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世界雨过天晴［水仙］》憬影

7、想拥有 “我…

　　“我……不……”
　　陈淅的声音发紧，好像双脚站在万丈深渊的绳索上，悬之又悬，每一个字都打着颤，压得极低，因此变得奇怪，变得难听，变得难以继续。
　　他觉得难堪至极，唇舌再次不听使唤得彻底罢工，怎么也叫不醒。
　　年糕却始终没有回应。
　　陈淅偷偷扭头看，愣在了原地。
　　年糕……为什么哭了？
　　两行眼泪变成小片晴空里唯一的“雨”，顺着脸颊滚落，沾湿年糕的衣服。
　　他就这样泪眼朦胧和陈淅对视，哑着声音追问：“我，不，什么？”
　　不喜欢晴天？不说？不告诉你？不知道？
　　“不……疼。”
　　陈淅举起自己的手指展示，那只手还在因为他艰涩的开口而止不住颤抖，他依旧执拗得一字一顿，“不，疼。”
　　“你……不，不哭。”
　　年糕的眼泪反而越流越多，叫陈淅不知所措，直接搂了上去，笨拙得学着不知道谁的样子，轻轻拍着年糕的背默默安慰他。
　　“陈淅……”年糕回抱住了陈淅，抱得很用力，“陈淅，陈淅，陈淅……”
　　年糕一直叫着他的名字，陈淅一遍又一遍回应年糕。
　　“陈淅，我……你喜欢晴天吗？”
　　“嗯……可，能？”
　　陈淅真的不知道。
　　“晴天我们能去很远的地方，能做更多的事情，不需要带着伞，不需要担心水坑，担心被淋湿，担心生病，陈淅……”
　　年糕的声音哽咽着，听起来委屈巴巴的，说了好多晴天的好处，好像在求着陈淅喜欢晴天。
　　“嗯……好。”
　　年糕松开了怀抱，弯起泪眼看向陈淅，似乎终于得逞，兴高采烈道：“那我送你一个礼物，你把眼睛闭上。”
　　陈淅乖乖闭上了眼睛。
　　他感觉年糕拉起了他的手，在他的手上放了什么。
　　像……像一个裹着布的半边羽毛球，还缀着绳子和小铃铛。
　　“好啦。”
　　陈淅睁开了眼睛。
　　原来是晴天娃娃，他怎么一开始没想到呢。
　　“希望它会带我们找到晴天。”年糕搂住了陈淅，总是心情很好的样子，好像刚才哭的不是他，“走吧，我送你回家。”
　　陈淅最后回头看了不下雨的秋千一眼，和年糕举起伞离开。
　　年糕居然认路，真奇怪。
　　他们不是从蓝水洼突然来到这里的吗？这里对陈淅来说很陌生。
　　还是年糕经常在世界里晃荡，所以认识很多路？那为什么现在才出现在他的身边呢？啊，是他太贪心了吗？
　　年糕送陈淅到家门口，道了别要走，陈淅下意识拉住了他，不知道怎么解释。
　　想……和年糕多待一会儿，而且感觉年糕不会拒绝。
　　可以这么任性吗？唯独对年糕，好像可以。
　　年糕倚靠着门框又笑了，笑起来真好看。
　　“要留我过夜？”
　　“嗯。”
　　陈淅捏着晴天娃娃，偷偷看年糕的表情，好像自己犯了什么错，有些局促不安。
　　年糕面对着他，向前走了几步，反手关上了门，脸颊蹭了蹭他的脸颊，在他的耳边轻声细语，“陈淅，你比喜欢晴天先喜欢上我了吗？”
　　陈淅被热气呵得轻轻推了年糕一下，把头偏过去躲年糕的嘴唇，“不……知道……喜，欢，是……什么……”
　　“喜欢就是你觉得好，觉得开心，想要靠近，想要拥有。”年糕把陈淅困在自己的双臂之间，试图把他们之间的距离缩减到零。
　　“陈淅想……拥有我吗？”
　　拥，拥有年糕？陈淅的手指攥紧了晴天娃娃，晴天娃娃的铃铛晃了晃，发出陈淅今天听过无数次的清脆风铃声。
　　他抿紧了嘴唇，好像在和什么存在争斗。
　　他怎么能拥有一个人呢？怎么能这么任性，这么肆意呢？
　　他不应该。就像他明明不应该拥有那只小鸡，那只毛茸茸的可爱小鸡在回家三天后就死了。要是小鸡是自由的，会不会更加快乐？
　　他们说，都怪你，是你杀死了它，你当初不应该任性。
　　是他杀死了它。
　　“叮铃铃——”晴天娃娃被年糕拿走，放到了玄关的柜子上，打断了陈淅的万千思绪。
　　陈淅垂下眼睫，没有物品可以拿捏的手指，勾上了年糕裤子上原本用来绑皮带的布料小条。
　　可是他突然好想。似乎对年糕做什么都可以。
　　“可，可以，吗？”
　　“可以啊。”年糕笑着，“那陈淅拥有我了，想做些什么呢？”
　　不知道，和年糕做的每一件事，陈淅都……喜欢。
　　原来那就是喜欢吗？
　　不抗拒，怀念，心情变得好，想拥有。
　　“都，可以。”他漫不经心勾着裤子的腰袢，好像想把它扯下来。
　　年糕握住了他的这只手，十指相扣，另一只手抱住了他，好像在克制着什么，声音有些低沉：“都可以吗？”
　　“嗯。”
　　陈淅乖顺得任由他这样。
　　“我也喜欢陈淅，好喜欢陈淅。”
　　陈淅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值得喜欢的地方。他感觉自己明明就是世界里的一个普普通通的NPC。
　　可年糕似乎真的没有撒谎。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因为陈淅是陈淅。”
　　原来也有这样的喜欢吗？这么看的话，年糕的喜欢好纯粹，可是自己的……好卑劣，建立在年糕会给他带来一些稀奇古怪的场景和乐趣上。
　　“我……不，好。”
　　“我也不好。”
　　为什么年糕说自己不好呢？
　　“我想，吃掉你，或者被你吃掉，和你永远在一起。”年糕笑说着一些陈淅听不太懂的话，“陈淅要尝一尝吗，其实我是棉花糖做的。”
　　什么？
　　陈淅懵懵懂懂就近咬了年糕的手臂一口，才发现被骗了。
　　如果年糕真的是棉花糖，肯定会害怕下雨。年糕分明是一个人。
　　“哈哈哈……哈哈哈——陈淅，陈淅……”年糕抱着陈淅笑，笑得陈淅也跟着颤抖，“陈淅好可爱啊。”
　　“我，不！”
　　陈淅怒瞪着年糕，真的狠狠咬了他的手臂一口。
　　年糕太坏了！
　　“陈淅可以再用力一点。”
　　可陈淅最后松了口。
　　舍不得。
　　“嗯呜……”他摸了摸年糕手臂上自己的牙印，突然有点后悔，自己到底在闹什么？
　　“一点都不疼。”年糕却反过来安慰陈淅，“陈淅给我盖了个章呢。”
　　“陈淅拥有我了，做什么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