操攻打黎阳时,袁尚既不愿给袁谭增兵,又不肯为其更换精良铠甲,只派逢纪前去监视袁谭,最终逼得袁谭怒杀逢纪,兄弟二人彻底撕破脸。
在曹操大军压境的生死关头,他完全无视“合兵抗曹”的大局,反而亲率主力猛攻袁谭,把袁氏仅存的军事力量消耗在内斗之中,直接给了曹操坐收渔利的机会。
说白了,袁尚走到今天这一步,完全是自找的。
想到此处,田畴不禁苦笑起来:袁尚此等小人虽无大用,却能制造不可忽视的麻烦。
三日后,田畴属下钟窰查出了他们散播秘辛的手段。
“宗主,庞临虎和许大武平日混迹底层农户之间,专挑那些早年受过山规惩处、对您心存怨怼的人,或是当年受过袁绍恩惠的乡民游说。
“他不是大肆宣扬,只挨家闲叙,肆意渲染祸事将至。”
“现在有多少百姓被煽动?”
“粗略估计有近千人。”
“除了庞临虎和许大武,可其他惑首?”
“有。我们查到袁言和容凯是搅动谷中人心的关键推手。”
田畴蹙眉:这个袁言当真是死性不改。
袁言便是当年袁绍派来出使徐无山的使臣袁忠之女。
当年试图攀附田畴,挑拨他和林贞的夫妻关系,被刺面坐狱,放出来后后看押织布,五年后被容凯看上,求情于有田畴,恢复自由之身。
容凯便是容谐的堂弟,是巡卫中士,手底下掌管数十人,在田畴面前也算面熟的。
但彼时田畴并不知他们有这一层亲属关系,乃因容凯进军营比容谐进书院早。
他进军营的时候,容谐还未被拔为学士,更未发生后面那些龌蹉事,背调自然清白。
那日田畴亲自巡山,容凯随行在后,歇马时便恳切跪下求田畴开恩恢复袁言的自由之身。
“袁言是谁?”田畴蹙眉。
这个名字田畴似乎在哪里听过……
“宗主请看。”容凯竟随身携带了袁言画像。
“原来是她。”
“属下爱慕袁言,欲与其成婚,请宗主成全,放其自由。”容凯不住地叩头。
田畴深知此女劣行,严辞提醒容凯:“此女最擅搬弄是非、挑拨离间,你若娶她进门,后宅将永无宁日,这般女子,你也要娶?”
“属下要娶。”容凯又叩首。
原本,田畴一句“吾不能朝令夕改”便可回绝容凯之请。
但他见容凯面色黝黑,年岁渐长,早过了成婚年纪,所以心软,“你既然执意要娶,我便网开一面,但丑话说在前头,若将来她再生是非,你需一同担责,我会从重处置。”
“属下谢过宗主,日后定叫袁言谨言慎行。”
田畴没记错的话,他们是去岁成的婚,不过安分一年而已,如今便做起了内奸的马腿……
“宗主,他们夫妇二人,一个煽动军营,一个煽动布司女眷。”钟窰出声打断田畴思绪。
袁言记恨他他是知道的,但容凯何以记恨他?
仅仅是因为他娶了她,被她妖言所惑?
田畴缕不清,对钟窰道,去查一下容凯的亲族。
“喏!”
翌日,钟窰向田畴禀报:“宗主,查出来了,五六年前,容凯的堂弟死在狱中。”
“是谁?”
“便是书院的容谐。”
原来如此!
倒是他疏忽了。
于是提笔增加一条公府律法:百姓中凡有触犯公府例律坐实论罪者,则罪者亲眷三族永不为公府聘用,已聘者即刻解聘。
写完后交给主簿:“传令下去,张榜公示。”
“喏!”
“宗主,容谐和袁言等一干惑首如何处置?”钟窰问田畴。
“三日后,于校场凌迟处死。”
“喏!”
黄昏,田畴散值回家,骑马经过东村时遇袭,不知从何处飞来一支毒箭直插肩窝,一队护卫追踪而去,剩下的护送田畴回家。
林贞和菁菁正坐在案上剥青豆,见田畴面无血色的被护卫扶回来,一支箭深深钉在肩窝,鲜血浸透衣衫,二人顿时惊得心头骤紧,脸色煞白。
“谁伤的你?”林贞差点跌了,踉踉跄跄过来扶他,眼泪簌簌而落。
田畴蹙眉摇头,属下代答:“夫人,并未看清放箭之人,属下已派人去追查。”
“青禾,快去请府医。”林贞慌慌张张转头。
“夫人,方才我已经命人去请了。”
“快,扶他上榻。”
等田畴躺上榻,林贞连忙取干净麻布死死按压住箭伤周边,竭力止住不断外涌的鲜血。
田畴此时已然昏倦,语言乏力:“通知路宜和田功,搜查……”
话未说完,田畴便已昏死过去,林贞大叫,“别睡……求求你别睡。”
护卫拱手:“夫人,我去调兵,通知路副宗主和田将军入东村搜查。”
护卫走后,林贞忙用指尖掐他人中,“醒醒。”
“田畴醒醒。”
“不准死,听见没有!我不想当寡妇。”
田畴还是毫无动静。
林贞突然记起她被狼伤那次他怎么唤醒她的,有样学样,重重往他伤口按下去。
田畴冷哼一声,重睁开眼睛,似乎是笑了:“贞贞等了这许久终于是报仇了。”
“是,你从前按了我三次。”林贞瞪他。
“我要算利息。”
田畴闭上眼睛,低声道,“嗯,算。给你按六次如何?”
“我可不是那乘人之危的小人,给你打个折,按五次。”
林贞嘴硬心软,许久才按一次,方才按三次孟在良便来了。
孟在良见田畴嘴唇乌青,便知中的是毒箭。他迅速取来烈酒浇淋伤口周遭消毒,又拿出解毒膏敷在伤口周围,以厚布层层裹紧伤口,用利钳夹断箭杆,从药箱里面取出内服的解毒药包给林贞,“夫人,速去熬药。”
到了厨房,林贞解开药包,看到里头是甘草和绿豆,纳闷道,甘草和绿豆可以解毒吗?
一旁洗药釜的青娘点头,“夫人,应是可以的,我听我爹说过,甘草能解百毒。”
一个时辰后,田畴服下解毒汤药,陷入昏睡。
孟在良遣护卫回他的医馆取忍冬和鱼腥草,自己则打火引护卫去寻蓝青叶。
蓝青汁,内服可解乌头毒素,外淋伤口能直接消解创面残留箭毒。
因孟在良并不知箭头淬的是何毒,以防万一,他必须准备足蓝青汁。
而制作蓝青汁必须使用新鲜的蓝青鲜叶?洗净后捣汁,新捣出的汁液解毒效力最强。
幸而现在是五月,田埂间遍地都是蓝青,并不难采摘。
不到两刻钟,孟在良和护卫便抱着一大束蓝青叶回到书院,正撞上田功带兵前来。
“我大兄怎么样了?”田功揪住孟在良急急询问。
“莫慌莫慌,救得过来。”
菁菁闻声而出,接过蓝青叶去厨房净洗、捣汁。
“田功!”林贞见他进来,连忙上前,“可抓到凶手?”
“抓到了,已被我当场处死。”
“是冲我来的还是冲他来的?”
是冲你来的。
来人原是长安士族部曲,昔日主家遭董卓满门屠戮,心中积下深仇。
近来听闻林贞乃是董卓孙女,便一心寻她复仇。
只是田畴早有防备,暗中布下人手,清肃林贞常去之地,刺客始终寻不到下手之机,便将矛头对准田畴,料想只要他死了,便无人再庇护她。
但田功断不会告诉林贞实情,不在意道,冲我来的。
林贞不信,“你休要敷衍我。”
“确是冲我来的,我革了他弟弟的职,又有大兄做依仗,他恨屋及屋,前几日行刺我没得手逃了以后撞上大兄回家,所以有今日一事。”
林贞虽然半信半疑。
田功见她神色从紧绷到落下,自己也松了一口气,“你们夫妇没事就好,我是死得的。”
林贞听了顿住,心中泛酸,拍了拍田功的肩膀,“你也死不得,我们大家都好好活着。”
“爹爹怎么了?”蛮子跑过来摇林贞的手。
“你爹爹受了一点伤,你今晚乖一些莫要吵闹。”
半夜,田畴醒过来,肩窝处的伤口已微微凝固,林贞和孟在良守在床前。
“饿不饿?要不要喝点清粥。”林贞问,拿手帕给他擦汗。
田畴一脸萎靡,轻轻摇头:“不饿,喝了满腹的汤药。”
“是不是要小解?”
“贞贞,你回避一下。”
孟在良原本趴在床榻边打盹,被田畴用脚推醒,然后便听到田畴叫林贞回避。
“我回避什么,我们是夫妻,你什么样子我没……”
“咳咳~咳咳~”田畴咳嗽打断她的话。
孟在良揉了揉发麻的腿,“夫人,痰盂在何处,我来吧!”
林贞将痰盂端过来。
田畴注视她,示意她回避,林贞无语:真是死装!
闷闷出了卧房。
等田畴松解完后便叫孟在良将箭头拔出来。
孟在良将伤口打开观察了一下流血情况,“血已经微微凝固,的确可以拔了。”
“待属下准备一下工具。”
“拔箭时不要叫林贞进来。”
“属下需要人从旁协助按住您,若是取箭途中剧痛挣扎会导致二次伤害。”
“她会害怕……叫外头护卫进来即是。”
孟在良点头,拿出烈酒、剪刀、镊子、青布、药膏等物,打开卧房门出去唤护卫。
林贞见孟在良出来欲进,被他制止:“宗主有令,夫人不得入内。”
林贞横眉侧目,“什么狗屁命令,我……”
“贞贞,给我留一分体面可好?”田畴的声音虚弱地从内室传出。
林贞紧攥衣角不语,冷哼一声转头去了菁菁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