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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第七十八章 “我的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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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的阳光正好,透过窗棂洒在蓝沁的手边。
她正低头给新一批回春散贴上防伪标签,指尖刚按下去,门便被猛地推开,她手一抖,标签歪了。
一抬头,刘管事已冲到面前,禀道:“少夫人,出事了!周家运往太医院的三车药材,在太湖边被劫了!押运的伙计伤了两个,货物全被抢走!”
他顿了顿:“那批货值上万两银子,太医院那边还等着用呢。”
蓝沁放下手中的标签,站起身来。
她问:“人伤得重不重?”
刘管事:“王勇伤了胳膊,李四被打破了头,其他人都是皮外伤,已经送医馆了。”
蓝沁吩咐刘管事:“告诉医馆,用最好的药,医药费用从工坊账上走。”她语气平静,转身走到柜台后,翻开账本。
运往太医院的那批货,记载着有回春散一百瓶、清瘟解毒丸二百盒、霜纹草面脂五十瓶,还有太医院特订的灵石精华液十瓶。
总价值约一万二千两。
她抿紧双唇,合上账本,静立片刻。
这时,门帘一掀,周绍康走了进来,腰间佩一把长剑,步子沉稳。
他在蓝沁面前站定,声音平静:“我已让人去太湖查了,劫匪不是普通流寇,是太湖帮的人。背后有人指使,多半是虞家暗中搞鬼,让他们劫了周家的货。”
蓝沁抬眼看他,微微一怔:“你准备去太湖?”
“我得走一趟,货要追回来,人也要抓回来。”他顿了顿,“太医院那边,你来安抚一下。”
蓝沁走上前,伸手替他理了理衣领,温柔道:“太医院的事我来处理。”
他的手轻轻覆上她的手背,轻声说:“娘子莫急,等我回来。”
蓝沁抬起头,朝他眨了眨眼睛,唇边泛起一丝嗔怪的笑意:“你要是受了伤,回来我可饶不了你。”
他嘴角微微上扬,松开她的手,转身离去。
蓝沁站在门口,望着他的身影消失在巷口,深吸一口气,转身走进工坊,随即吩咐道:“甘青你去备车,我去太医院。”
*
太医院议事厅内,孙明远端坐上首,神情凝重。
蓝沁坐在下首,将此次药材被劫的经过一五一十禀报。
孙明远眉头紧锁,沉声道:“蓝奉御,太医院库存最多撑七日。七日后,药材必须到位。”
“孙大人放心,七日足够了。我们已经派人沿太湖方向追查,能追回多少算多少。追不回的部分,会连夜赶制补上。七日内,太医院药材不会断供。”
孙明远略一颔首:“好,老夫信你。”
蓝沁便匆匆告辞。
她回到周府时,天色已近黄昏。
*
百草境里,蓝沁望着培育阵列中尚未成熟的三天回春藤,以及五天后方可采收的黄芪,心中暗急。
时间,终究是来不及了。
得亏系统忽然在她识海里提醒:“丫头,灵植加速培育符可以解决时间问题。”
此符可将灵植成熟周期缩短三成,每张需耗费十点灵力值。
蓝沁迅速从商城兑换出符纸,一张张贴于灵植根部。
掌心灵力如暖流般涌出,注入符纸。
符纸骤然亮起,化作细碎金色光点渗入泥土。
百草境的月光下,灵植叶片微微发光,叶脉中液体流淌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一倍。
系统提示音随之响起:“丫头,回春藤成熟时间缩短至两天,黄芪缩短至三天。”
蓝沁终于松了口气,指尖还带着符纸残留的温热。
*
夜色渐深,窗外的春风裹着落花,轻轻叩打着木格窗棂。
屋里只点了一盏煤油灯,昏黄的光晕像一捧温热的蜜,流淌在炕沿上。
蓝沁斜靠在床头,怀里蜷着五岁的周小康。
小孩子软软的身子贴着她,小手攥着她的衣襟,却迟迟不肯合眼。
他已经问了三遍了,问父亲去哪里了,语气里带着孩子特有的执拗和不肯妥协的困意。
蓝沁低头,用指腹轻轻摩挲着他茸茸的额发,声音压得很低很柔:“有坏人抢了我们周家的货。你父亲带人去了很远的地方,去抓坏人,好把我们周家的货物夺回来。”
周小康似懂非懂,仰起小脸,一双大眼睛在昏暗中眨了两下,像是想从她脸上找出更多答案。
那眼神又懵懂又认真,像一捧刚点上火苗的灯芯,轻轻一吹就会灭,却执意要亮着。
蓝沁心里一酸,不敢再看那双眼睛。
她把他往怀里拢了拢,下巴轻轻搁在他的头顶,嗓音换了个调子,带着讲故事的悠长和温柔:“从前呐,山里住着一只小兔子和它妈妈……”
她的声音像一条缓缓流淌的溪水,在暗夜里蜿蜒着淌进孩子的耳朵。
周小康的呼吸渐渐沉了,眼皮像两片花瓣,一点一点地合拢,又猛地睁开,最后终于困意赢了,睫毛微颤着,沉沉坠入梦乡。
蓝沁没有停,依然低低地念着故事,直到怀里传来均匀绵长的呼吸声。
屋角的煤油灯忽然噼啪爆了一个灯花,她抬手拂去,这才发觉自己的眼眶已经湿了。
窗外,夜色无边,只有远远的狗吠声。
*
太湖边,夜黑如墨。
湖水沉沉地拍打着岸边的芦苇,偶尔传来几声水鸟的低鸣,随即又被风声吞没。
周绍康带着三十个私兵伏在芦苇荡里,蚊虫扑在脸上、脖颈上、手背上,咬得人起了一个个红包。
没有人动,连呼吸都压得极低,像是与这片芦苇融为了一体。
殷无邪蹲在他身侧,手中托着一只巴掌大小的铜制灵力追踪仪,银白色的指针在夜色中微微发亮,安静地指向芦苇荡深处。
那是蓝沁临行前塞给他的,铜面上还残留着她指尖的温度。
周绍康看了一眼那指针,目光冷峻如刀,他道:“匪帮的藏匿点,在前面三里的山坳里。”
殷无邪压低声音:“大约五十个人,头目叫刘麻子,原是太湖上的渔霸,虞家给了他银子,让他劫周家的货。”
周绍康缓缓拔出长剑,剑身在夜色中泛着幽冷的寒光,他低声询问:“他们有多少武器?”
“刀、枪,还有几把弩。”殷无邪顿了顿,同样悄声说:“不是精锐,但人多,硬拼怕要有折损。”
周绍康沉默了一息,转过身,目光缓缓扫过身后那些黑黢黢的身影。
私兵们伏在芦苇间,身上披着湿漉漉的草叶,眼神却一个比一个亮。
他心中暗想:这些人,都愿为周家效死。
他的手指在剑柄上摩挲了一下,“王勇!”他唤道,声音低沉。
“属下在。”
“你带十个人,从左边绕过去,堵住后路。记住,不要露头,等我的信号再动手。”
“是。”
“李忠。你带十个人,从右边绕,堵住侧翼。山坳地势陡,小心别让人从崖上滚下去。”
“李忠明白。”
周绍康目光一沉,将剑尖指向正前方:“我带十个人,正面攻。不要恋战,目标是货和匪首。其余匪众,跑就跑,不必追杀他们,我们耗不起。”
私兵们无声地点头,动作整齐得像是被同一根线牵着。
芦苇轻轻晃动,三条黑线悄然分开,没入更深的夜色中。
篝火在数丈外舔舐着夜色,映出一片昏黄的光晕。
铁锅里的肉汤咕嘟咕嘟地翻滚着,酒坛子横七竖八地滚了一地,空气中弥漫着劣酒和油脂的气味。
土匪们赤着膀子,正喝得面红耳赤,有人拍着大腿唱着小调,有人已经歪倒在地。
刘麻子坐在最中间的火堆旁,脸上那道疤从额头直贯下巴,在火光下显得狰狞可怖。
他一手抓着酒碗,一手撕着锅里的肉,正哈哈大笑。
周绍康带着十个人从芦苇荡里冲出时,脚步声被篝火的噼啪声和土匪的喧哗掩盖。
直到第一道剑光劈进人群,一个土匪的惨叫才撕裂了夜空。
“什么人?!” 刘麻子猛地站起,手里的酒碗“啪”地摔在地上,碎片四溅,酒水泼进火堆里,腾起一股青烟。
有土匪抓起弩箭,朝周绍康射了一箭。
箭擦着他的肩膀飞过,钉在身后的树干上,他没有停,继续往前冲。
王勇从侧面包抄,一刀砍断了弩弓的弦。
刘麻子的刀还没抽出来,一柄冰凉的剑已经贴上了他的脖颈。
那剑极稳,贴着皮肤,割出一道极细的血线。刘麻子浑身一僵,酒意尽散,腿肚子开始打颤。
“周家家主,周绍康就是我。”周绍康的声音带着刺骨的寒意,“我的货在哪里?”
“在……在山洞里!都在!一箱都没少!”刘麻子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额头上汗珠滚落,沾湿了伤疤的边缘。
周绍康的剑刃没有松开,反而贴得更紧了些,大声道:“给我带路!”
刘麻子被押着走在前面,双脚发软,几乎是被周绍康的剑尖顶着走。
私兵们在两侧警戒,弩箭已上弦,刀锋尚有血迹。土匪们被刀光镇住,一个个蹲在地上,双手抱头,大气不敢出。
殷无邪用太极幻影花放倒了两个守在山洞口的土匪,让他们“看见自己最怕的东西”,不战而屈人之兵。
山洞不深,里面堆满了货物。
有四五个箱子被水浸了,标签模糊了。
周绍康走过去,用剑尖挑开其中一个箱盖,里面是码放齐整的回春散,白纸包着,纸包上写着“回春散”三个字。
其余周家的药材箱码得整整齐齐,封条完好。
他认出那是蓝沁的笔迹,沾着墨,带着她惯有的认真劲儿。
周绍康的手在纸包上停了一瞬,指尖轻轻拂过那笔迹,随即合上箱盖,转身看着刘麻子。
火把的光在他脸上明灭不定,眼里的光却冷得像太湖冬日的冰。
“谁指使的?”他问,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却让刘麻子浑身一颤。
“是……是虞家的人。小的收了虞家六千两银子,劫周家的货,把他们引开……”刘麻子低着头,语速飞快,像是要把话赶紧倒完,“小的就是个跑腿的,不敢与周家作对啊!”
“虞家的人在哪?”周绍康打断了他,恨恨地说。
“不……不知道。他们给了银子就走了,只派了个下人传话。小的没见过他们的脸……真的!小的不敢撒谎!”
周绍康沉默了一瞬,目光从刘麻子脸上移到山洞外漆黑的夜空中。
远处湖水在无声地涌动,像某种还未到来的风暴。
他收剑入鞘,动作干脆利落,吩咐道:“绑了他!送官府。”他顿了顿,低头看了刘麻子一眼,那一眼让刘麻子觉得比剑刃更冷,“你帮虞家,看看虞家会不会帮你。”
刘麻子被押走了,脚步踉跄,身上绳索勒得吱吱作响。
周绍康站在洞口,夜风吹动他的衣摆。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些完好无损的药箱,想起蓝沁在灯下伏案写标签的模样,心中冷冷道:“虞家……这笔账,我周绍康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