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大比开启，群雄汇聚展锋芒 钟声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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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声还在耳边回荡，余音撞在山壁上又滚下来，混着人声、脚步声，一股脑灌进耳朵里。云绾脚步没停，沿着山路最后一段石阶往下走，眼前豁然开阔。
演武场坐落在山腹平台，三面环崖，一面敞开，铺着青灰大石板，打磨得能照出人影。此时场边已站满了人，各派弟子穿着不同颜色的劲装，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有的低声议论，有的活动筋骨，还有的闭目调息。高台设在正前方，长老席空着，主持的牌子还没挂出来，但气氛已经绷紧了，像拉到极限的弓弦。
叶清歌走在左边，药篓背得端端正正，手指一直掐在篓沿上，指节微微发白。她目光扫过四周，看见几个眼熟的面孔——西岭剑派的执事弟子腰间佩剑未收，丹阁那边的人袖口鼓鼓囊囊，不知藏了什么符箓。她抿了抿嘴，小声说：“师姐，人比往年多。”
铁柱在右边，两柄铁锤扛在肩上，走路时脚跟重重落下，像是故意踩出声响。他脖子一梗，嗓门也不压：“怕啥！人多才热闹，正好让大伙儿瞧瞧咱们绾月宫不是没人！”话音刚落，旁边一队穿墨绿短打的弟子齐刷刷扭头看了过来，眼神不善。
云绾没理会这些，只淡淡“嗯”了一声，步子依旧平稳。她穿的还是那身玄色劲装，腰带上的魔晶没刻意遮掩，在晨光下闪着细碎的光。长发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颈侧，随风轻晃。右眼尾那颗朱砂痣清晰可见，但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就像只是来赶个集。
三人穿过人群边缘，往绾月宫的参赛区走去。这片位置偏东，靠近崖边，原本是外门弟子待的地方，如今挂上了新制的旗子——黑底银纹，一个“绾”字如藤蔓缠绕，是铁柱亲手绣的。旗子刚支起来，还有点歪。
铁柱把锤子往地上一墩，发出“咚”的一声，震得石板微颤。他撸起袖子就去扶旗杆：“谁干的？这么不结实！”一边说一边用力插进土里，又踹了两脚，这才满意地拍手。
叶清歌赶紧从药篓里取出一块布巾，擦了擦旗杆底部：“别碰脏了，这是师姐用灵力刻的阵纹，防风防雨的。”她说完抬头看云绾，“要不……我再检查一遍护具？你那双靴子昨晚我补了底，怕不牢靠。”
“不用。”云绾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楚传进两人耳朵，“该做的都做了，现在想再多也没用。”
她说完，目光缓缓扫过全场。
西边是凌云宗主队所在，旗帜高悬，弟子列队整齐，一个个神情肃然。再往南，南荒阵门的人围成一圈，中间站着个披兽皮的壮汉，正甩着手里的链子锤，砸得地面坑坑洼洼。北侧则是丹阁与炼器联盟共用区域，有人在调试机关臂，咔哒作响，还有人捧着玉匣，小心翼翼打开一角，冒出缕缕药香。
她的视线在几处停留片刻——那个总爱藏暗器的女弟子站在丹阁后排，袖口一动不动；西岭剑派领队身边多了个戴面具的年轻人，气息沉稳，不像普通选手；而炼器坊那边，一台从未见过的青铜傀儡正被推上场边，关节处泛着冷光。
云绾记下了这些人站的位置，也记住了他们彼此之间有没有交流、有没有暗中观察这边。
她没说话，只轻轻点头，像是确认了什么。
这时，周围渐渐有声音飘过来。
“那是……以前凌云宗的那个云绾？”
“听说三年前被扔进魔窟，还能活着回来？”
“可不是嘛，还自己拉了个门派，叫什么……绾月宫？”
“嘘——小声点，她走过来了！”
说话的人没敢抬头，可目光全往这边瞟。有人冷笑，有人皱眉，也有人下意识后退半步。议论声像水波一样散开，又被别的喧闹盖住，可那种被盯着的感觉，始终贴在背上。
云绾像是没听见。她走到区域中央，站定，双手自然垂落，呼吸平稳。她没看任何人，也没做任何示威的动作，可就是这么站着，附近几队人不知不觉挪远了一点距离。
叶清歌站到她左后方，手扶药篓，站姿略显拘谨，但努力挺直了背。铁柱守在右侧前方，双锤横放在身前，像一尊门神，眼睛来回扫视，谁多看一眼他就瞪回去。
高台上终于有了动静。
一位灰袍长老拄着拐杖走出来，身后跟着几名执事，手里捧着卷轴和令牌。他站上主位，清了清嗓子，全场声音慢慢低了下去。
“本届宗门大比，正式开启。”老人声音洪亮，穿透整个场地，“规则如下：分三轮进行，第一轮抽签对决，胜者晋级；允许使用武器、符箓、阵法辅助，禁用夺舍、蛊控、魂引类邪术；生死自负，伤残不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凡中途弃权、违规出手、冒名顶替者，逐出场外，永不得再参赛。”
云绾耳廓微动，在听到“生死自负”四个字时，嘴角极轻微地往上提了一下，快得几乎看不见。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神已彻底沉静下来。
她在心里迅速过了一遍对手分布，把刚才看到的几个人归了类：强敌、隐患、可争取、无关紧要。然后她又回头看了一眼球形药篓的位置，确认叶清歌带的清心丸就在最外层；再看铁柱的锤子，握把上的防滑纹是新刻的，不会脱手。
一切都妥当了。
她不再多想，盘膝坐下，双手置于膝上，闭目养神。气息一点点收拢，如同潮水退去，不留痕迹。可即便如此，她坐在那里，仍像一块沉入水底的铁，压得住风浪。
远处钟声再次响起，悠长而沉重。
比赛尚未开始，擂台空着，阳光斜照在石板上，映出一道道人影。人群躁动，战意升腾，群雄汇聚，锋芒毕露。
云绾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一动不动，像一把藏在鞘中的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