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雁》小甜饼大王

80、阶梯 “阵法，真

　　雁归在房间里看了两天的笔记，进展缓慢。
　　明天就要进入秘境了，这天晚上带队长老召唤大家集合。

　　看得头昏脑涨，他边揉额头边往外走。
　　带队长老又交代了一番生命第一其他第二，还给这次要进秘境的众人分发了一块贝壳。
　　上面镌刻着避水阵法，和这大殿里用的是同一种，阴阳峰出品，质量有保证。
　　不知道秘境里的水压是和这里差不多还是更严重，因此特地准备了这个。免得大家刚进秘境就给水压压死了。

　　童宜静小声说：“只有我们住的地方有避水阵法，有些宗门扛不住了花灵石请三位长老去刻阵法呢。”
　　阎王见也说：“还好我们是静渊仙宗的。”又省一笔。
　　带队长老又接着说，今晚务必养精蓄锐云云。

　　崔哲摸过来问雁归：“看的怎么样了？”
　　说实话，看的不怎么样。
　　雁归当然不会这么说，只说：“有一些困难。”
　　崔哲崔长老非常乐于助人：“来，我给你讲讲。”

　　崔哲长老确实很有水平，他略一点拨就让雁归醍醐灌顶，每次都能找准那个问题的绳结然后轻松解开。
　　就是，有点天马行空了，说着说着就延伸到了非常远的地方，雁归完全没学到，听得目眦欲裂恨不得以头抢地耳。

　　雁归被崔哲上了一节课，头更疼了，虚弱地回了房间。

　　*

　　第二日一早，雁归听见一声鲸鸣，低沉又震撼，带着特殊的频率，像古钟敲在耳边，一下就清醒了。
　　他赶紧穿好衣裳去提前说好的地方集合。
　　四位金丹期的师姐师兄一个不少，竟然都在等他，雁归有点不好意思，说：“抱歉。”他以为是各走各的，没想到几位会等他。
　　其他几个人这么关照他，完全是因为他年纪太小了。他们几位最小的也有一百多岁，而雁归呢？才二十岁出头！能照顾的还是照顾一下。
　　虽然也有些羡慕嫉妒他的修炼速度，可专注自己才是修炼正途，偶尔想想也就罢了。

　　司琳说：“雁师弟，在秘境里若有困难，可以通讯符联络我。”
　　之前几个人都交换过通讯符。
　　阎王见则说：“我也是。其余几位师弟师妹也一样，若有困难及时联络。”
　　丁星洲很少说话，这次也开口了：“也可以找我，我很厉害。”
　　听得丁星洲的话，三位师姐齐齐笑起来，丁星洲有些茫然。

　　雁归觉得真不必太担心他，师兄给他进货了不少道具，剑符这次更是给了五张，他要是火力全开，应该是在场五人里面最强的。
　　他也不好直接说不必，有点拂她们的心意，只能说：“……若有危险，我也能帮忙。”

　　*

　　妖和人皆来齐了。
　　有些妖直接用的是原形，水母啊，蚌啊，长得特别丑的鱼啊，各种各样。还有一些化了人形，但是化的不伦不类，五官歪斜还算好的，还有那种眼睛鼻子都是人形，却长着一张巨大的鱼嘴巴，非常割裂。
　　几乎全是妖魔鬼怪。
　　恩逸及他周边几只妖，就显得鹤立鸡群，分外眉清目秀。
　　人修在打量这些水妖，水妖们也在打量他们，两边都在用自己的语言窃窃私语。

　　静渊仙宗这群人都默契地没有把避水珠直接拿出来，否则有些太招仇恨了。

　　妖和人齐之后，脚下巨大的空间转移阵法亮起，来到一道紧闭的大门前。
　　这扇门后，就是他们要进入的秘境。

　　雁归看见有几只妖和人好奇地游到高处，试图从上面窥见门后的秘境是怎样风光。
　　雁归后知后觉想起来，哦，得用留影珠给宝珠拍一下。
　　从高处往下看，门后混淆不清，似乎不在同一片海里。那些妖和人遗憾地又游回来。

　　又等了一会儿，三位阴阳峰的长老共同结阵，紧闭的大门缓缓打开，然而，从外往里看，只能看见一片澄澈的浅蓝色海水。
　　和门外因为照不到光几乎完全是深黑色的深海水泾渭分明。

　　恩逸打头率先进入，只见他游了进去，身影就消失不见，那片浅蓝海水没有任何变化。
　　紧接着，水妖们按照站好的次序一一进入。
　　从顺序来看，水妖们的阶级非常分明，并不是通过修为，更多的还是看种族以及血脉。

　　水妖之后，自然是静渊仙宗先进，谁让他们是这次的承办方。

　　*

　　进了门之后，来到一片明亮的世界，这里也全都是水，可这里的水很轻，水压几乎没有，像是轻飘飘的云朵，柔软地堆叠在一起。
　　雁归换出了之前那个快要坏掉的避水珠，虽然这里水压很低，可水沾在身上也不舒服。
　　不知从哪射来的光线，总之这里很亮，视野也广，能看的很远，雁归目之所及却没有一个人、一只妖。
　　……他不会又和上次秘境一样掉到核心宝物门口吧。
　　说起来，那个聚灵盆，因为他的灵力被封了，一直在储物手镯里也拿不出来，根本没用过，真是暴殄天物。

　　雁归在一座宫殿面前，眼前是洁白的长长阶梯，看不见顶。
　　另外三面在稍远处也能看见建筑物。
　　雁归决定先进眼前的这座宫殿看看，他迈步走上楼梯。

　　如果楼梯是考验的话，可能会设置一些机关？比如踩着某一阶出现幻阵？或者射出什么毒箭？也可能一层层增加水压？
　　但雁归设想的这些困难通通都没有发生，这漫长到似乎没有终点的阶梯什么动静都没有。
　　雁归往回看，他已经爬的太高，下面的事物都不可见，只能看见无际的水，和下面、上面无尽的阶梯。
　　世界上似乎只剩下了水、阶梯和他。

　　雁归继续往上爬，作为金丹期修士，体力好得很，在这里爬个几天几夜也可以坚持。
　　何况，他才爬了……
　　他爬了多久来着？

　　雁归悚然一惊。
　　他再次往回看，那些被他踩过的阶梯正一阶阶崩塌，一眨眼，那些阶梯又好端端地呆在那里，没有变动过。
　　哪边是幻觉？哪边是真的？
　　雁归不知道，他只能继续往上爬。

　　索性爬楼梯无聊，只是机械的腿部运动，他干脆拿出崔哲给他的笔记继续看。
　　昨晚上崔哲点拨了他一番，总算有些进度。
　　线结阵的基本思维需要运用极限思想，将线视为无穷个点的集合。对在异世界学过数学的雁归来说，还算好理解。
　　只是，实际上真正将点转化成线，就是另外一回事了，毕竟你不可能真的把无穷个点都标出来。
　　雁归抓住了一点线头，还无法把这根关键的线抽出来。

　　崔哲赠予了雁归一个新阵盘，结构与他之前用的那些都完全不同，阵盘表面十分光滑，什么也没有，只在底部有一个机关，是用来更换内置灵源的。
　　将手置于其上，它会根据手指轨迹结出阵线。其实这个功能不太灵敏。
　　因为一般都是大家用自己的灵力结出阵线，再由这个阵盘拓印一道。
　　奈何雁归用不了灵力，只能用手指轨迹勉强凑合一下。应付一些精度要求不高的阵法也还可以吧。
　　雁归左手端着笔记，笔记本和掌心之间夹着避水珠，右手扣着阵盘，五指在阵盘上面的部分勾画着胡乱的线条。
　　脚下的步子稳稳当当，毫不急躁，闲庭信步如饭后消食。

　　终于，雁归看见了顶端宫殿的隐约形状。
　　这里的光不知从哪个方向撒下来，四处都不见阴影。

　　蓦然，右手的阵盘一亮，雁归及时收回拢在阵盘上面的五指，跃出一簇火苗。
　　雁归停住了脚步，回想着自己是在哪里误打误撞撞到了正确答案。
　　他心里隐隐也有一扇门，要开不开，只等他理清思路，门就会彻底打开，走向阵法的另一个世界。

　　水里不会有风，因为雁归的移动，避水球也跟着移动，雁归周身的水会被避水球推动，漾起一点水波。
　　此时雁归站住，世界彻底静置下来，像是一副巨大的静默的画。

　　雁归干脆在这一阶梯坐下了，腿放在下一阶梯上。
　　他听崔哲说过，这个秘境空间，至少也要开放半年，要是长的话，三五年也有可能。
　　所以他虽然爬楼梯爬了有一会儿，但也并不算浪费太多时间，在这里待着的日子还久呢。
　　事有轻重缓急，还是提升自己最为重要，他既然临门一脚了，还是静心琢磨最好。

　　他右手的五指又开始做着看上去毫无规律的比划，心里却在一个个排除错误答案。

　　过了一会儿，雁归的头发飞起来一缕。海里没有风，这是他的阵法吹起的风。
　　这个威力有些幽默，恐怕偏的有些远了……

　　雁归掏出了自己的笔记本，边试边在本子上画。

　　*

　　随着一次次尝试一点点改良，他成功的阵法越来越多。一朵雪花、一块石头、一棵树苗……
　　调节线结阵的感觉有些奇妙，有些像弹奏管弦乐器？阵线就是乐弦，或拨动或拉扯或怎样，乐弦会奏出不同的声音，阵线则会引起不同的效果。
　　这种一切变幻尽在手中的感觉令人着迷，雁归沉浸在阵法的奇妙世界里。

　　他想起崔哲说：“阵法，真的很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