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仙草种成了白菜价》七玊

70、第七十章 “灵力防火

　　午后的阳光斜铺在灵田上，灵植傀儡排成一列，正有条不紊地播下第三批灵种黄芪。

　　雇农们跟在后面，装种子的、检查深度的、记录数据的，一切都与平日无异。

　　然后，最左边那台傀儡的眼睛变了。

　　原本是淡蓝色，像萤火虫尾巴上那一点光，稳定、安静、有节奏地一明一暗。

　　可此刻，那点光成了暗红色，像快要熄灭的炭火。

　　它的手臂开始乱挥，不再是播种的动作，而是失控的、毫无章法的，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它体内横冲直撞。

　　雇农最先察觉：“它……它怎么了？”话音未落，傀儡迈开大步，在灵田里横冲直撞。

　　脚掌踩在刚播下的种子上，一脚一个坑，覆好的土被踩得稀烂。

　　手臂扫过旁边的雇农，把人甩出一丈多远。有人被撞倒，有人趴在地上不敢动，有人尖叫着逃开。

　　刘管事从田埂那头跑过来，大喊：“快！快去叫少夫人！”

　　蓝沁赶到时，那台傀儡已踩毁数亩灵田。

　　它的眼睛是暗红色的，胸口灵力核心的光芒也在变，从淡金色转为暗红，像被污染了。

　　手臂还在乱挥，关节发出咔咔的巨响，像是挣扎，又像是癫狂。

　　“所有人退后！”蓝沁冲上去，荆棘藤卫从她袖中窜出。

　　翠绿色的藤蔓在空中暴涨，从拇指粗细长到手臂般粗，银白色的尖刺竖起，缠住失控傀儡的手臂。

　　傀儡的手臂被缠住，却未停下。

　　它用力一挣，荆棘藤卫的藤蔓被挣断了。

　　翠绿色的汁液从断裂处涌出，银白色的尖刺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藤蔓缩了回去，蜷在蓝沁脚边，叶片耷拉着，尖刺软塌塌的，像是被打懵了。

　　系统在蓝沁识海中发出警告：“灵植傀儡被黑暗灵力远程入侵，入侵源是玄冥子，傀儡控制系统已被篡改。”

　　蓝沁没有犹豫。

　　她冲上去，荆棘藤卫再次从袖中窜出，这次是缠住傀儡的双腿。

　　藤蔓从脚踝缠到膝盖，一圈又一圈，银白色的尖刺扎进傀儡的木质关节。

　　傀儡的脚步慢了下来，但仍在动，一步一拖，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沟。

　　蓝沁绕到傀儡背后。

　　灵力核心在胸口，外面有一层铜壳，需要特制钥匙才能打开。

　　她的钥匙呢？

　　她摸遍了袖子和腰间，没有找到。

　　原来她把钥匙忘在工坊了。

　　“殷无邪！”她朝灵田边上喊。

　　殷无邪已经从田埂上冲了过来，他跑得飞快。

　　他奔到傀儡面前，伸出手按在它胸口。

　　太极印记在眉心亮起，银白色与暗红色的光交织在一起，从掌心涌出，注入傀儡的灵力核心。

　　银白色的光在暗红色中挣扎，像一条逆流而上的鱼。暗红色的光芒明明灭灭，像是被什么东西干扰。

　　“快取核心！”殷无邪的声音有些紧，“我撑不了多久。”

　　蓝沁从袖中掏出一把小刀，那是霜纹草面脂包装用的裁纸刀，刀刃薄如蝉翼。

　　她把刀刃插进铜壳的缝隙里，用力一撬。

　　铜壳弹开，露出里面的灵力核心。

　　淡金色，表面有细密的纹路，此刻那些纹路正被暗红色的光侵蚀，像墨汁滴进了清水。

　　她伸出手，抓住核心，用力一拔，核心从凹槽中脱落。

　　暗红色的光芒暗了下去，像一盏被拔掉电源的灯。

　　傀儡的手臂垂了下来，双腿不再挣扎，眼睛从暗红色变成灰白色，然后灭了。

　　它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蓝沁把核心攥在手心。灵力核心还在发烫，她的掌心被烫红了，她没有松手。

　　灵田边上的雇农们惊魂未定。

　　有人受了伤，手臂擦破了皮，有人崴了脚。

　　刘管事在清点人数，扶着一个腿软的雇农往田埂上走。

　　蓝沁蹲在傀儡旁边，面前摊开一堆零件：铜壳、关节轴承、传动轴、播种爪，散了一地。

　　她把那颗被污染的灵力核心放在石台上。

　　核心上的暗红色纹路尚未完全散去，一道道，像伤疤。

　　显而易见，这颗核心不能用了。黑暗灵力已渗入核心内部，即便清除干净，稳定性也会大打折扣。必须重新炼制一颗。

　　蓝沁在百草境里花了一整宿，升级傀儡的控制系统。

　　她重新炼制了一颗加入灵力防火墙的核心。核心与她的灵根绑定，只有经过认证的灵力才能控制傀儡，其他人无法远程操控。

　　同时，她在傀儡后背加装了一个紧急停用开关，按下后核心立即断电。

　　第二天清晨，蓝沁早早来到工坊，推开门时，殷无邪已经挽着袖子在切黄芪了。

　　阳光从窗棂斜斜地照进来，药香弥漫，案板上铺着一层淡黄色的粉末。

　　蓝沁二话不说，走过去一把拽住他的袖子，把他整个人往外拉。

　　殷无邪手里的刀还悬在半空，手指上沾着黄芪粉，踉踉跄跄地被她拖到灵田边上。

　　“你来测试。”蓝沁从袖中取出一颗新炼制的灵力核心，托在掌心递到他面前。

　　核心呈淡金色，表面刻着银白色的纹路，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仿佛星屑一般的光泽。

　　殷无邪看了一眼核心，又看了一眼蓝沁：“测试什么？”

　　“灵力防火墙。”蓝沁的目光里带着一丝挑衅，“你的灵力，能入侵吗？”

　　殷无邪伸出手，掌心朝上，太极灵力缓缓涌出。

　　银白色与暗红色的气流交织缠绕，像两条苏醒的蛇，沿着他的手臂注入那颗灵力核心。

　　核心骤然亮了一下，淡金色的光稳定地亮着，没有变色。

　　暗红色的灵力在核心表面游走，仿佛一条饥饿的蛇找不到洞穴入口，急躁地四处试探。

　　银白色的防火墙纹路从核心表面缓缓浮现，像是被唤醒的符文，一层发光的屏障将暗红色的灵力严严实实地挡在外面。

　　殷无邪皱起眉头，增加了灵力输出。暗红色的光越来越浓，从淡红变为深红，又从深红翻滚成近乎漆黑的暗色，潮水般拍打在屏障上。

　　然而核心表面的银白色屏障只是亮了一下，随即更亮了，仿佛一面被反复擦亮的铜镜，干净、平滑、坚不可摧。

　　它反射出一道银光，将暗红色的灵力狠狠弹了回去。

　　“嘭！”一声闷响，殷无邪的手被震开，他整个人后退了一步，手指微微发颤。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指尖的灵力余波还未散尽，像一簇不甘的火焰在跳动。

　　殷无邪的手被弹开后，低头看了自己的掌心很久。

　　他抬起头，看着蓝沁，嘴角弯了一下：“你的灵力防火墙，把我的灵力和别人的灵力一样挡在外面。”他说“一样”的时候，语气里似乎有一点释然。

　　蓝沁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将核心装回傀儡胸口。

　　铜壳严丝合缝地合上，她取出螺丝刀，一圈一圈地拧紧，动作利落而专注。

　　随后她绕到傀儡背后，那里多了一个小小的铜按钮，嵌在脊柱的位置，若不仔细看，几乎与铜壳融为一体。

　　“这个按钮，按下之后，核心会立即断电。”她一边说，一边伸出手指按了下去。

　　“咔嗒”一声清脆的机械声响。

　　傀儡原本泛着淡蓝色光芒的眼睛瞬间黯淡下去，变成了空洞的灰白色。

　　片刻后，她松开手指，傀儡的眼睛重新亮起，淡蓝色的光稳定而柔和，忽闪忽闪的，仿佛刚刚只是眨了眨眼。

　　灵植傀儡控制系统升级完成。

　　蓝沁站直身子，缓缓露出一个笑容，眉眼间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

　　她望着那颗重新亮起的蓝色眼睛，心里已经盘算好了下一步，她要去向官方申请特许经营权。

　　从今以后，只有她能生产这种防火墙傀儡。别人想仿制？那就是侵权。

　　不过三天的时间，蓝沁便将其余的傀儡全部升级完毕。五台旧傀儡逐一加装了灵力防火墙和紧急制动开关。刘管事正站在田埂上，手把手地教雇农们学习新开关的使用方法。

　　他弯着腰，指着傀儡背后的铜按钮，语速很慢：“按一下，它就停了；松手，它就活了。别怕，不会坏。记住了吗？”

　　几个雇农围在边上，一边点头一边伸手试着按了按，清脆的“咔嗒”声此起彼伏。

　　蓝沁则回到柜台后面，蹲下身子，从角落的木箱里翻出一块巴掌大的小木牌。

　　牌面打磨得很光滑，上面用墨笔写着几行端正的小字：“灵植傀儡维保套餐。每季度一次，包含控制系统检测、核心稳定性测试、关节润滑、播种爪校准。每次五十两。年费一百八十两。”

　　她拿着木牌走到墙边，找来一枚钉子，踮起脚挂了上去。

　　退后两步，歪着头端详了一会儿，伸手调整了一下角度，确定挂正了，才满意地点点头。

　　木牌挂好之后，下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是她用细笔一笔一划写上去的，“核心技术，仿冒必究。”

　　周绍康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进来，站在她身侧，也看着墙上那块木牌。

　　他眯了眯眼，念了一遍：“灵植傀儡维保套餐……你定的？”

　　“不然呢？还有谁？”蓝沁转过头，斜睨他一眼，嘴角扬起一个得意的弧度。

　　周绍康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每季度五十两，倒是不贵。江南有一百多家药商，每家买两台傀儡，那就是两百台。维保套餐年费一百八十两……一百家就是一万八千两。”

　　他顿了一下，目光落在蓝沁脸上，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赞叹，“是纯利润。”

　　蓝沁“嗯”了一声，她望着木牌上那行墨迹未干的小字，仿佛已经看见了未来源源不断的银票流进自己的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