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反设妙局，红袖受惊心胆寒 阳光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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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晒在青石街上，红袖的脚步轻快，铃铛声一晃一晃地响着。她穿过街角，拐进那条通往后山的小路，枯竹林的影子斜斜地铺在路上，像一道道裂开的口子。
她走得急，袖子里藏着那份情报——云绾亲口说的“血魂引”破解残经。这消息要是真，义父非得疯了不可。她甚至能想到他敲桌面三下的节奏，一下比一下重。
可刚踏进竹林，脚底的砂石忽然变了味儿。
不是土腥，也不是竹叶腐烂的酸气，而是一股子铁锈似的腥臭，直往鼻子里钻。她停下，左右看了看，竹子还是那些竹子，风也照吹，可天光像是被谁泼了墨，暗了一层。
她皱眉，继续走。
一步，两步。
脚下软了。
低头一看，鞋尖陷进一团黏糊糊的东西里，黑红发紫，踩下去还咕嘟冒泡。她猛地缩脚，心跳“咚”地撞上喉咙。再抬头，眼前的路没了，原本通向密室的石阶变成一条血泥小径，两边竹子扭曲成手爪模样，朝她伸着。
“谁？！”她退后半步，手已摸上腰间绸带。
没人应。
只有风穿过竹缝的声音，像人在哭。
她咬牙，告诉自己别慌，这是幻术，一定是哪个不开眼的家伙在试蛊。她稳住呼吸，掐指念诀，准备驱邪清神。
可就在这时，耳边响起一声低笑。
不是人声，也不像风。倒像是从地底下爬出来的，贴着耳根子绕了一圈。
她浑身汗毛炸起，转身要跑，却发现来路也消失了。四面八方全是血泥，竹影摇曳，每一片叶子都像在动，像在看她。
她开始跑。
鞋跟砸在泥里，溅起黑浆。她不管方向，只管往前冲。铃铛乱响，发簪松了，头发散下来扫在脸上，她也不敢抬手去拢。背后仿佛有东西跟着，不紧不慢，一步一响，像有人拖着铁链在走。
她喘得厉害，胸口像被石头压着。
突然，前头雾里浮出个人影。
黑雾凝成的身形，没有脸，只有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在雾中冷冷盯着她。
“你……背叛了义父？”那声音慢悠悠的，竟和玄冥子一模一样。
“不！我没有！”她尖叫出声，腿一软跪倒在泥里，“我只是奉命行事！我什么都没做错！”
黑雾没动，只是缓缓抬起一只手，指向她心口。
“那你手里的情报，是真是假？”
“是真的！云绾亲口说的！她说她得了残经，能破‘血魂引’！她说……她说谁要用术法控她，下场会比练功的人还惨！”她抖得说不出整句，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我说了！我都说了！你放过我！”
黑雾静了片刻，忽然嗤笑一声。
“愚蠢的人类，连谎话都分不清。”
话音落，雾气一卷，消失不见。
四周骤然清明。
血泥没了，竹林恢复原样，阳光重新洒下来，暖得刺眼。她瘫坐在地，大口喘气，衣服沾满尘土和汗，铃铛断了一截，挂在腕上晃荡。
过了好久，她才撑着地爬起来。
腿还在抖，脑子一片空白。她不知道刚才那一幕是真是幻，但她说出的话，一个字都收不回来了。
她踉跄着往前走，不敢回头，也不敢停。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回去，把话说完，然后……躲远点。
而在后山高崖的边缘，云绾靠在一块岩石上，手里转着一枚茶杯盖。她眯着眼，看着远处那个跌跌撞撞的身影，嘴角慢慢翘起来。
“还真全招了。”她低声说，指尖一弹，一道微不可察的魔气线断成两截，随风散了。
幽夜从岩缝里飘出来，化作黑猫蹲在她肩上，甩了甩尾巴。
“吓成那样，我都快信了你是真玄冥子。”
“她本来就蠢。”云绾把茶杯盖塞进怀里，“还贪心，以为捡了个天大的功劳。”
“你要她活着回去？”
“当然。”她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灰，“让她回去，让她把‘我怕了’这三个字，一个字一个字地写在脸上。”
黑猫耳朵动了动：“玄冥子见她这副样子，第一反应不会是审情报真假，而是问——你怎么搞成这样？”
“对。”云绾笑了笑，眼角那颗朱砂痣在日光下微微发亮，“等他开始怀疑自己的棋子，就不远了。”
她最后看了眼红袖离去的方向，转身沿着山脊往回走。脚步不急不缓，像在散步。
幽夜跳下地，化作黑雾跟在她身后三尺，悄无声息。
风吹过崖顶，卷起几片枯叶。
云绾的脚步忽然一顿。
前方树影下，一枚灵币静静躺在地上，边缘沾着点胭脂色的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