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牙佩》陈小锦

4、紫荆花之毒 惜月回到家

　　惜月回到家中，只有林庆与蔡姨、悦儿在焦急地等待着她回家，其余人早已用过晚膳不见踪影。三人见惜月捂着左臂踉跄地走进家门，蔡姨与悦儿急着上前来扶，林庆焦急地说：“惜月，怎么啦？是什么人欺负你了？”惜月不语，
　　蔡姨与悦儿赶紧拿来纱布给惜月包扎伤口。伤口不深，却呈深紫色，蔡姨紧锁眉头，用颤抖的手撒着金疮药，额头上还滴下几滴冷汗来。
　　林庆见状不妙，忙追问道：“怎么样？惜月这伤口是不是有中毒的迹象？”
　　蔡姨颤抖着嘴唇说：“将军，这是西域奇毒，紫荆花。解毒之法已失传，解药难寻。”
　　“是谁？是谁给你下的毒？”林庆怒声道。
　　惜月低下头，仍不作声。此时，高氏走进花厅，假惺惺道：“惜月总算回来啦！怎么啦？这是受伤了吗？”她的声音清冷地飘荡着，没人回答她。
　　“快说，凶手到底是谁？”林庆看着惜月默不作声，愤怒爆发到极点，心中早已猜到那恶人是谁。
　　“凶手是高玉坤。”那声音尖锐愤怒，刺破那冰冷得快要凝固的空气。霁仁站在厅外，得知惜月中的是紫荆花奇毒时，脸上冷烈与愤怒更是难以抑制。
　　高氏一惊，反驳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大哥与惜月毫无瓜葛，没有理由害她。”
　　“确实有些难以置信，但本王亲眼所见，亲自救下惜月，难道还有假？”霁仁眼中满是愤恨，恶狠狠地盯着高氏，“八九个大汉，围杀一个弱女子，也真只有高家人才做得出，而且还是亲舅父。”
　　愤怒的对话还在继续，惜月感觉疲惫不堪，眼前一黑倒在蔡姨怀中。众人手足无措，林庆冲出府门去，冲向高府寻求解药，高府中只有奴仆，没有高玉坤半个人影。
　　蔡姨和悦儿整夜守护在惜月身旁，霁仁不得不先回皇宫。高氏也是整夜未眠，但她不是出于对惜月的关心，而是一直解不开那个谜团：为什么她哥哥高玉坤要去对付惜月，他们有何深仇人大恨？难道这与惜月的身世有关？
　　林庆到高府后并未发现高玉坤踪影时，把高府上下打砸一通，吓得高府奴仆们鸡飞狗跳。待他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府时已是三更天，推开房门却未见高氏踪影，他气愤地扔下剑，“走吧，走了再也不要回来！”
　　林庆的怒吼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响，他的拳头紧握，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自己的情绪，但心中的怒火却无法熄灭。他转身走向书房，决定亲自写信给远在边疆的兄长，将此事全盘托出，要求兄长彻查高玉坤的所作所为。
　　正在此时，高氏披着一件黑色斗篷，悄然出现在城南的一处偏僻宅院外。这里是高玉坤在京都的秘密据点，虽然林庆未曾找到，但她却早已知晓。她敲了敲门，一个仆从打开门缝，见到是她，立刻恭敬地将门敞开。
　　高氏走进屋内，冷冷地问道：“大哥可在这里？”仆从低头答道：“老爷确实在此，夫人请稍等。”不多时，高玉坤从内堂走出，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如刀。
　　“妹妹深夜造访，可是有什么要事？”高玉坤的声音低沉，透着几分不耐烦。
　　高氏直视着他，语气中带着质问：“惜月与你有何干系？你为何要对她下毒手？”
　　高玉坤闻言，眉头微皱，似乎没想到妹妹会直接问起此事。他沉默片刻，缓缓说道：“这个秘密，你不该过问。”
　　“秘密？”高氏冷笑一声，“大哥，你莫要忘了，我也是高家的人。若此事牵连到整个家族，我又怎能置身事外？更何况，惜月本是林家养女，但林庆待她，比亲生女儿还亲，她的安危关乎林家声誉，也关乎我的地位！”
　　高玉坤的脸色阴沉下来，他盯着高氏，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既然你执意要知道，那我便告诉你。”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惜月并非普通的孤女，她是当年西域某部落首领的遗孤。当年我们高家奉命剿灭那个部落，为了斩草除根，将所有族人屠戮殆尽。可惜……还是漏掉了她。”
　　高氏听到这里，脸色骤变，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所以，你今晚派人去杀她，就是为了灭口？”
　　高玉坤没有否认，只是冷冷地说道：“她活着，就是对我们高家最大的威胁。如果她的身份暴露，不仅会引来朝廷的猜忌，还可能招致西域残余势力的报复。这样的隐患，绝不能留。”
　　高氏的心中五味杂陈，她既震惊于惜月的真实身份，又对高玉坤的冷酷无情感到寒心。她咬了咬牙，最终还是忍不住问道：“那现在呢？你打算如何收场？紫荆花之毒无药可解，难道你要眼睁睁看着她死去？”
　　高玉坤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放心，我自有办法。不过，在此之前，还需要你配合演一场戏。”
　　高氏猛地抬头，警惕地看着他：“什么戏？”
　　高玉坤凑近她，低声耳语了几句。高氏的脸色逐渐变得苍白，嘴唇微微颤抖，却终究没有反驳。她知道，自己已经别无选择。
　　高玉坤说完，挥了挥手，示意仆从送高氏离开。他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深不可测的笑容，仿佛一切尽在掌控之中。而高氏的脚步却显得格外沉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她心中明白，这场戏不仅关乎惜月的生死，更可能将整个高家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与此同时，林府内依旧灯火通明。蔡姨和悦儿守在床边，看着昏迷中的惜月，眼中满是忧虑。她们不知道毒发的时间还有多久，也不知道是否真的有解药存在。霁仁虽然暂时离开，但他派来的两名御医已经赶到，正在仔细查看惜月的伤势。林庆焦急地看着御医的每一个动作，企盼能有一丝转机。然而即使是经验丰富的御医，面对这种失传已久的西域奇毒，也显得束手无策。
　　就在众人焦急万分的时刻，房门被急切地推开，揭开黑色斗篷，露出高氏假意慌张却又小心翼翼惊喜万分的脸，“解药找到了，一定有效的。”
　　林庆夺过高氏手中的小瓶子，厉声问道，“是从高玉坤那拿来的？”
　　“是的，相公。大哥似乎中了邪魔，我好不容易把解药骗了出来。”高氏邀功道。
　　林庆没有怀疑解药的真假，急切地把解药给惜月喂下，顿时，众人安下心来。
　　第二日，太阳高升之时，惜月仍没醒。蔡姨用怀疑的目光紧盯着惜月的脸，木讷地对悦儿说：“夫人的解药会不会有假？”
　　“怎么会呢？大小姐可是夫人的亲生女儿啊！”悦儿惊道。
　　蔡姨低下头，默不作声，这府上只有她和林庆、高氏三人知道，惜月到底是不是高氏亲生。
　　三日后，惜月仍没醒过来，林庆对高氏已憎恶万分，不再有一丝的信任。这三日来，林庆要么是低头沉默，要么是见到高氏就怒火燃烧，“你这个恶毒的女人，我再也不会相信你半分，惜月虽不是你亲生，但她至少也是我收养的女儿，你半点仁德都没有，是你害死了她。”
　　高氏也不辩解，只是痛苦地哭泣着，心里也暗想着，“大哥不是说了这解药虽不能解她全毒，但能使她醒过来，武艺尽失，腿脚全废，怎么这会儿一点功效都没有呢？”
　　又过了几日，惜月的额头上微微冒出汗珠来，脸上也长出红疹子。正好霁仁又带着宫中太医前来诊治，太医把过脉后点点头又摇摇头说道：“林小姐很快会醒来，身体中的毒素已基本清除，但肯定会留下后遗症。”
　　太医走后，惜月真的很快就醒来了。但她仍全身无力不能起身，喝了水，喝了蔡姨喂下的燕窝粥后，恢复了许多。但惜月感觉脸上刺痛，用手摸了摸脸，似乎有很多小疙瘩，而且生疼，“悦儿，把我的小铜镜拿过来。”
　　悦儿磨磨蹭蹭很久也没见她拿铜镜过来，“悦儿，你怎么还没拿过来？”惜月催促道。
　　“哦，知道了，小姐，这会儿我还有些其它的事。”
　　过了好一会儿，悦儿仍没把铜镜拿过来，惜月又催促道：“悦儿，你的活忙好了吗？”
　　“哦，小姐，你的铜镜我找不着了，得到街上去另买一把。”悦儿吞吞吐吐道。
　　惜月感到有些蹊跷了，为什么悦儿就是不肯把铜镜拿过来，肯定是她的脸出了什么问题，长了什么样的东西呢？她想下床找镜子一看究竟。
　　“蔡姨这会儿去抓药怎么还不回来？”惜月嘟喃着，一条腿跨下床来，整条腿一点力气都没，整个人一下床便摔倒在地上。
　　林庆闻迅赶来，看到惜月摔倒在地，心疼地扶起，又看着她满脸的红疹子，庆幸过后又是悲痛万分，“孩子，让你受苦了。”
　　高氏欣月瑜明三人也一同进屋来，“大姐，你终于醒了！”瑜胆欣喜地扑上前来，看到惜月脸上的红疹子又眉头紧锁起来。
　　“我就知道我们惜月福大命大，也亏了我带回来的解药还真是有奇效。”高氏自邀功道。
　　“可是姐姐，你的脸怎么那么丑了，满脸的红疹子。下个月便是选妃大典了，即使你无意太子妃之位，但总想嫁给六皇子吧！那该怎么办好呢？这么短的时间怎样才能治好你的脸呢？”欣月的话句句伤人，可想而知，惜月知道自己的脸已不堪入目。她虽无意于选妃，但她也不想变成丑八怪。
　　接下来的日子使惜月抑郁寡欢，她的脸不但没好起来，而且红疹越来越大，越来越多。最令她痛苦的是，她的腿仍是站不起来，连手上也是无缚肌之力。
　　前几日，霁仁每日来陪惜月，还亲自为她做了一辆小车：有两个大轮子，一人坐里面刚刚好，腿脚不能行走的人只要坐里面用双手转去轮子独自一人也能前行。
　　悦儿欢喜地说：“小姐，六皇子对你还是很有心意的，你也喜欢他的，对不对？”
　　惜月默不作声，喜欢又怎样，不喜欢又怎样，现在自己都变成这个样子了，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以后霁仁过来的话就说我很累，想清静地养病。”惜月清冷地说。
　　“小姐不想见六皇子？”悦儿问后又在心里嘀咕着，“可这几日也没见六皇子主动过来想见你啊！”悦儿在心里嘀咕完了便低下头来，默默为惜月伤心着。
　　这是一个月圆之夜，月光从窗口向屋□□下一道银白的光。
　　坐上轮椅，来到屋外，惜月想借助月圆之力给自己疗伤和解毒。多年来习武，她很清楚，她虽已意识清醒地回到了这个世界，然而，紫荆花之毒一直留在体内，这是种无药可解之毒。
　　当圆月的光照在她身上，月牙佩露在颈外，惜月仍感受不到玉佩的一丝力量，她全身的功力与真气全无。
　　“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六年前我并未练功之前月牙佩在圆月之下便已有神奇的力量，如今，为何感受不到它的一丝热度？”惜月转身问向蔡姨，蔡姨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蔡姨，您不是说我就是那个天选之人吗？难道我这个天选之人就如此不堪一击？”惜反复责问着自己，责问着蔡姨。蔡姨也是无力而伤心地默不作声，只能安慰道：“惜月，我们总会另有法子的，再等等。”说着，惜月扑倒在蔡姨怀中不停地哭泣。
　　阴郁的日子还是要过下去。惜月知道霁仁不来看她肯定有自己的苦衷，她不怪他。只是俩人青梅竹马，情窦初开，说断就断了，惜月终于明白感情其实是一件极其脆弱的东西，所有感情不是真心就能走下去的，它涉及到太多的爱恨情仇与利益纷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