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冒充程兮的日子 上神我被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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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了京城，苏蓦带我去了常青王府。
那王爷果然气度不凡，眉宇间一股英武之气，我依着路上刚学的凡间礼仪跪拜行礼，他亲手扶我起来，看了我半晌，竟红了眼眶："孩子，你受苦了。"
那声音让我突然想起爹，竟也跟着鼻子一酸。
隔日王府办了认亲仪式，热热闹闹的，几家族人都来了。我被领着拜了一圈，王爷和王妃待我极好，我又想起自己那没正形的娘和冷冰冰的爹，心想凡间的爹娘倒比神仙爹娘还像爹娘些。
常青王跟当今皇帝自幼相伴长大，战功卓著，封了异姓王，皇帝还把妹妹许配给他，便是现在的王妃。三子：长子苏蓦，是世子，就是接我回来的那一个；次子苏节，瞧着纨绔模样；三子苏荟，才十来岁，一双眼睛滴溜溜转，看我的时候嘴巴张得老大。
晚宴吃到尾声，宾客散得差不多了，我吃了几杯酒正想回去歇息，突然从门外冲进来一个女子，一身华服，凶巴巴的，一进门就直扑苏蓦，一把扯住他袖子："世子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告诉我一声！"
我心想好没规矩的姑娘，正准备悄悄溜走，却见一屋子公子哥都朝她躬身行礼，齐声唤了一句"爱乐公主"。
那公主扯着苏蓦不松手，另一只手指着众人："你们也不告诉我一声！都给我滚！"
众公子笑着向外退。苏蓦涨红了脸，挣开她的手，朝我瞟了一眼。我正忍着笑往外走，公主忽然跳到我面前："你就是程兮？站住！让我好好看看！"
我被迫立住，蹲身行礼："公主。"
她上上下下打量我，毫不客气："你就是世子从死人堆里刨出来的程小姐？长得倒还周正，配我太子哥哥也算配得上，给太子哥哥冲喜正合适。"
我一愣："你太子哥哥病入膏肓了？"
公主"呸呸"两声："不要胡说！年前国师说万里外东边有女子是神仙下凡，找来做太子妃，我太子哥哥就能长命百岁。"
我心头一跳，若有人知道我是神仙下凡，或可助我回家："国师现在何处？"
"上个月仙逝了，都说是因为泄露了天机。"
一盆冷水浇下来，我没了兴致，低头就走。公主在后面叫了我两声，我没回头。
第二日一早，我在用早膳，苏蓦来了。他不说话，先把我一屋子婢女都打发了出去，立在桌前看了我半天。
我嘴里含着粥，含糊问他："有什么事情？怎么不说？"
他踌躇半晌，终于开口："昨日那个爱乐公主……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她就那般骄纵性子，我同她，没什么的。"
我等了半天就等来这么一句，差点喷了粥："你跟她有什么没什么，关我什么事！"
他腾地涨红了脸，转身就走了，步伐快得像逃。
我望着他背影笑了一上午。
后来我想着回头入宫做太子妃，孤身一人，没准被人欺负，得有几招防身。便每日去府里的武官院子练功。苏蓦往常都主动来教我，那日却没来，大约被我笑得害臊了。
谁知中午时候，爱乐公主又来了。
我正练得满身大汗，她蹦跳着进来："世子在里面么？"
"不在。"
她绕着我看了一圈："程小姐练功呢？你竟是练武的出身？"
我差点脱口说"我是程家女打手"，话到嘴边咽了回去。她突然从架子上抄了一把剑朝我刺来："试试你身手！"
我侧身躲过，也抄了一把剑。
论剑法，我在仙界那也是排得上名号的。虽入了凡间神气尽失，但招式的底子全在，几十招下来，就把她手中剑挑飞了。
公主愣在原地，满脸不可置信："你敢赢我！"
四周武官们压着笑窃窃私语，想来她平日在此作威作福，从没人真赢过她。
公主气得直跺脚，转身往外跑，正撞上苏蓦进门，一把抓住他胳膊："世子！程兮欺负我，你要给我做主！"
苏蓦飞快挣开她的手，却望着我问："程小姐受伤了么？"
我收了剑，抹一把汗："没有，爱乐公主还伤不了我。"
公主哇地哭了，又去扯他："世子！是她赢了我！你怎么不问我！"
我懒得看他们纠缠，向武官们揖手作别，快步走了。凡身实在麻烦，饿得心慌，我得赶回去吃饭。
回到院子，婢女们已经备好了午膳，我坐下来一阵风卷残云。放下筷子时，几个婢女直勾勾看着我，欲言又止。我打了个嗝："怎么了？"
一个婢女怯怯道："小姐，您每餐都吃得干干净净，我们几个合起来也吃不完这些呢……"
我低头看着桌上八个空盘两只空碗，自己也愣了。玄凤那法术，别让我在凡间吃成个胖子才好。
正惆怅着，三公子苏荟跑进来："姐姐！爱乐公主说十五那日是她的生辰，要大家去京郊狩猎，姐姐去么？"
我抚着肚子："公主又没邀我。"
"公主每年生辰都请我们一起玩的，自然也包括姐姐。"
我随口问："你大哥去不去？"
苏荟一本正经："大哥说姐姐去他就去，姐姐不去他也不去，所以才叫我来问呀。"
我哑然失笑："那我去。"
到了公主生辰那日，我跟着王府三位公子同去京郊皇家猎场。
到了才发觉，满场王公贵族子弟来了乌泱泱一片，却清一色全是公子哥，我在角落里踅摸了半天，竟然只有我一位小姐。怪不得苏蓦说我不去他也不去——他大约笃定我不肯来的。
我心里骂了他一句也不早说，只好缩在角落减少存在感。
一群公子哥众星捧月般围着爱乐公主阿谀奉承，公主眼里却只有苏蓦，一进围帐便凑到他跟前说话。我起身出去透气。
才出帐子，迎面撞上一个人。那人衣饰华贵，瞧着身份不低，我不认得他，只点了点头想绕过去。他却伸手拦住我，上下打量："你就是那个大难不死的程家小姐？"
我礼貌地笑了笑，点头。
他忽然凑近，压低声音："你真是程家小姐？"
我后脊一凉，抬眼瞪着他："你是谁？"
他笑得有些瘆人："我是齐王，太子的弟弟。世子从哪儿找来的你？"
我一字一顿："世子在高安镇废墟里找到我的。程家护院三百余人皆死于高安镇，齐王以为世子还能在哪找到我？"
齐王眯着眼："整个高安镇的人都死了，怎么偏偏你活下来？"
我也笑了笑："国师说我是神仙下凡，凡间这点伤和火，岂能奈何得了我？"
齐王的眼眯得更紧了："神仙下凡？那我便检验检验。"
他突然伸出手，捏住了我的脸。
活了五万年，头一回被人捏脸。我一直以为第一个捏我脸的人是灵雨，等了几万年也没等到，今日竟被一个凡人给捏了。
我爹娘俱是清风境上师，天上地下独一份的尊贵，从没人敢对我无礼——我被这念头激得火气腾地窜了上来，抬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抽在他脸上。
"啪"一声脆响，整个猎场都静了。
齐王捂着脸，暴怒："你这女人，敢打本王！"
我昂着头，声音比他还大："你这男人，敢捏我的脸！你可知我是程家小姐？是常青王义女？是将要入宫的太子妃？太子是你兄长，兄弟妻不可欺，连市井百姓都懂的道理你竟不懂，当真畜生不如！"
齐王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说不出整话。四周公子哥全看傻了，鸦雀无声。
苏蓦不知何时已挡在我身前："齐王殿下，你这见了美人就动手动脚的毛病，今日可算得了教训。"
齐王脸色紫涨："苏蓦！你也敢说我！你们反了不成！"
我的气还没撒够，扬声骂："你敢捏未来太子妃的脸，是你反了吧？好色和谋反你认哪一宗？莫不是两样都占了？那骂你畜生不如可真是侮辱畜生了！"
齐王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攥着拳头说不出话。
爱乐公主也看愣了，半晌才跑来拖齐王往后拽："二皇兄！你这好色的毛病该改了！"
我冷笑一声："扰了大家兴致，告辞了。"转身就走。
身后苏蓦的声音紧跟上来："苏某护送程小姐回去。"
爱乐公主急得叫："世子你别走！"
苏节懒洋洋的："公主恕罪，我家世子都走了，我们也只好告辞了。"
我走得飞快，满肚子火气。苏荟小跑着追上来拉住我的手："姐姐！你今日太帅了！"
我攥着他的小手，心里忽然想起孜耘——我血缘上最亲的弟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再拉他的手，心头一阵凉意。
回程我与苏荟坐车，苏蓦和苏节骑马。苏荟一路拉着我的手盯着我看，待我气消了些，他忽然说："姐姐，我爱上你了，等我长大了娶你。"
我一抖手把他甩开："小屁孩！胡说八道！"
回到王府，我一头扎进武场练剑，从下午练到傍晚。武官们都用饭去了，整个武场只剩我一人。
我一套清风剑打完收招，低头看着手中这把凡间的破铜烂铁，心里越发难受。追风剑，我心心念念修炼了几万年的追风剑，被灵雨那厮毁了。
两千岁拔剑，五万岁炼成追风，按我的估算顶多再两三万年就能炼成破风，超越我爹——我这般天纵奇才，如今却只能握着凡间垃圾舞来舞去，还被一个凡人捏了脸。我这是造的什么孽。
随手把剑扔在地上，苏蓦不知何时出现在场边，不出声，只静静看我。
他走过来："我有一把车越女剑，送给你吧。"
我抬眼看他："世子说话算数？"
他眸子闪了闪："随我来。"
他带我去他院中的武器室，从正中取下一把宝剑递给我："车越女剑，车越国传世宝剑，我娘陪嫁之物。"
我拔剑出鞘，剑身轻巧柔韧，流光萤转，比我的追风差远了。但搁在凡间已是稀世珍品，我这受伤的心好歹被熨帖了一下。就是这丝暖意，竟是个凡人给的，想想更觉悲哀。
我收了剑："你娘的陪嫁宝物，给了我不妥吧？"
他回身关了门："剑早已送给我，我转赠谁都是我的事。"
我脸一黑："你关门做什么？"
他走到我面前，压低声音："你是谁？"
我一愣："我不是程兮么？"
他盯着我："你今日的气场压过皇家公主，程家小姐不会有这等气度。你究竟是谁？"
我没想到他这般细心。想了想，我说："我是清风国的公主，失恋了，迷路了，等爹娘寻我呢。这个回答你满意么？"
他皱眉："我从没听过清风国。"
我无语。他又盯了我一会儿，神色忽然古怪起来："罢了，别告诉我了。我知道你是程兮就好。"
我肚子正好咕咕叫，便拿了宝剑向他揖手："多谢世子赠剑，我去用饭了。"
他伸手拦住我："这剑你随身带着，往后进了宫也带着。太子看见这剑，便不会碰你了。"
我看着他，心里想这父子俩送我入宫扶持太子，倒还操心太子碰不碰我，想得倒周全。我冲他笑了笑，鞠了一躬："世子真是好心，我以为只是棋子，没想到世子还关心我，多谢。"
他眼中忽然涌上热切的光芒——正是我盼了多少年、想在灵雨眼中看见的那种目光。我失恋的心啊，这目光竟是个凡人的。
我叹了口气："你看上我了？"
他脸腾地红了，朝我迈了一步："程兮，我……"
我抢过话："可惜我刚失恋，没心情陪你玩。"推开他走出门去。
迎面正撞上爱乐公主。她一见我就问："世子在么？"
我朝屋里指了指："在。"
她目光落在我手中宝剑上："你为什么拿了世子珍藏的车越女剑！"
"世子送我的。"
"这剑是世子家传宝物！怎能随便给人！"
苏蓦从屋里出来，淡淡道："我送与未来太子妃。程小姐带车越剑嫁给你太子哥哥，也算是把皇家宝物送回皇家。"
公主几乎要哭："可你也能送我啊！那也是送回皇家！"
苏蓦冷冷道："你早晚嫁人的，送给你岂不白瞎了。"
公主扑上去拉他袖子，眼泪真掉下来了："我可以嫁给你！那宝物不就留在你身边了么！"
这对冤家又开始纠缠。我赶紧脚底抹油，溜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冒充程兮的日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