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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连云 “我以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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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沉默地走在回府衙的路上,稍远些的地方飘起一盏巴掌大的黑色纸灯,在白天还算醒目。
这是约定好的报讯之物,说明那附近浊兽出现了。
雁归说:“你们先回去。”便召出自己的飞剑乘着过去了。
雁归全速飞行,他到的时候浊兽还没有走。
浊兽是黑漆漆的一团,浊气还翻涌着,没有具体的形状,前后更是无法分明,这会儿正用浊气形成的巴掌在四处凌虐,把人家房门都拍歪了。
雁归没有下飞剑,踩在剑上扔了个雷诀打个招呼。
紫色的雷光直直劈在浊兽身上,跳跃着被黑色所淹没。
浊兽虽然没有神智,但会回击。它原本四处延伸的手全部收回,张牙舞爪地直冲雁归而来。
雁归达到目的,一路拉扯着浊兽往城外去。
有百姓大呼:“多谢仙人!”
雁归一路往外飞一边扔雷诀,雷诀有扩散伤害,便于他定位浊兽的核心浊核到底在哪里。
从雁归手中降下一道道闪烁的紫光,尽皆没入了浊兽黑色的身体里。
浊兽没有眼睛,无法视物,它的反击是凭借对雷诀来源的判断。
雁归只能打一次换个身位,不断地遛着浊兽玩。
终于,雁归的某次雷诀劈下去后,浊兽有了反应。
紫雷劈入浊兽身体里后,会扩散开来。
正是这一点扩散,击中了浊兽的浊核,尽管没有击碎,也让浊兽感觉到了威胁。
浊兽愤怒起来,把自己的身体努力地铺开来,一定要抓住这个可恶的袭击它的人类。
浊兽的身体都快拉成二维平面的了,它还是没有抓到雁归。
由于浊兽的身体变化,浊核的位置也有变动,雁归之前的试探是白探了。
雁归并不气馁,他有的是时间磨。
依旧一次一次用雷诀试探。
浊兽的身体拉成平面的,密度比之前略有降低,雷诀在它身体里的扩散范围增大了。
雁归没几次就探到了浊核的位置。
浊兽还在徒劳无功地伸展自己的身体,因为浊核再次被袭击,它伸展地更用力了。
雁归调动全身近半的灵力,凝出一道微小而威力不俗的紫雷。
紫雷跃跃欲试地跳入浊兽的身体里,直击浊核。接触的一瞬间,浊核就崩碎了。
浊兽织成的黑色大网颜色渐渐减淡,它要消散了。
雁归掏出准备已久的吸浊晶,还未完全褪色的浊气形成龙卷,汇入吸浊晶中。
吸收了浊气的吸浊晶不能进入储物空间中,浊气无法被收纳到储物空间里,能收进去的只有吸浊晶本身。
雁归把吸浊晶藏在腰带里的夹层里。
掉落在地上的吸浊晶碎片也得收拢起来,这东西也是要上交宗门的,毕竟是制作吸浊晶的材料。
浊兽解决了,可以考虑另一件事了。
他那个驻守的同门,人到底哪去了?
他那个同门平时也住府衙里,小吏带着雁归来到他同门平时住的房间里。
同门只是炼气期,吃喝拉撒睡都是不可或缺的,枕头上应该有他残留的气息。
雁归对着枕头掐了个寻息诀,一只蝴蝶突兀出现,轻轻停在枕头上,半晌才扇动翅膀翩然起飞。
蝴蝶飞得很快,雁归只能御剑追上去,本来想帮忙的吏事们完全追不上,只能放弃了。
蝴蝶飞到城外的一片林子时速度明显减慢,似乎这里的气息很纷杂,它分辨不明,只能无助地在林子上面打转。
雁归收回了这只蝴蝶,步行走入了树林。
他飞剑在侧,保持着警惕缓行,时不时喊两句:“钱师兄!”
走到一处时,他听见身体在地上蹭动导致衣料摩擦的窸窣声和粗重的呼吸声。
雁归循着声音找过去,就看见被五花大绑的钱生诚。
钱生诚身上的绳子是捆灵索,能束缚住灵力,被绑上完全挣脱不开,嘴上还被粘了胶带,说不了话。
刚才他听见雁归喊他,就想伏着身子跟毛毛虫一样蠕动过去。
雁归也不急着问他发生什么了,显然这是被袭击了,只要不是背叛了仙宗,都好说。
飞剑一划,空中闪过一道寒星,捆灵索断开,胶布就只有雁归手撕了。
雁归拎着萎靡的钱生诚回到了府衙。
府衙众人原本还对玩忽职守的钱生诚很是不满,见他这副狼狈模样,也知道是出了事了,都上来将他扶进了房间里。
钱生诚累得狠了,他这半个月都没敢睡觉,就怕有人进了林子他却错过了救援,沾床就睡着了。
钱生诚一觉睡到了第三天中午。
他一醒来穿好衣服,就急急忙忙赶过来说明事态。
雁归和府衙里的人都在等他。
雁归坐在主座,主管坐在次座。
钱生诚慢慢说起:“先前浊兽出现,我用专门的传讯符将这件事报了回去。很快我就发现,浊气产生这么快的源头就是萧慧。”萧慧,就是小女孩娘的名字。
“根据目击者的描述,我怀疑萧慧已经异化。”钱生诚的神情非常凝重。
雁归的眉头也皱起来。人在剧烈负面情绪的情况下,会在极短时间内猛烈滋生浊气,极端条件下,甚至有可能直接在人体内形成浊核。这个人就不再是完全的人,而是浊兽和人的复合体,修真界称这个过程为异化。
异化人比浊兽要难对付多了,她们虽然不通道法,却有人类的智慧,比寻常妖兽还要难缠。
“我本想将这件事回报宗门,却发现通讯符不见踪影!”钱生诚这种驻外人员,每年会有人来分发通讯符的,都是一打一打发,就怕有什么事转达不及时。驻外人员基本都是不怎么有钱的炼气期弟子,是没有储物法宝的,但是凡人敬畏仙师,一般不会出什么问题。哪里知道关键时刻就进了贼了。
他也试了寻息诀,却无效。
“事情紧急,我来不及抓贼,只能先去最近的恩康城让那边的驻守弟子上报,却在半路被人袭击!”钱生诚做的没什么问题,抓贼还不知道要抓几天,先去恩康城把事情上报了最要紧。
雁归开口问道:“何人敢袭击仙宗弟子?”
公然袭击静渊仙宗驻外弟子,这无异于挑衅静渊仙宗,和自寻死路没什么分别。
不过这个袭击者只是把钱生诚捆了起来,还怕他饿死喂了辟谷丹,并不打算要他的命,看来不打算把仙宗得罪的彻底。
“应该是散修,修为要比我高,恐怕也是筑基期。”钱生诚有点担心这位初出茅庐的师弟能不能打得过,散修都很心狠手辣的。
钱生诚拿出几根头发,他作为仙宗弟子,尽管打不过,也不会什么都不干,这是他打架时特地削下来的几根头发,可以追踪对方。
雁归接过,收了起来。
“我怀疑,偷你传讯符的也是这个散修。”不然哪有这么巧?前脚传讯符被偷他出城报信,后脚就被袭击了。
钱生诚点点头,表示认可。
“看来是想保护萧慧,为什么?”
“因为我觉得她杀得对,那些男人就是该死!不可以吗!”连云说。
雁归、钱生诚,再加恩康城的驻守弟子刘畅,三个打一个,很快就把连云拿下了。
彼时连云正在恩康城内,两个人干脆就联络了刘畅帮忙。
实际上,萧慧最近在恩康城也杀了好几个人了,恩康城的官府也头疼的很。
雁归的剑架在连云的脖子上,问:“你现在也这么觉得?”萧慧杀的无辜者已经不止一个了。
连云的眼睛垂下来,她并不是害怕被雁归杀死,而是单纯地为自己的所作所为内疚:“她一开始是保有神智的……”
连云是个四处游历的散修,那日她正要去昆泽城,却在城外撞见了浑浑噩噩的萧慧。
异化的人在不攻击的时候,外表上和普通人没有任何区别,就像修士和普通人看着也差不多一样。
萧慧当时念叨着:“我杀人了……我杀人了……我杀人了……”
萧慧当时一身血迹,看着有些吓人,但身为散修的连云哪里会怕这个?看着她枯黄的面容,这样的女子她见过太多,还是上前关心她。
萧慧说她把她丈夫杀了。萧慧说大半年前她的女儿丢了,她还以为是拐子把人拐走了,她虽然心都要碎了却无可奈何。萧慧说她丈夫今天赌赢了很高兴,喝醉了酒回家,萧慧也很高兴,醉酒的人有点难伺候,好歹不会打她。可醉酒的丈夫却说,女儿是被他卖掉的,卖了十两银子。
女儿是她的命。萧慧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回过神来只看见丈夫的尸体。
连云说她杀得对,又家暴又赌博还把女儿卖去下贱地方,该死。一个普通人家的女儿卖了十两,除了下贱地方还能去哪里?
萧慧受到了鼓励,喃喃着“我杀的对”就回了城里,和连云分开了。
再之后,萧慧就开始杀其他该死的男人。
连云又去找过萧慧。
萧慧说,这群男人都该死,他们的妻子和她以前的境地差不多,她们一个个都幻想过要是他们死掉有多好,那就由她来当这个刽子手。
连云于是没有阻拦。
她发现了钱生诚的行动,想要阻拦他回报仙宗。
静渊仙宗的赫赫大名,修真界无人不知,面对这样的庞然大物,萧慧只有死的份,连云想帮她拦上一拦,好让她趁机逃远去。
谁料,萧慧的神智渐渐被浊气影响。
目前勉强只能控制自己只杀男人,可也杀了不少无辜者。
过不了多久,等萧慧本人的神智完全被浊气影响,就会无差别攻击了。
连云很内疚:“我以为,我以为她是不一样的……”
异化者会失去身为人的神智,这是修真界常识。
一般来说,在浊核形成的那一刻,这个人不再为人的时候,它就很难保有神智了,可萧慧不一样,她甚至能跟连云进行正常的交流。
连云以为她是不一样的。
她来到恩康城,也是想亡羊补牢阻止萧慧,却被这三个静渊仙宗的人抓住了。
雁归是师弟没错,可是他修为最高,三个人里实际说话有效的是他。
雁归淡淡地说:“该不该杀,不是由我们判定的。”拥有力量的人,更应该谨言慎行。
雁归收回了剑,他没杀过人也不想杀人,但如果连云执迷不悟,他会杀了这个不安定分子,一个常常在外摸爬滚打的筑基期散修,能造成的麻烦还是挺大的。
既然连云愿意弥补过失,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至于她作为帮凶犯下的罪,天道会结算的,用不着他脏自己的手。
萧慧杀了那么多人,亡者死前的怨气对她恐怕是大补,绝不会好对付。
“谈谈怎么对付萧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