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仙草种成了白菜价》七玊

30、第三十章 监测阵法

　　时间匆匆，十几日逝去，蓝沁那片狼藉的药圃，如今已经又充满了生机了。

　　她收到殷无邪那封信的时候，正在百草境里给新一批霜纹草嫁接苗输送灵力。

　　信是甘青送进来的，牛皮纸信封，没有署名，只在封口处压了一枚淡金色的太极印记。

　　她放下手上的活计，拆开信封。

　　字迹潦草，像是匆匆写就的，只有寥寥几行：“少夫人，我最近身体不太对劲。灵根修复进度停滞了。怀疑有人在我药里面动了手脚。我会查清楚。请多保重。”

　　蓝沁把信看完，咬着唇，手指攥紧了信纸。

　　殷无邪的灵根修复进度原本稳定在百分之九十左右。如果停滞，说明有人在他的药材中加入了抑制灵根再生的物质。

　　这种物质很少见，需要有灵植的专业知识。普通人要本做不到。

　　会是陆沉舟做的吗？

　　她的怀疑，没有证据。

　　因此她没有向周绍康透露一点口风。

　　当天下午，蓝沁在灵田里看见殷无邪的时候，她吓了一跳：“殷无邪，你怎么老是翻墙而入，不走正门？”

　　“我不想让人看见。嫌麻烦。”殷无邪的脸色不太好。他在石台上坐下来，揉了揉太阳穴。

　　他衣襟上沾着露水，靴底有泥。蓝沁猜测他是从城外灵田直接赶过来的。

　　殷无邪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我在城郊灵田边巡视，感觉到一股腐化灵力往这边来了。”

　　“你查到了什么？”蓝沁在他旁边坐下。

　　“我的药材被人换了。”殷无邪的声音很低，“不是全部换，是掺了东西。一种叫‘断灵草’的普通药材，本身无毒，但和洗髓复灵丸中的一味药相克。混在一起，会抑制灵根再生。”

　　蓝沁紧张兮兮说：“断灵草？”

　　“嗯。普通人不会知道这个配伍禁忌。”殷无邪转过头，看着蓝沁的眼睛，“只有幽冥谷的人知道。因为这是我师门的不传之秘。”

　　蓝沁沉默了。

　　殷无邪又说：“最近给我送药的药童说，半个月前，有个道士找他借过药碾。用过之后还回来，药碾上沾着断灵草的药粉。”

　　蓝沁靠在石台上，缓缓吐了口气说：“你以后不要再从外面拿药了。你的药，我亲自来配。保证谁也动不了手脚。”

　　殷无邪又问，“我师叔最近是不是经常来周家？”

　　蓝沁颔首：“婆母请他做小康的记名师父。他经常来。”

　　殷无邪幽幽道：“他在接近周小康？”

　　蓝沁摇头说：“我也不知道，但我会盯着他的。”

　　殷无邪点了点头，起身告辞，翻过院墙，消失了。

　　这天，蓝沁在花园里重整灵田药圃。忽地感觉到一阵微弱的灵力波动。从院墙外面而来。

　　那波动很淡，淡到如果不是她最近灵力值大涨，根本察觉不到。

　　她放下水壶，走到院墙边上，把手掌覆在青砖上。灵力从掌心渗出去，顺着墙根往下探。

　　她“看见”了。

　　在院墙外面的地下，约一尺深的地方，埋着一样东西。很小，只有指甲盖大，像一枚玉片。

　　玉片表面刻着细密的符文，符文在黑暗中发着极淡的光，和普通灵力的颜色一模一样。

　　这不是攻击性的阵法。这是监测阵法。

　　监测玉符。二品法器。能够监控方圆三十丈内的灵力波动。可远程传递信息。

　　她转身往书房走。

　　周绍康正在书房里看书，看见她进来，神色不太对劲，他便放下书卷。问说：“娘子，你怎么了？”

　　蓝沁把玉片放在桌上。周绍康拿起来看了看，脸色也跟着变了。“这是什么？”

　　“监测玉符。”蓝沁有些激动，“埋在院墙外面，监控院内的灵力波动。已经埋了至少半个月了。”

　　周绍康的手指捏紧了玉片，一脸茫然，带着愠怒。“娘子，你告诉我，这事是谁干的？”

　　“陆沉舟或是玄冥子。”蓝沁说。

　　周绍康站起来，取剑。“我去找他们。”

　　蓝沁按住他的手，“绍康，你不要冲动，这是冒险。玉片我先收着。我自有办法。”

　　周绍康又把剑放回了原位。

　　当天下午，陆沉舟来了。他照例是先去了正院给周夫人请安，然后在正院里看见了周小康。

　　蓝沁在药圃里等着，果然，不到半个时辰，他出现在月洞门那边。

　　陆沉舟走进来，笑道：“少夫人，小康少爷今日气色很好。”

　　“陆道长别来无恙啊？今日我有事要请教陆道长一二。”蓝沁从袖子里掏出那枚玉片，放在石台上，“这东西，道长您可曾见过？”

　　陆沉舟的笑容几无可察地僵了一瞬。蓝沁敏锐地捕捉到了他一闪而过的恍惚。

　　陆沉舟拿起石台上那枚玉片，说道，“不瞒少夫人，这玉片是贫道的。贫道在周家附近布置了一个护宅阵法，这枚玉符是阵眼之一。贫道本想等阵法布置完了再告诉少夫人，没想到少夫人先行发现了。”

　　“陆道长，”蓝沁说，“您为什么要在周家布置阵法？”

　　陆沉舟的语气诚恳：“师兄不会善罢甘休。贫道不能在金陵城久留，总要离开的。走之前，想给周家留下一道护宅阵法。贫道没有恶意。”

　　“多谢道长好意。”蓝沁镇定地说，“但我周家的安全，往后不劳道长费心了。”

　　陆沉舟看着那枚玉片，沉默了一瞬。他拿起玉片，收进袖子里，笑了笑。说：“好吧，是贫道冒昧了。少夫人说了算。”

　　这时候，殷无邪从院墙外面翻了进来。他站在陆沉舟面前。

　　蓝沁对殷无邪的翻墙而入，甚至是突然出现，几乎已经习惯了。她没有问他此时为何突然出现。

　　殷无邪站在陆沉舟面前，胸口剧烈起伏着。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陆沉舟。

　　“师叔，”他嘿嘿两声，得意道：“你的阵法，我给破坏掉了。”

　　殷无邪此言一出，蓝沁注意观察着陆沉舟的神情变化。

　　殷无邪往陆沉舟身前走近了一步，“师叔，你统共埋了七个监测玉符。院墙外面四个，药圃旁边两个，小康的摇篮下面一个。你倒是给我说说看，到底你想监控什么？”

　　蓝沁听到“摇篮下面”四个字时，后背骤然发冷。她转身就往小康的房间飞跑。殷无邪紧紧跟在她身后面。

　　小康房间。

　　摇篮里，小康还在睡。小脸埋在枕头里，呼吸均匀。

　　蓝沁俯下身，手指探进摇篮底下的草垫边缘，摸到一样东西。指尖触到冰凉的玉质表面，她的心沉了下去。

　　她把它抽出来。和院墙外那枚一模一样，但背面多了一圈细密的符文，像某种被加密的印记。

　　殷无邪站在她身后，语气慌张：“这枚玉符比其他六枚多一道符文。是灵力波长记录符。他在记录小康的灵力波动。”

　　陆沉舟！

　　蓝沁再也无法淡定了，她说：“走，咱们去药圃，当面质问陆沉舟，这回看他如何狡辩。”

　　蓝沁和殷无邪急匆匆地重新返回药圃。

　　殷无邪从身上掏出七枚玉片，扔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师叔，你在周家埋下的玉片，全部都在这里了。你的主要目的之一，是监测小康的灵力波长。那么，你的其它目的是什么？敢不敢当面讲出来？”

　　陆沉舟定定看着殷无邪，叹了口气：“无邪，你太敏感了。贫道只是想保护周家。”

　　“师叔在保护周家？”殷无邪的声音拔高了，“你在周小康的摇篮下面埋监测玉符，这也叫保护？”

　　蓝沁奇怪得很，陆沉舟没有责怪殷无邪，却在夸奖他：“无邪，”陆沉舟说，“你比你师父更聪明。”

　　殷无邪狠狠地盯着陆沉舟。

　　陆沉舟一拱手，向她道：“少夫人，贫道告退了。”他转过身，优哉游哉地走了。

　　她走过去，站在殷无邪旁边。

　　"师叔有可能是想'复制'小康。"他说。

　　"什么意思？"她讶道。

　　他沉默了一小会儿，才说，“我猜，小康眉心的灵根印记，是打开百草境的钥匙。师叔也许想窃取你百草境的秘密。"

　　蓝沁说道：“殷无邪，我相信你说的话。”

　　蓝沁站在药圃里，聚精会神地看着石台上那七枚玉片。上面的符文还在运转。

　　她拿起玉片，用力握紧。

　　灵力从掌心涌出，玉片在她指尖碎成了粉末。银白色的粉末从指缝间飘落。

　　系统在她识海里响了一声：“监测玉符已摧毁。远程链接已断开。”

　　蓝沁拍了拍手上的粉末，没有回头。她对殷无邪说：“小康的事，你做得对。”殷无邪没有回答。她听见他翻过院墙的声响，轻而快。

　　药圃里安静下来。蓝沁把碎玉片扬起的粉末拢进土里，用脚踩平了。

　　然后她站起身，走回小康的房间，在摇篮边上坐了下来，看他把小拳头从被子里伸出来，又缩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