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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四十三章 “我要守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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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绍康被送回周府,殷无邪就离开了。临走时,他对蓝沁说了一句:“他没事了”,声音里全是灵力透支后的疲惫。
蓝沁注意到殷无邪的手指在微微发抖。连那样深厚的灵力,竟也到了极限。
屋里,甘青早已把床铺好了。被褥是新换的,有一股皂角的清香。蓝沁让人把周绍康抬到床上,然后挥手,让人退下了。
门合上的那一刻,屋子里骤然安静下来。
他胸口缠着纱布,她亲手替他处理过伤口,但纱布上还渗着淡淡的粉红色。
她没了哭泣的力气,只在床边的躺椅上安静地坐下来。她就这样守着他,几乎未合过眼。
窗外传来第一声鸡鸣,她扭头望向窗外,天亮了。
甘青端着热水和干净布巾进来,轻轻放在盆架上。她看了蓝沁一眼,没说话,随即无声地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蓝沁从温热的水里拧干了巾子,叠成长条,轻轻覆在周绍康额头上,他的额头有些烫。
她把他盖的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他的肩膀头,然后坐回椅子上,继续看着他。
屋子里很安静。
她把耳朵贴在他胸口听过他的心跳,很弱,但还在。她靠进椅背里,闭上眼睛。没有睡,只是在想很多事。
她在这一刻忽然发现,周绍康若是不在了,她会很难过。
会有多难过?这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楚。
但一想到他可能会死,胸口就像被人挖了一个大窟窿,空荡荡的。
蓝沁睁开眼睛,窗外天已经大亮了,阳光从窗棂斜进来,落在床前的地砖上,亮晃晃的,有些刺眼。
周绍康还在睡着,他的呼吸比昨夜稳当了许多,眉头也舒展开了,像是终于从什么噩梦里走了出来。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他的手指,冰凉。她用自己的掌心包住,慢慢地捂热他的手。
“绍康,”她眼圈红红地低声说,“谁也不能把我们分开,我不准你有事。”
她把他的手拉起来,贴在自己脸上,就这样坐着,握着他的手,注视着他的脸,等他醒来。
第三天清晨,蓝沁趴在床边睡着了。
她的脸枕着他的手臂,呼吸很浅,眉头还微微皱着,像是在梦里也不得安宁。
他的手指动了一下,触到她的手背。她惊醒过来,抬起头,看见他睁着眼睛,怔了一瞬。
他没有说话,她也没有说话。
她伸出手,轻轻覆上他的额头,烧退了,已经完全不烫了。
她忽然低下头,把额头抵在他肩窝里,肩膀抖了一下,“你哭了。”他说,声音沙哑。
“我没有哭。”蓝沁嘴硬道,肩膀却抖得更厉害了。
她把他的手放回被子里,站起来,倒了一杯温水,端到床边。
把他扶起来,靠在自己肩上,把水送到他嘴边。他喝了半杯,咳了两声,又靠回去。
“你躺好。”蓝沁把他放平,替他掖好被角,动作很轻。
周绍康看着她,他说:“你的眼睛肿得像核桃,鼻头红红的,嘴唇干裂,头发散了,垂在耳边。看起来糟透了,但我就觉得你很好看。”
他歇了一会儿,又说:“蓝沁,你是不是很怕我死?”
蓝沁颔首。
周绍康笑了笑,这一动作牵动了伤口,他的眉头皱了一下,又舒展开了。“我不会死。”他说,“我要守护你和孩子一辈子。”
蓝沁眼泪就扑簌簌掉落下来,一滴一滴的,落在他手背上,温热的。她就那样温温柔柔地看着他,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似的。
“绍康。”她擦了擦眼泪,声音有些发哽,“你睡觉,不要说太多的话了。”
周绍康很听话,乖乖闭上眼睛,嘴角还翘着,手指在被子里慢慢摸索,找到她的手,紧紧地握住。
她没有挣开。
窗外传来声声鸟儿欢快的鸣叫声,阳光从窗棂斜进来,落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暖融融的。
识海里忽然亮了一下,系统的声音轻轻响起:“丫头,系统商城上新,灵植精华液,配伍回春藤,能加速他的骨骼和肺叶愈合。”
蓝沁在心里询问了一下神农价格,它在她识海里说:“需要二十枚神农币,宿主余额正好够用。”
她停了一瞬。三个月攒下的,一枚没剩。
蓝沁慢慢松开他的手指,替他掖好被角,起身走进里间炮制室。
玉臼、玉杵、几只青瓷碗,还摊在桌上。
她坐下来,识海里系统光幕展开:灵植精华液与回春藤、骨碎补、血竭配伍,灵力充盈状态下碾磨三百六十转,隔水温养两个时辰。
她从架上取下回春藤干品,用手指碾了一下,叶脉碎裂,银白粉末落在碗里。
前五十转要轻,后一百五十转要匀,最后六十转要稳。
玉杵碾过药材,发出细微的声响,像春蚕啃桑叶。碾到一百二十转时,她停了一下,手指发酸。
她重新握紧玉杵,三百六十转,她每一转都数了。
铜锅上方升起蒸汽,银白雾气里,液体从淡绿变成浅金,再变成琥珀色。她舀了一滴,滴在手腕内侧,凉了。
“就叫它回春续骨膏吧。”她在心里说。
系统没有回话,光幕闪了一下,灭了。
蓝沁把药液倒进一个小青瓷碗里,端到周绍康床前。
他还在睡,呼吸比昨天稳,睫毛微微颤着。
蓝沁在床边坐下,指尖蘸了一点药液,轻轻涂在他伤口附近,他的眉头动了一下。
两日后的清晨,蓝沁被一阵衣料摩擦声惊醒。
她睁开眼,看见周绍康坐在床沿上,正在系外袍的带子,动作有些僵硬。
蓝沁的声音哑了一下,“你在做什么?”
他说:“我要下地走动走动,可不想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了。”
他的声音听起来,还是虚弱,但比前两天清亮了些。
他坐起来,手扶了一下床柱,身子摇晃了一下,好在坐住了,他低头看着她。
她意识到自己脸上还带着枕头印,头发乱得像鸟窝。
他看了一会儿,问:“娘子,你多久没好好睡觉了?”
蓝沁伸手,轻轻按了按他胸口的纱布。徐徐探进一丝灵力,断骨处接合完好。
她吸了吸鼻子,“一般人,伤得这般重,没一个月下不了床。”
“……那药很管用。”他说。
蓝沁转过身,从床头矮几上端起那只青瓷碗,碗里还剩半碗琥珀色的药液。
她垂着眼,睫毛闪了一下,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她说:“你以后要是不小心再受伤……”
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甘青快步走进来:“少夫人……夫人来了!”
蓝沁又将碗重新搁置在桌上,往后退了一步,理了理衣襟。
周绍康靠坐在床头。
周夫人站在门口,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她进了门,走到周绍康面前,看了看他说:“绍康啊,你脸色好多了,气色也不错。”
蓝沁站在周夫人身侧,微微垂眸,看着周夫人。
周夫人拍了拍周绍康的手,看了蓝沁一眼:“沁儿,这几天,辛苦你了。晚上,我吩咐让厨房炖只鸡,你俩都补补。瞅瞅,一个伤号,一个瘦得风一吹,就能倒了。”
周夫人又说了几句闲话,未再多坐,起身走了。
蓝沁抬起头,正好对上周绍康的目光。他看她时,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一些
他说:“母亲说你呀,风一吹就倒。今晚,你得多吃些,吃饱了饭,你就乖乖地去睡觉。我的伤已经无大碍了。”
蓝沁打了个哈欠,用力地点点头。她听见窗外,一只鸟落在枝头,叫了两声,扑棱着翅膀,又飞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