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仙草种成了白菜价》七玊

58、第五十八章 祖坟要紧！

　　蓝沁收到了玄冥子的一封信，信是绑在一只灰鸽的腿上送来的。

　　那只灰鸽飞进周府后院时，甘青吓了一跳：她没见过眼睛是暗红色的鸽子。

　　蓝沁拆开信，纸是灰白色的，上面的字迹是暗红色的。

　　玄冥子的字和她想象的不一样，不是那种张牙舞爪的狂草，而是工整的小楷，一笔一画。

　　“蓝姑娘，你我的恩怨，该有个了结，贫道愿以停战换灵植技术。一品灵田转化阵，换江北三月平安。二品培育阵列，换一年。三品，换三年。你若愿意，贫道保证，周家的人和地，毫发无伤。”

　　蓝沁把信看了一遍，折起，收好了。

　　她没有告诉周绍康，怕他冲动。

　　上回在边城那条街上，他带着五百人、五台战斗傀儡，把玄冥子逼退，那是他第一次正面和玄冥子对抗，也是她第一次看见他眼睛里有那种杀意。

　　她不想再看到那样的眼神。

　　*
　　第二天，蓝沁在工坊里忙了一整天，并不知道殷无邪派人送了一封密报到周府，她更不知道那封信上写了什么。

　　直到傍晚，她走出百草境，手里还拿着新炼的灵力核心，才看见周绍康站在工坊门口。

　　他的脸色少有的难看，蓝沁心里“咯噔”了一下，惊道：“绍康，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的工坊。”他说，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手里的核心上，又移回来，“工坊近来运营得还好吗？”

　　“还好。”蓝沁说，“甘青管账，刘叔管人，傀儡二十四小时不停，产能比上个月又涨了一成。”

　　周绍康点了点头。“那渠道呢？”

　　蓝沁的手指顿了一下。“什么渠道？”

　　“药材运输的渠道。”他的声音平静，神情却有些古怪，“周家的渠道。没有周家的渠道，你的药材运不出去……”

　　“绍康。”蓝沁打断他，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你到底想说什么？”

　　他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你防我，我就让你看看，没有周家，你的蓝田工坊还能不能运行下去。”

　　蓝沁的呼吸停了一瞬，惊讶道：“绍康，你在说什么？”

　　他往前走了一步，离她更近了，“你的技术，周家需要。但周家的渠道，你也需要。同样，你也需要周家的护卫。既然你不信任我，那我们就公事公办。我撤了灵田护卫和周家的渠道，这些，你要拿你的核心技术来换。”

　　“你把灵田护卫撤了？”她的声音因为生气而有些发抖，“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早上。”他不紧不慢地说。

　　“你为什么要这么干？”蓝沁杏眼圆睁。

　　“为什么？”他轻笑了一下，“你问我为什么？那我问你，玄冥子找你，你为什么没告诉我？”

　　蓝沁惊得快说不出话来，她还以为是什么事情，能让他如此恼怒。她说：“这件事，你怎么知道的？”

　　“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他打断她，“重要的是，你隐瞒了我实情。”

　　“我没有和玄冥子做任何交易。”蓝沁的声音拔高了，“我没有告诉你，是因为……”她说到这儿，犹豫了一瞬。

　　“因为什么？”他赶忙追问。

　　她说：“我不想你冲动之下，去找玄冥子送死！绍康，你把护卫调回来，灵田不能没人守。”

　　“我调护卫去守祖坟了。”他说，语气淡漠，“祖坟要紧！周家的列祖列宗，不能没人守护。”

　　蓝沁气得说不出话来了。

　　她憋闷了半晌，才平静道：“绍康，你在闹什么？”

　　他轻哼了一声，说：“我只是发现，假使没有我，你也能活得更好。”

　　蓝沁愣了愣，脱口而出：“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扯了扯嘴角，说：“殷无邪能给你探子、还能给你幽冥谷几十年积累的暗桩网络……他能给你的，我一样都做不到。”

　　“绍康，”蓝沁莫名地道，“殷无邪，他是……”

　　“他是你的病人。”周绍康接过话，“他出现在你的生命里，比我早。他标记了你十年，偷了你十年灵力，但你救了他。你种洗髓花的时候，心里想的是‘他不能死，他死了，你的标记会暴走’。慢慢地，你开始给他送桂花糕，开始担心他吃没吃饭，会不会饿死……”

　　蓝沁急忙说：“那不是爱。”

　　周绍康却拧着眉说：“那是比爱更麻烦的东西！它是一种习惯和牵挂。”

　　蓝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忽然开口：“幽冥谷的暗桩网络比周家的渠道更广，他的探子比我的更精，他能给你的，比我能给你的更多……”

　　“够了！绍康，请你别再说下去了。”蓝沁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

　　周绍康果然闭嘴了。

　　蓝沁往前走了一步，伸出手，搂住了他的腰，手掌轻抚在他心口，娇柔地道：“我在边城的时候，每天晚上都会想你，想你吃饭了没有，睡得好不好，小康有没有乖乖的……”

　　她的手指在他心口画了一个小小的圈。“我在百草境里炼核心的时候，会想着‘这颗核心是要装在周家的傀儡上的’，我在看账本的时候，会想着‘这笔银子是要给周家周转的’。”

　　她的手指停在他心口，掌心贴上去，感觉到他的心跳隔着衣料传过来。

　　她轻声道：“绍康，有你在，我就安心；你不在，我会想你；你受伤了，我会哭；你难过了，我会心疼；你高兴了，我也会跟着笑。”

　　周绍康定定地看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绍康，你不要再闹了。”蓝沁的声音有些发哽，“你把护卫调回来。灵田不能没人守，把渠道也尽快恢复了吧，药铺的药材不能断供……”

　　“你还没告诉我，”他一把揽住她的腰，俯视她说，“玄冥子找你说了什么？我要你告诉我实话。”

　　蓝沁赶忙说：“玄冥子提出以我的灵植技术换和平。”

　　“你打算怎么办？”他问。

　　“种更多的灵植，建更多的工坊，扩更多的灵田。”她说，“让他知道，他拦不住我。”

　　周绍康狡黠地说：“我会把护卫调回来，也会恢复渠道。但有件事，你要答应我。”

　　“什么事？”她仰头看着他说。

　　他的目光锁着她的视线，一本正经道：“以后玄冥子再找你，你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知。”

　　蓝沁看着他的眼睛，看了一会儿，才轻轻点头。

　　“不过，你有事，也得告诉我，不论什么事，都不许瞒着我。”她说，“比如，你二叔余党在江南串联，你查了三日，为什么不提？”

　　周绍康面有惊色，“你怎么知道这些事的？”

　　蓝沁笑容里带着一点得意，“你的账房先生，现在归我管了。”

　　周绍康愣住。

　　蓝沁说，“你调了什么人、去了什么地方、花了多少银子，我都知道。”

　　周绍康笑眯眯地看着她，没说话。

　　“周绍康，”蓝沁收回手，退后一步，她说，“你在查二叔余党的事，我不拦你。但你得告诉我，查到了什么，打算怎么做。你不能一个人扛，也不能瞒着我。”

　　“我没有瞒着你。”他用了强调的语气。

　　“你瞒我了。”蓝沁不依，“你查了三天，每天早出晚归，回来的时候衣裳上有泥土和汗水的味道，你以为我闻不出来？”

　　周绍康没有说话。

　　“你不告诉我，是怕我担心。”蓝沁的声音柔和下来，“就像我不告诉你玄冥子找我的事，我是怕你冲动。我们都在瞒，都在怕。怕对方担心，怕对方受伤，怕对方不需要自己。”

　　两个人对视着，一起陷入沉默。

　　周绍康终于开口：“我把护卫调走的时候，其实私下对王勇说了一句：‘你的人撤到暗处，灵田周围三里的制高点全部盯住。玄冥子看见护卫撤了，就会以为周家示弱。等他露面，再收网’。”

　　蓝沁这才舒了一口气，道：“以后有事，不管多难，不管多危险，我们一起扛。”

　　周绍康和颜悦色道：“好，就算日后有再多的艰难险阻，我们都携手一起渡过。”

　　蓝沁靠在他怀里，心里想：原来他并没有真的撤走护卫，他只是在布一个局。而她，差点被他骗了。不过，她也有自己的账房先生，也不全是被蒙在鼓里。这样也好，他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对方，只是以后，她希望他能更坦诚一些，就像她答应他的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