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杀猪盘 许谓，就 ...
-
路今严最近心情不错，之前青紫肿胀的手臂消了很多，伴随着的肿痛也减轻了。
那天和许谓分开，他径直回了大平层这边，原本空荡荡的冰箱被塞得满满当当，一排排新鲜果蔬摆放整齐，红橙黄绿看着甚是可爱。
除此之外还有一小盆鸡汤，上面的油花被细心地撇干净，只剩下黄澄澄的汤水和大半盆鸡肉。
上面还有一张便利贴：这是用村里喂了一年的土鸡煲的汤，对你的伤口恢复有好处，用微波炉打8分钟即可（记得小心烫）。
纸条上字迹清晰，一笔一划写得认真，还细心提醒他别烫着，本来没打算理会的路今严鬼使神差将汤盆放进微波炉，扭了八分钟。
不多会儿，厨房就传来一股诱人的香味。
出乎意料，不是想象中寡淡腥甜的补汤。鸡汤鲜香，肉质紧实，土鸡被炖得十分软烂，轻轻一抿劲道的鸡肉便落入口中。
不爱汤汤水水的路今严将鸡汤喝了个干净。吃饱喝足，闲来无事，再在巨大落地窗前的躺椅上晒着太阳睡一觉。
醒来整个人都轻松了几分。
从那以后，许谓就变着花样给他煲汤，今天是河里捞的鲫鱼，明天是邻居家养了好几年的老鸭子，再不济也是村子上人家自己养的土猪。
许谓没有白忙活，路今严体重有所增长的同时，心里对他的厌恶也被一碗碗热气腾腾的汤抚平。
算了，要不……放过这个小骗子得了。
这个念头这几日总在路今严的脑海里浮现。
直到这天，路今严开车出门，门卫张大爷主动和他热情地打招呼，一张黝黑的脸笑成了一朵花。
他有些莫名，直到视线扫过值班室看到一个颇为熟悉的饭盒。
没有任何装饰，土不拉几的不锈钢饭盒，除了尺寸大了点，和许谓给他带汤的饭盒一模一样。
还记得许谓说，煲汤花费的时间太多，所以特地在家里炖好，再趁热用饭盒带过来。
路今严停下车，从烟盒里抖了根烟给老张，门卫哪碰到过这种待遇，连忙不迭地接过。
路今严也衔了一根，看似闲聊般不经意提起，“张叔真幸福啊，还有家里人来送饭。”
张叔顺着他的眼神望过去，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还不是托您的福，找了个好保姆。”
路今严点烟的手一顿，果然和许谓有关。
张叔言语间毫不遮掩对许谓的夸奖，“那孩子真不错，我就是顺手帮了他一个小忙，他就把我放心上了，知道我家人不在身边，见天给我送些他家里煲的汤。你看，我这腰都吃胖了一圈……”
齿间用力，烟嘴上烙下清晰的齿痕，路今严垂眸遮住眼里的冷森，“是吧，我也觉得他煲的鸡鸭鱼汤，味道十分鲜美。”
张叔十分赞同，“就是说呢！同样是鸡鸭鱼，怎么我自己做的就带股膻味，还是您有福气，找了个好保姆……”
路今严阴恻恻地冷笑，咬牙切齿道：“是啊，我真是找了个好保姆，贴心得很。”
目的达到，回到车上的路今严狠狠锤了方向盘一拳，“草！”
正直高峰期，黑色车子堵在狭窄的马路上，车头紧贴着前面的车。
没有外人的车厢里，路今严脸色铁青，空调已经开到最低还是觉得浑身燥热，他不耐烦地扯开最上面两颗衬衣扣子。
好！很好！没有愧对这个名字，果真是虚伪到家了。
许谓弟弟把他害成这样，许谓不仅帮忙遮掩，还假装是他的救命恩人，事后没有任何表示就算了，现在连路今严以为每日特意为他煲的汤，现在看来都只不过是顺手而已。
门卫都有的东西能是什么好东西！
真心实意是假，贴心照顾也是假，以为他心怀愧疚更是假！许谓压根没有心！
向来都是路今严坏心眼地玩别人，这是头一次，感觉被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许谓，就是一个卑劣的，不择手段的，毫无道德底线的骗子，演员！
他之前还心软想放过许谓，现在想来真是可笑至极。
他的心软，许谓不配！
修长的手指摩挲手机，在110三个数字间来回打转。
过了许久，路今严拨通物业电话，对方毕恭毕敬地问有什么需求。
路今严开门见山，“门卫是接待来客的地方，是小区的门面，我希望可以更加干净整洁，而不是到处摆放私人物品，显得很不专业。”
他说的很明白，物业立马承诺，“好的路先生，感谢您宝贵的意见，我们会以最快的速度改进，后期还请您继续监督。”
另一边从中午开始，许谓的右眼皮就一直跳，他默念了几遍左眼跳财右眼跳眼睑痉挛，遂没再管。
直到晚上，许谓脑袋生无可恋耷拉在沙发扶手上，眼神呆滞地看着天花板一动不动，程钰走近了他都没反应。
程钰戳了他一下，“怎么了谓宝，一副被强的样子？”
许谓眨了眨眼，“被强都抵不上我此时的心痛，程钰，我心里难受……”
程钰听着他拖长的语调，里面是少见的撒娇，来了兴趣，“怎么了，出什么事了跟哥说说。”
许谓一骨碌翻身坐起，一脸心痛，“就上次我来迟了，因为吃饭晚了十分钟到岗，被经理抓到的那次。”
“嗯，我记得，饭团还是我带的。”程钰点头，“那都过去多久了，不是罚了50块钱嘛！”
“刚才经理告诉我，他记错了，晚到岗十分钟属于旷到，要加扣500块钱……”许谓一张脸皱皱巴巴，要多可怜就有多可怜。
程钰眉头微拧，“咱们店有这条规矩吗？”
许谓：“经理说是老板新加的。”
“……”程钰拍了拍他肩膀，安慰道：“行了，一会我跟经理说，这罚款从哥的工资里扣，再说了，你不是说最近找了个高薪兼职。”
“不用，”许谓知道他不容易，哪能叫程钰替自己扣钱。
说到新找的兼职，许谓脸色又灿烂起来，“新兼职真的很完美，雇主好相处，工作时间自由，工资还高……”
程钰却越听眉头越紧，“你这怎么听起来这么像杀猪盘呢，不会是遇上骗子了吧？”
“不会。”许谓笃定道。
程钰又问：“你拿到工资了吗？”
“才干了不久，”许谓摇头，“我有什么可值得骗的……”
看着他满不在乎的模样，程钰恨铁不成钢，“你傻啊，老板卷钱跑了的新闻还少吗？你别辛辛苦苦干了半天，被人白嫖劳动成果。”
“不会的，”许谓说，“他是好人，不会骗我。”
他？这个词用得过于熟稔。
程钰敏锐地察觉到什么不对，在他的一再追问下，许谓才慢吞吞地交代了一切。
程钰听完倒吸一口气，嘴巴张成一个圆，久久说不出话来。
半晌，他发出一声感慨，“许谓，你在玩火！你怎么敢在他眼皮底下晃悠……”
许谓脸颊微红，“他应该不会知道吧……我去看过，那边是旧城区，监控被疯长的树枝挡得严严实实……”
“小谓你是不是傻！据你所说那人年轻有为还有钱，有钱人哪有好相与的？万一哪天他发现你就是弄断他胳膊的人的亲哥哥，你一直在欺骗他，你会是什么下场？”程钰说。
许谓不吭声，试图用沉默逃避现实。
程钰比他大两岁，和他不同，是从小自己挣扎着长大，比许谓更加明白生活的残忍。
有权有势的人一句话，一个小举动，就能让他们普通人的天塌了。
程钰耐着心苦口劝道：“小谓，玩火烧身！我知道你想多赚点钱，我这还有些存款先给你应急，但那边的兼职就算了吧，离路今严远点！”
许谓知道他是为了自己好，但……
“小焕把人家撞成这样，我们没负责跑了已经很过分了，”许谓认真道，“我必须多攒点钱，把人家医药费赔了，至于其他的损失，到时候再尽力弥补。”
程钰心情复杂，既然对方不知情，也没有证据，许谓这样做完全是自找苦吃。
但对于许谓能说出这番话，程钰又一点儿不意外，他从小就是这样的人，在社会这个大染缸里裹了一趟，好像也没能改变他一分。
程钰沉默良久，“假如有一天被对方发现……”
“发现……”许谓的眼神有一瞬间的黯淡，一想到会被路今严厌恶，心里没由来一阵难受，“做错事就得承担后果，到时候就算他想打断我的腿，我也赔给他。”
程钰闻言一寸寸石化，“应该也不至于吧……”随即更担心了。
“说不定这个秘密永远都不会被发现，我就悄悄地弥补他就好了。”许谓乐观地想，“再说了，路今严人真的很好，他跟那些有钱人不一样，他不会因身份地位看不起别人，即使我只是个打扫卫生的，他也一向以礼相待，从没苛刻辱骂过。”
“你这么傻！看谁都是好的。”程钰忍不住吐槽。
许谓还在乐观地幻想，“就算他知道了，到时候我带小焕负荆请罪，诚恳道歉，说不定他就原谅我们了呢。”
程钰嘴角抽抽，“乐观点也好……”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杀猪盘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