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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姐姐的幼儿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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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恩五岁那年的秋天，上了幼儿园大班。
说是大班，其实就是从中班升上去的，教室从一楼搬到了二楼，书包从小的换成了大的。
可念恩觉得这是件了不起的大事，开学前一天晚上就开始兴奋，把自己的书包检查了三遍——铅笔盒、图画本、水彩笔、午睡用的小枕头，每一样都摆得整整齐齐。
“妈妈，大班的老师凶不凶？”
“不凶。”
“有没有中班的张老师好？”
“一样好。”
念恩想了想，把图画本又拿出来翻了一遍，确认里面没有缺页，才放回去。
念安站在旁边，手里抱着那只秃了毛的小熊，看着念恩忙活。
“姐姐，念安也去上学。”
“你还小，不能去。”
“念安不小了。”念安挺起胸，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高一些。
念恩蹲下来，和念安平视。“等你再长大一点，姐姐带你去。”
“什么时候？”
“很快。”
念安点点头，把小熊递给念恩。“小熊陪姐姐上学。”
念恩接过小熊，抱了抱，还给念安。“小熊留在家里陪妹妹，等姐姐放学回来，再和小熊玩。”
念安把小熊抱回去，贴着脸蹭了蹭。
开学第一天，苏晚送念恩去幼儿园。
念安也要去，苏晚一手牵一个，走在巷子里。
秋天的早晨凉飕飕的，梧桐叶开始黄了，落了几片在地上，念安踩上去，叶子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
“妈妈，叶子响了。”
“嗯，秋天了。”
念恩走得很快，书包在背上一颠一颠的，像一只急着去觅食的小松鼠。
念安跟不上，小跑着追。
“姐姐等等我。”
念恩停下来，转过身，伸出手。
念安跑过去，牵住念恩的手。
两个人一起走，念恩放慢了脚步，念安跟得很稳。
到了幼儿园门口，念恩松开念安的手，接过苏晚递来的书包，背好。
“妈妈，你下午来接我。”
“好。”
“第一个来。”
“好。”
念恩弯腰看着念安。“妹妹，姐姐去上学了，你在家乖。”
“姐姐拜拜。”
念恩转身，走进校门。
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挥挥手。念安也挥挥手。
念恩跑进去了，消失在教学楼的门洞里。
念安看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
“妈妈，姐姐不见了。”
“姐姐去上课了，下午就回来了。”
念安又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抱住苏晚的腿。“念安也要上学。”
“等念安再长大一点。”
“念安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很快。”
念安不说话，抱着苏晚的腿，不肯松手。
苏晚把她抱起来，她趴在苏晚肩上，看着幼儿园的大门。
门关着，里面传出来孩子们做操的音乐，叮叮咚咚的，像八音盒。
苏晚摸了摸念安的头发。“念安，妈妈带你去公园好不好？”
“不要。”
“那去超市？”
“不要。”
“那回家？”
念安想了想，“回家。等姐姐。”
苏晚抱着念安往回走。
念安趴在她肩上，嘴里念叨着“姐姐姐姐”，声音很小，像在跟自己说话。
念恩上大班以后，开始学写字了。
她的字歪歪扭扭的，“大”字写得像一个人张开手臂，“小”字写得像两颗歪倒的米粒。
可她很认真，一笔一划，写了擦，擦了写。
念安坐在旁边，拿着蜡笔在纸上乱画。
“姐姐，念安写得好吗？”
念恩看了看那张画满线条的纸。“好。妹妹写的是‘一’。”
念安看着自己的画，找不出哪一笔是“一”，可她相信姐姐说的，点点头。“念安会写‘一’了。”
念恩笑了。
她拿起铅笔，在念安的纸上写了一个大大的“一”，横平竖直。
“妹妹，这个才叫‘一’。”
念安看了看那个“一”，又看了看自己画的线条。“念安的‘一’是弯的。”
“弯的也是‘一’。”
“那姐姐的‘一’是直的。”
“直的也是‘一’。”
“那念安的‘一’和姐姐的‘一’不一样。”
“不一样也是‘一’。”
念安想了想，觉得姐姐说的有道理，拿起蜡笔，继续画她弯弯的“一”。
苏晚在厨房做饭，听着姐妹俩的对话，笑了。
念恩上大班两个月后，第一次拿回了奖状。
不是那种正式的奖状，是老师手写的，“进步小明星”，四个字下面盖了一个小红花印章。
念恩举着奖状跑进家门，书包都没放。
“妈妈！妹妹！爸爸！念恩得奖状了！”
苏晚从厨房出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接过奖状，看了很久。
“念恩真棒。”
“老师说我写字进步最大。”
苏晚蹲下来，看着念恩的眼睛。“念恩，妈妈为你骄傲。”
念恩笑了，把奖状递给念安。“妹妹，你看。姐姐得奖状了。”
念安接过奖状，翻来覆去地看。她不认识字，可她认识那个小红花印章。
“姐姐好厉害。”
“嗯。姐姐厉害吧。”
念安点点头，把奖状还给念恩。“念安也要得奖状。”
“等你上学了，也能得。”
“那念安什么时候上学？”
“快了。”
念安又开始等。
等姐姐放学，等自己长大，等上学，等得奖状。
她已经很会等了。
那天晚上，念恩把奖状贴在客厅的墙上，和冰箱上念安画的“猫”并排贴在一起。
苏晚站在墙前，看着那两张纸。一张是奖状，一张是涂鸦。
一张是念恩的进步，一张是念安的开始。
“沈砚。”
“嗯。”
“你说，念安以后会像念恩一样吗？”
“不一定。”
“为什么？”
“念安是念安，念恩是念恩。她们不一样。”
苏晚看着那两张纸，看了一会儿。
然后转身，去厨房洗碗。
念安两岁半的时候，也开始表现出“读书”的兴趣。
她坐在念恩的小书桌前，翻着念恩的课本，嘴里念念有词。
念恩放学回来，看到念安在“看书”，笑了。
“妹妹，你看得懂吗？”
“看得懂。”
“那这本书讲的是什么？”
念安指着书上的插图。“这个是小朋友，这个是老师。小朋友在听老师讲课。”
“还有呢？”
“还有……”念安翻了一页，“这个是花，这个是树，小朋友在画画。”
念恩凑过去，看了看那页的插图——确实是小朋友在画画。
念安说得都对。
“妹妹好厉害。”
念安笑了。
念恩从书架上抽出一本绘本，坐下来，翻开第一页。“妹妹，姐姐给你讲故事。”
念安搬着小板凳，坐在念恩旁边。
念恩指着书上的字，一个字一个字地念。
她认识的字还不多，念得很慢，有些字不认识就跳过去。
可念安听得很认真，眼睛盯着书上的画，一动不动。
“……后来，小兔子找到了妈妈。”念恩合上书，“讲完了。”
“再讲一遍。”
“还讲这个？”
“嗯。”
念恩又翻开第一页，从头讲起。
念安又听了一遍。
讲完了，还要。
念恩又讲了一遍。
三遍讲完，念恩的口干了，去厨房倒水。
念安坐在小板凳上，自己翻开那本书，看着画，嘴里学着念恩的语调。
“……小兔子找到妈妈了。”
苏晚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念安，眼眶红了。
“妈妈又哭了。”念恩端着水杯走过来。
“妈妈高兴。”
“妈妈每次高兴都哭。”
“嗯。妈妈就是这样。”
念安从板凳上抬起头，看着苏晚。“妈妈不哭。”
“妈妈没哭。”
“骗人。妈妈眼睛红了。”
苏晚蹲下来，把念安和念恩一起抱住。
念安被她抱得不舒服，扭来扭去。
念恩没有扭，她抱着苏晚的脖子，手指攥着苏晚的头发。
“妈妈。”
“嗯。”
“念恩以后要当老师。”
“什么老师？”
“幼儿园老师。像张老师一样。”
“好。念恩当老师。”
念安在苏晚怀里抬起头。“念安也要当老师。”
“念安当什么老师？”
“当姐姐的老师。”
念恩笑了。“好。妹妹当念安的老师。”
苏晚松开手，看着她们姐妹俩。
念恩帮念安把歪掉的发夹扶正，念安仰着头，看着念恩。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们身上，两个人的头发都染成了金色。
那天晚上，念安睡着以后，念恩还醒着。
她抱着小熊，坐在床上，看着旁边的念安。
“爸爸。”
“嗯。”
“妹妹什么时候才能长得像念恩这么大？”
“要很久。”
“很久是多久？”
“等念恩上小学的时候，妹妹就上幼儿园了。”
“那念恩上学的时候，谁带妹妹？”
“妈妈带。”
“妈妈要上班。”
“那念恩放学回来带妹妹。”
“好。”念恩想了想，“念恩放学了，妹妹还在幼儿园，念恩去接妹妹。”
“好。”
“念恩牵着妹妹的手，走回来。”
“好。”
念恩点点头，躺下来，闭上眼睛。
她很快就睡着了，嘴角还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