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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八字不合 你真是个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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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一让!前面的人快闪开!我刹不住了!”
路今严正和电话那头的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突然右后方传来一连串刺耳的叫唤声,他还没来得及转身就被一股大力掀翻,脚下一空,下一秒人已经跌进人行道边刚刚挖好的一个硕大树坑里。
惊疑过后,痛感后知后觉席卷而来,路今严眼前闪过一道白光,浑身哪哪都痛。
路今严倒吸一口气,拧眉抬头,阳光毒辣直照进眼睛,恍惚间看到一个身影闪过,那样子……竟是孙悟空……
齐……齐天大圣!?
靠,该不会把脑子或者眼睛摔坏了吧!越这么想,路今严越觉得头晕目眩,脑袋嗡嗡。
突然,刺眼的阳光消失,路今严面上投下一片阴影,他下意识抬头,只见头顶上方湛蓝的天空背景中探出一张莹白如玉的脸,正关切地看他。
许谓看着树坑里蜷缩着的人,心头一紧,连忙问:“你没事吧?”
路今严没动,也没回答。
许谓知道自己问了句废话,这人一身价值不菲的衣服上沾满了泥巴,金丝眼镜只剩下一边的镜腿还歪歪斜斜地挂在耳朵上,这些狼狈倒不算什么。
最要命的是他护在胸前的胳膊,这是人在受到伤害时下意识的自我保护性动作,许谓比谁都了解。
暗叹不妙,许谓连忙向一旁的工人借了绳索,在跳进树坑前匆匆向后撇了眼,闯祸的许焕早没了人影。
“能站起来吗?”许谓扶着路今严左胳膊问。
明明是嘈杂的大马路边,路今严却清晰地听到了许谓不大的声音,整个人被一股陌生但好闻的皂角味儿笼罩,他有些混沌的脑袋清醒了几分。
缓了一会,除了右胳膊还是疼得厉害,其余地方好了很多,路今严顺着许谓的力道站起身,正思考是要打120还是119的时候,一旁的许谓已经半蹲了下去。
“你踩着我,应该可以上去。”许谓拍了拍肩膀,示意他。
路今严有些犹豫,但看到少年被汗水打湿的鬓角和T恤,深知再推脱下去只会耽误时间,而且随着时间过去,他手臂的疼痛并没有缓解,反倒愈演愈烈。
路今严身量高,体重自然轻不到哪去,他本来没报多大期望,可踩上去的瞬间才惊觉这人肩膀竟出乎意料的坚实。
许谓半蹲着,身上陡然一重,连忙咬紧牙关稳住身形,汗水从发间滑进眼睛,也只是快速地眨了几下,手仍旧牢牢扶着肩膀上的人。
许谓此时只有一个念头,他那倒霉弟弟将人撞进了坑里,他要是再把人摔出个好歹,他们兄弟两可以搭伴去吃公家饭了。
还好他的胡思乱想并没有成真,路今严刚露出地面,便被一旁的路人合力拉了上去,许谓见人平安落地,紧绷的肌肉才慢慢放松。
长出一口气,许谓麻利地将地上零零散散的东西捡起来揣兜里,再将绳索抛上去,那头的工人固定好后,他没费多大功夫便攀着绳子爬了上去。
“小伙子看着文文弱弱,力量可不小。”一旁的工人赞叹道。
工友听了立马竖起大拇指,“不仅有力量,还有善心嘞,这大热天爬上爬下,衣裳都被汗打湿了……”
又转头朝路今严说,“现在像他一样善良的人少得很,回头你可得好好谢谢人家,他可是你的救命恩人……”
围观的人听了也纷纷赞同,“是啊,要是没有这个小伙子,你还在坑里待着呢。”
“这应该属于见义勇为吧……”
“我觉得你应该给他点报酬……”
路今严被喋喋不休的讨论声包围,心下烦躁不已,面上勉强维持着最后一丝体面,直到……
“看见没,这就是走路不专心的下场,以后走路可不能再闹着要玩手机!”提菜的大妈教育完一旁的外孙,又对路今严喷唾沫,“你也是,这么大人了走路还不看路,现在好了吧,摔了个狗吃屎……”
去他的素质!去他的教养!
路今严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在街头被大妈教训,狠狠闭了闭眼,深呼吸了好几下,还是没能压下心里的烦躁。
这破地方,果然和他八字不合。
还有那个撞了他又逃跑,害他至此的蠢货,别叫他抓住,他要请最好的律师,不仅让对方吃牢饭,还要把他告到倾家荡产!
许谓刚把绳子还回去,就听到大妈这一番言论,心一抖立刻去看路今严,还好对方应该修为较高,并没有冲上去和大妈互扯头发。
许谓连忙走上前,打断了一众人的讨论,“先去医院吧。”
路今严摸出手机,说了两人见面以来的第一句话,“能借我点钱吗?”
许谓顺着他的动作看去,漂亮的脸一寸寸裂开——对方手里的赫然是前不久才发布的最新款手机,如今机身呈90度弯曲,显然是报废了。
路今严见他犹豫,摘下右手上的手表,“用这块表抵押。”
“我不是这个意思,”许谓连忙摆手,他在电视上见过这块表,身价有好几个零,“我送你去医院吧,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还能走路吗?”
“还行。”他身上没带现金,正打算留下对方的联系方式,再慢慢感谢。
路今严只是客气回答,而许谓却当了真。
下一秒,他就听见许谓的声音。
“要不……我们坐公交车去吧,这里有直达市医院的公交车,很……方便……”许谓越说声音越小,旁边有一道让人无法忽视的目光落在他面上,久久不曾移开。
许谓咬了咬唇,僵硬地侧过头,只见路今严正眼神复杂地看着他,似是震惊,似是无语,更似不可思议……
余光瞥到对方高高肿起的胳膊,本就愧疚的许谓顿时心虚了,没等路今严开口,许谓自觉麻溜地拦了辆出租车。
灼热的空气烘烤着车上汗味、皮革味、烟味等等混合而成的臭味,路今严感觉从外到里,连头发丝都要腌入味了。
要不是强大的自制力,路今严当场就要吐出来,他突然想到那股陌生又好闻的皂角香。
忍耐半晌,路今严还是向旁边靠去,两人距离越来越近,直到再次嗅到那股清新的味道。
勉强压下心里的潮意,路今严察觉到身边的人自从上车后就没了动静,他好奇侧目,转头的瞬间两人的距离再次拉近,近到路今严可以清晰看到许谓脸上的小绒毛。
然后就瞧见许谓正直勾勾地盯着计价器,红色数子每跳动一次,许谓的眉头也跟着动一下。
那张巴掌大的脸上明晃晃写着两个字:心痛!
路今严又气又好笑,自己瞧着像是能少了他这点打车费的人?
看着那张格外乖巧的脸,路今严起了坏心眼:“今天太感谢你了,要是没有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许谓被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一跳,“没……没关系。”
路今严:“你真是个好人,我刚回国,在这个城市举目无亲,手机也摔坏了,一会到医院你能不能帮我先垫付一下医药费?”
闻言许谓终于将眼神从计价器上挪开,嘴唇张张合合,但想到自家败家弟弟,拒绝的话还是没说出口,半晌从牙缝里艰难地挤出一个“好”字。
路今严眼睁睁看他面上的“心痛”变成“好心痛”,心里的烦躁稍减,唇角微微勾起,就连身上的痛都好像减轻了几分。
医院离得不远,拍完片子,医生确诊了路今严右小臂骨折,不幸中的万幸是骨头没有错位,不需要开刀手术,只需要打石膏固定,再留观两晚就行了。
医生将就诊卡递给许谓,许谓认命地去排队缴费。
看着银行卡里的余额只剩下两位数,许谓低垂着头,尽管心疼,但还是将路今严的个人信息拍照存在了相册里。
原来他叫路今严啊,还真是个大倒霉蛋呢。
许谓想到路今严在坑里的狼狈样有些好笑,不一会弯着的唇角又塌了下来,他也没好到哪去,许焕这臭小子这么一撞,他还不知道要损失多少钱。
许谓胡思乱想着走到留观室门口,里面传出一阵豪爽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路今严,你也有今天,笑死我了!”一个穿着衬衫超短裤的高个子女生正站在病房笑得直不起腰来,“快,让我拍张照片记录一下,路大少爷有多久没么狼狈过了……”
弋娜无视路今严的黑脸,掏出手机一顿狂拍,光拍还不过瘾,亲自上手摆弄他身上脏兮兮的衣服,“瞧瞧这战损的一身,不知道的还以为路大少爷被强迫了呢……”
路今严冷不丁说:“你年底的分红没了。”
“好了,我不笑了还不行嘛……”弋娜一秒恢复正常,“我已经让人去查那段的监控了,如果抓到撞你的人,你想怎么处理?”
“还能怎么处理,肯定不让他好过。”路今严淡淡道。
“交给警察,让他进局子好好反省反省。”弋娜问。
“不够,”路今严抬了抬裹着石膏的胳膊,“给我找人打断他一条腿。”
门外的许谓瞳孔一紧,当机立断,逃也似的离开了医院。
他跑得干脆,自然没听到接下来的对话。
弋娜撇了撇嘴,“这里是国内,法治社会,你还当在国外呢?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友情提醒,你爸开车两个小时就能杀到这。”
仿佛听到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路今严表情淡了淡:“我让你取的现金带了吗?”
“路少爷都发话了,我哪敢不从,喏,银行刚取的一万块钱。”说着弋娜从包里掏出一个牛皮信封递过去,“给谁的?”
话到嘴边,路今严转了个弯:“给……救命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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