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雁》小甜饼大王

81、大殿 雁归就这样

　　雁归对线结阵算是真正入门了，只是那些复杂一点的阵法，靠手指轨迹还是实现不了，只得放弃了。
　　坐在阶梯上，难以感受到时间的流逝，这里没有太阳月亮的交替，更没有光线的变换。
　　之前上楼梯的时候，他有在数呼吸……他数着数着竟然忘记了，白数了，也就放弃了。
　　也不知道现在离进入秘境过了多久？

　　过了这么久，这四周都没出现一个活物的身影。
　　雁归怀疑，这个秘境和之前那个秘境不一样，不是一个整体的大空间，而是许多个折叠空间。
　　就像同样在包里，大家在不同的夹层中，无法得见。
　　如果真要是这样，通讯符也用不了了，只能自求多福。希望师姐师兄们一切顺利。

　　雁归收起笔记，却没有收起阵盘，继续爬楼梯。
　　五指仍然在阵盘上比划，就当是积攒熟练度了，不管怎么样，这个楼梯看上去还挺安全的。

　　明明顶端的宫殿近在眼前，就是怎么爬也没有接近分毫，似乎只是虚假的投影，任如何努力也无法靠近。
　　到这里，沉没成本已经足够高昂，没有几个人会选择放弃，可心中多少会动摇。
　　雁归作为经历过高考的人，深知，要去主动分析出题人意图。一进来就摆个楼梯在你面前，难不成就是让你为了爬一段放弃浪费时间的？那这出题人也忒无聊。
　　雁归觉得，这楼梯上面一定有玄机。
　　如果他判断错了，那就说明这个秘境的机缘跟他没有缘分，也不是什么不能接受的事。
　　进秘境的妖和人那么多，哪能个个都得机缘？安全出去已经超越不少人了。

　　*

　　雁归在这楼梯上待了有两个月了，一方面是因为他在上面鼓捣学习阵法，耽搁了，另一方面也是他真的爬的慢。
　　进秘境的人最低也是金丹期，这里又没有水压，大家爬楼梯不是用身法嗖嗖地爬就是用灵力御剑直接往上飞，只有雁归用不了灵力、又很不着急，一阶一阶老老实实往上踩。

　　雁归猜得没错，这阶梯确实是折叠空间，每只妖、每个人都被隔离开来。爬到上面的大殿门口，推门进入大殿后，大家又会进入统一的空间中。
　　两个月，大家脑花都打出来了，还真指望人妖和谐共处不成？别说人和妖了，妖之间也有矛盾，人之间也一样。
　　秘境里面，生死自负，有仇报仇有怨报怨，除了恩逸龙君，都可以随便动手。

　　*

　　雁归还在楼梯上岁月静好，完全不知道两个月里的血流成河。
　　为什么老老实实用腿爬，首先，这个秘境时间长，没必要着急，其次，还是考虑出题人意图，人家设置个楼梯，不就是让你爬的？不然为什么不换个别的，难道是图好看？
　　功夫不负有心人，雁归还是踩上了最后一阶。

　　这个大殿非常之高，雁归仰头望去看不见顶，材质不像外边的龙宫是就地取材，什么珍珠贝壳都用上，用的是类似大理石一般的整块石材，看上去非常和谐又恢弘大气。
　　雁归细细打量外面的石柱之类，用笔摹下上面看似无意义的精美花纹，万一用的上呢？
　　殿门轻轻一推也就开了，完全不似外表那么沉重，站在门外往里看，门内像被覆上了一层轻纱，看不真切。

　　来都来了，雁归抬步进入，整个人刚进入殿内，身后的大门就自动合上了，发出沉闷的声音。
　　……不知什么缘故，殿内的水有一些浑浊，有血色，也有深蓝色，混杂在一起。
　　雁归闻见血腥味，他听说有些水妖的血不是红色的，难道就是深蓝色的这一些？
　　雁归庆幸还好他一直开着避水珠，不然这肮脏的水要糊他一身，想想都膈应。
　　雁归转身试图去推那扇大门，不出所料，费尽力气也纹丝不动。

　　雁归识趣放弃，转而观察这间大殿。挑高非常高，得有个上百米了，还好他目力出众，能望见顶。
　　殿顶没有灯，倒是有着一幅幅壁画，就刻在顶上。
　　画上有很多人鱼，也可能是鲛人，雁归也不清楚在修真界这个种族叫什么名，总之就是上半身人下半身鱼尾。
　　这些壁画嘛，雁归努力地分析，大概看明白了内容，应该是这一个海底国度的历史。
　　曾经这海底有一个国度，这里就是这个国度的皇宫，统治这个国度的是古老的人鱼一族，雄性人鱼身体健壮战无不胜，雌性人鱼有着能够魅惑神智的奇妙歌声。
　　在人鱼一族的统治下，大家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一起云云，大概就是这么个内容。

　　没想到这一族以前还挺厉害的，从这次进入秘境的人鱼数量和站位来看，这一族现在式微了，混的很不怎么样。

　　大殿四处也立着不少柱子，直直插入殿顶。
　　雁归四处走了一圈，记下各个柱子的点位……并不像是阵法的样子？总觉得还缺了什么。

　　大殿中央处，有一个高高的王座，动也不动地悬浮在八十多米的位置。
　　雁归召出飞剑，飞了上去，海水被他携带的避水珠排开，漾起波纹。
　　这个王座上有一颗硕大的珍珠，看旁边的爪痕，估计在他之前来过的水妖有试着抠过，但是没抠下来。
　　这珍珠真是大的夸张，比雁归的头还要大。
　　水妖的力气都扣不下来，他也别想了。
　　他继续观察这个王座的其他部分，这个王座光滑洁白，雁归坐着试了一下，根本坐不住会溜下来，除了这颗珍珠外，还有一些贝壳之类的装饰。
　　雁归这里摸摸那里碰碰，什么也没触发，又到王座下面去摸王座的底部，底部非常光滑，摸不出来任何缝隙，可他就是觉得这王座绝对有什么。
　　修士守则第一条，活着才有未来。第二条，一定要相信自己的直觉。

　　他转头继续看大殿四方寻找线索，直到他再次看见那些石柱，灵光一现，拿出自己记录的点位图，如果把王座对应的点也标上？
　　还是不像阵法，缺了东西。

　　大部分同类型阵法不说一模一样，但绝对会有共通之处的，因为要遵循一样的逻辑。
　　这里的阵法大概率不会是攻击阵，这里可是皇宫主殿，最大的可能是防护阵？
　　如果是防护阵……那么缺少的点有至少一百五十一种组合。

　　雁归揉了揉额头，先从殿顶开始摸索对应的位置会不会有机关。
　　这里的水混了不少血啊之类乱七八糟的东西，王座和殿顶被水沾染，也带上一些脏东西，雁归左摸摸右摸摸，手脏的不行了。
　　但脏都脏了，更不能白干了。

　　殿顶有一个猜测点位正对上了壁画上的王冠珍珠，可雁归敲、拍、撬、扭等等方式全试过了，一无所获。
　　只能又去地板摸。殿顶是那种摸上去粗糙很有质感的石材，地板却像是巨大的一整块，非常光滑，也没有砌缝。哪怕是水泥，在和墙的连接处也有缝啊，这里却真的找不到，似乎就是浑然天成的一体。
　　雁归在地板上也一无所获。

　　他又决定文的不行来武的，掏出了萧天翊给他的一直没用过的攻击法宝，水系的，在这里还有场地增幅，对着怀疑点位就是一阵猛烈的攻击。
　　……毫无反应，这里的石材到底用的什么，质量也太好了。

　　雁归呆滞了一会儿，觉得可能是他的思路错了，说不定不是少了点位而是多了点位呢？
　　他对着点位图冥思苦想一会儿，排除掉了这种可能，如果是防护阵法，哪怕减掉几个点位，也要加额外的才行。
　　如果不是防护阵法呢？
　　雁归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

　　阵法大类就这么几个，攻击阵法排除，幻阵也不像，又不是防护类阵法……封印类？
　　封印类阵法不太常用，但雁归也有学过。
　　真要是封印类……确实点位就多了几个。

　　减少点位，怎么减？
　　他开始攻击一个可疑率九成的石柱，依然是巍然不动。
　　他认命地上下摸索。
　　在石柱连接殿顶的位置，真给他碰到了！

　　“咔咔咔”几声，大殿内的数个通道口全数被合上。
　　然后殿顶开始震颤，雁归眼见着他刚刚触碰的石柱从地板里拔出，缓缓收回。
　　地板并没露出空洞，还是那么一整块，就像这里从来没有插过一根石柱。
　　他这次的思路是正确的！

　　即使是减点位，而且确认了一个正确的，雁归也还有七八个组合，只能挨个方案去试。

　　等该收回的石柱都收回了，殿内依然没有任何变化。
　　雁归心知，这是因为他的点位图是加了王座对应点的，应该王座处还有最终的机关。
　　他四处摸摸，没什么动静。于是他又把目光转向了那颗珍珠，竟然真的被他拿了起来！
　　珍珠离开王座的一瞬，王座的底部伸出一道石柱，直直插入地底。
　　雁归先把珍珠收进储物手串里边，又用阵盘掐诀洗了个手，才看向地板。
　　从上往下看，一道道海浪似的波纹，一圈圈扩散开来，又发生波的干涉与叠加，形成更复杂又具有美感的纹路。
　　雁归边看边记，不太像阵线。
　　刚插进去的那根石柱底端附近越来越亮。

　　忽然，殿内的水流动起来。
　　明明这里的所有出口都封住了，也没有除雁归以外的任何生物，但它就是自发地旋转起来。
　　很快就转出一个漩涡。

　　雁归那颗本就快要破碎的避水珠承受不住漩涡的挤压力，彻底告废。
　　雁归就这样被水卷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