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世界雨过天晴［水仙］》憬影

15、天晴了 “去试

　　“去试一试吧。”
　　陈淅站在年糕和纸船之间，闻言抿紧了嘴唇。
　　纸船很小，载不下两个人。
　　他抬头想对年糕说什么，想让年糕先走，让年糕去年糕应该去的晴天，年糕却先他一步笑着说：“我在对岸等你。”
　　对岸。
　　原来年糕知道这条路的尽头是什么。
　　陈淅此刻好像一个气球，因为一句话，犹豫从气孔里全露走，又充满了勇气。
　　“好。”他点了点头，转身小心翼翼抬腿迈入纸船。
　　纸船真的在空中托起了他。
　　年糕走近了，低头吻了吻自己的手掌，用手掌贴上陈淅的脸颊，温度隔着皮肤渗透进血肉，渗透进他的心脏，好像晴天未散的余温。
　　他轻轻摸了摸陈淅，声音很轻很轻，几乎随风飘散：“陈淅，我觉得我们已经离晴天很近很近了。”
　　他再次轻轻许诺道：“我会永远陪着你的，我在对岸等你。”
　　陈淅抓紧了纸船的边缘，指节泛白。纸船被年糕推远，从天涯的浅滩被推进脆弱纸张铺就的天河。
　　“叮铃铃——”
　　陈淅坐在纸船里，没由来的心慌，好像什么东西被敲碎了，消失了，可已经无法离开，无法后悔。
　　他把手伸进口袋轻轻捏了捏糖果纸发出清脆的响声，只能拼命想些开心的事情，晴天就在对岸，年糕在对岸等他。
　　雨越来越小了，远处的年糕渐渐消失不见，底下的城市蜷缩成简陋的破败沙盒。
　　纸船顺着纸河飘上天空，飘到天空遥不可及的最深处。
　　陈淅蓦地看见了纸河的尽头。
　　那里没有岸，什么都没有，只是灰蒙蒙一片，整个世界因为觉得无人能发觉，所以潦草的不能再潦草的最后一页。
　　纸船停了。
　　陈淅不知所措，呆愣愣望着所谓的尽头，恼怒而悲伤得伸出手去孤注一掷，陡然摸到了什么。
　　一张纸或者什么东西，因为他的触摸翘起角，他捏住这个新奇的角，往旁边用力一扯。
　　灰蒙蒙的幕布被猛地扯落，久违的光芒裹着温暖的糖霜洒落，几乎刺伤陈淅的眼睛，于是眼泪在眼眶里转着圈，同样不知所措。
　　“年——”陈淅欣喜得在门里看见了年糕，却又怔愣在原地。
　　表情，动作，全都和他自己一模一样。
　　面前不是他以为的门。
　　不是。
　　他笑了，似乎是用和年糕一样的弧度笑了，缓缓靠近直到他们额头相贴，他的语气温柔缱绻，余韵却泛着锈迹的苦：“年糕……陈淅……”
　　他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人们常说喜极而泣，又说乐极生悲，他从来分不清。
　　他的手贴上镜子，不知所措的眼泪终于无处可逃得夺眶而出，真相披着的伪装连同这个世界的雨天一起，玻璃般碎了。
　　浑身冷得发颤，以至于他不得不闭上眼睛，用力抱紧自己，好像在抱一具陌生又熟悉的躯壳。
　　原来这就是晴天。
　　“叮铃铃——”
　　【正在将潜意识与身体感官重新对齐，请记住您一直在这里，让我们感受心跳，慢慢呼吸。】
　　【已完全退出，请自行解开非侵入式脑机接口疗愈设备，感谢您为自内心的雨季带来晴空万里。如果您有需要，请记住我一直都在。】
　　颜料泼洒晕染成一片一片，叫人看不清楚眼前的景象，陈淅迷蒙得睁开眼睛，听从声音的指令解下设备，缓缓坐起身。
　　脸上还有泪痕。
　　他碰了碰，觉得有些陌生，好像一场没下干净的，最后的雨。
　　周围的一切同样都有些陌生，他如遗忘一切的玩偶般一动不动，似乎丢失了自己的发条。
　　蓦地，不知道谁设定的天气预报准时响起。
　　“亲爱的朋友们，根据气象信息，今天天气不错，是晴朗的好天气。持续多日的阴雨已经暂停，我们迎来了久违的阳光。”
　　陈淅扭头，窗帘缓缓拉开，窗户缓缓打开，明媚的阳光和舒缓的微风迫不及待挤进昏暗潮湿的房间要清扫一切阴霾。
　　“叮铃铃——”
　　窗户上挂着的晴天娃娃因此发出清脆的笑声，摇摇晃晃转着圈，笑着看向陈淅，好像在说，欢迎回来。
　　陈淅沉默得走下床，一把掀开了蒙住等身镜子的灰色幕布，灰尘扬起，镜子里露出他的脸，年糕的脸，现实里更加疲倦阴翳，也更加让人心疼。
　　他笑了。
　　笑着笑着哭了。
　　手指按在镜面上，蜷缩起来，倔犟得凝视着自己，从喉咙深处发出艰涩而困难的笑声，一把许久不用而生锈的琴弦轻喃。
　　窗外的灿烂阳光拥抱着他的新生，晴天娃娃转着圈欣赏自己的影子。
　　他垂睫，嘶哑的声音很轻，好似轻轻说着一个只有自己知道的秘密：
　　“年糕，天晴了。”
　　——
　　——
　　完
　　——
　　——
　　作者有话：其实本来想模糊性别写的但是感觉怪怪的也不知道怎么分类就这样了。
　　确实是陈淅的心理世界嘿嘿，一切其实都基于陈淅的记忆，情绪，感受。这个世界没有镜子没有倒影，因为陈淅无法接受自己，所以“初遇”年糕觉得陌生但有点熟悉。
　　想了一些隐喻塞进去，感觉这样写才能更好得表现自我救赎感，以及水仙味。
　　年糕出现在陈淅的心理世界里，不属于双重人格，更像是嗯一种即将被磨灭的美好记忆和求生意志的具象化吧。
　　总之本能的自救和无条件的爱美味至极！
　　关于结局本来想停在揭开天幕的，但还是回归现实啦。
　　最后愿你的世界也雨过天晴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