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玄冥讥讽，云绾反击不留情 加冕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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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冕台上的风还没停，云绾的袍角仍在轻轻摆动。台下跪着的人尚未起身，空气中还残留着那份沉甸甸的敬意。她站在原地，手已从胸口放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收拢，冠冕压着长发，阳光落在紫金袍上，映出细碎的光点。
这时，台阶上传来脚步声。
不急不缓，踏在红毯边缘，像是故意避开人群视线，却又偏要让人听见。
玄冥子走到了高台下方三阶处站定，黑斗篷裹着身子，青铜面具遮住脸，只露出一双眼睛，冷冷盯着台上那人。
“恭喜啊。”他开口，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擦过木头，“一场大比，捧个杯子，就真当自己登顶了？”
云绾没动，也没低头看他。她的目光仍平视前方，仿佛那道声音来自远处山林，不值得转头。
“运气好，踩着同门上位，也算本事？”玄冥子冷笑一声，手指轻轻敲了两下袖口边缘，像是在试探什么，“墨寒败了，凌霄子沉默，你倒是风光无限。可这山门里的事，哪一桩是靠打打杀杀就能定下的？”
台下有人抬起头，悄悄看向这边。原本肃穆的气氛被撕开一道口子，空气开始流动，带着一丝不安。
云绾终于动了。
她缓缓侧过脸，目光斜落而下，正对上玄冥子的眼睛。
“原来长老这么关心后辈战绩？”她语气平淡，甚至带点笑意，“我还以为您只惦记着密室里那些瓶瓶罐罐——听说昨儿又换了新药引，味道冲得连守夜弟子都咳了半宿。”
玄冥子手指一顿，没再敲。
“你说谁运气好？”云绾往前半步，靴底压着红毯，声音不高，却稳稳传开，“我上擂台时，你在哪儿？在数自己炼废了多少具傀儡，还是在算下一个能替你试蛊的弟子几岁？”
她顿了顿，嘴角微扬：“哦对，你向来不爱露面。毕竟，见不得光的东西，多了去了。”
台下一片死寂。
有外门弟子低着头，手指抠着地面砖缝；也有长老席的人微微皱眉，却没有出声。
玄冥子站着没动，面具后的呼吸略重了些。他本想用一句轻飘飘的话压一压这股势头，把她的胜利说得廉价、侥幸，让她在众人面前失态，哪怕只是眨一下眼，退半步，都算他赢。
可她不但没退，反而踩着他的话反推回来，句句往骨头缝里钻。
“小小年纪，口气不小。”他终于挤出一句话，语气硬邦邦的，“你以为赢了一场比试，就能评断长辈是非？”
“我没评断。”云绾轻轻摇头，眼神清亮，“我只是好奇——您堂堂大长老，怎么偏偏对我这点成绩耿耿于怀？是不是怕我哪天多看两眼，就把某些不该见人的事，给看穿了？”
她说完，不再看他，重新转回头，望向远方山线。姿态和刚才一模一样，仿佛这场对话不过是拂去肩上一片落叶。
可所有人都知道，不一样了。
玄冥子站在原地，手指紧紧掐住袖口，黑斗篷微微鼓动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底下爬行，又被强行压住。他想说点更狠的，想甩出一句能让全场变色的话，可他知道，周围这么多双眼睛，这么多耳朵，只要他再多说一个字，就不是他在羞辱她，而是她在借他的嘴，把那些藏了多年的烂疮，一点点掀给所有人看。
他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靴跟踩在石阶上，发出两声重响，第三步却突然轻了，像是他自己也意识到不能再显得更狼狈。
他走得僵硬，背影紧绷，直到拐过广场角落，才彻底消失在人群视线中。
云绾依旧站在原地。
紫金长袍未脱，冠冕未摘，双手垂落，神情淡漠。风吹过来，撩起她一缕发丝，扫过右眼尾那颗朱砂痣。
台下有人悄悄抬头，看见她站着的样子，忽然觉得不像个人，倒像是一块立在山顶的碑——风雨不动，雷打不倒。
她没看任何人，也没再说话。
仪式还没结束，礼官仍候在一旁，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广场上静得能听见幡旗扑啦作响。
云绾抬起右手，慢慢抚过冠冕边缘，动作很轻，像是在确认它还在。
然后，她收回手，掌心朝下，重新垂落。
风又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