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仙草种成了白菜价》七玊

29、第二十九章 “师叔

　　竞标的日子一天天逼近，她待在百草境里的时间越来越长。

　　璇肌果的藤蔓间缀着七八个青白色的小果子，最大的已经有核桃仁那般大小。

　　系统光幕显现：“璇肌果预计成熟期：四十五日后。”

　　蓝沁指尖轻轻碰了碰最近的那颗果子，触感温润，带着微微的弹性。她退出百草境。

　　卧室里，周绍康早已经起床了，这个时候他不在，应该是去练功了。

　　秋菊为她梳洗之后，她便去了饭厅。

　　她到饭厅时，甘青已经候在那里，神色有些微妙：“少夫人，陆道长来了。”

　　陆沉舟？这个时辰他来做什么？

　　她没有马上去前堂，而是坐下来，一边吃着饭，一边思忖着陆沉舟的来意。

　　*
　　前堂中，茶香袅袅，陆沉舟正看着墙上挂的一幅水墨兰草图。应该是听见脚步声了，他转过身来，依旧是那副温和从容的模样，拂尘挂在腕间。

　　“陆道长。”蓝沁微微颔首，语气仍旧客气，却没有什么温度，“您这个时辰来，不知是所为何事？”

　　“贫道来给小康少爷送安神香。”陆沉舟笑了笑，语气温和，“贫道路过药圃时，闻见一股清冽的香气，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少夫人种的霜纹草。少夫人不会介意吧？”

　　蓝沁沉默了一瞬，目光落在他脸上。

　　他的表情坦荡，眼神里带着一种纯粹的欣赏。他那种对灵植发自内心的喜爱，似乎做不得假。她垂下眼帘：“无妨。”

　　陆沉舟却没有立刻告辞，反而往前走了半步，语气里多了一分热切：“听玄冥子说，少夫人在种植璇肌果，为了参与竞标。贫道想用师门秘法，助姑娘加速璇肌果成熟。”

　　他顿了顿，声音诚恳，“秘法可将灵植成熟周期缩短三成以上，且不影响药效。贫道不是贪功，只是心喜。这样的仙草，贫道一生也未必能见几次。若能参与它的培育，是贫道的福分。”

　　蓝沁看着他。他的眼睛里确实闪着光，那是对罕见灵植的渴慕与痴迷，纯粹得几乎让人不忍拒绝。

　　但殷无邪那句话时刻在她脑中盘旋：“师叔做任何事，都有步骤。”

　　她笑了笑，语气坚定：“多谢道长好意。璇肌果的生长有自己的节奏，我不想打断它。道长的心意，我心领了。”

　　陆沉舟看了她一眼，几乎看不出他任何情绪波动。

　　他脸上的笑容没有变，只是微微收了几分：“好。那贫道就不勉强了。”

　　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放下时目光掠过窗外那片药圃，“贫道若有幸，希望能亲眼看看成熟的璇肌果。”

　　说完，他转身走了。

　　蓝沁站在原地，半晌没有动。她能闻见空气中残留的安神香的味道。她的忧虑也更深了一层。

　　夜里。百草境中，蓝沁盘膝坐在璇肌果藤蔓旁，将灵力一丝一缕地送入根系。

　　四周万籁俱寂，只有灵泉水滴落的清脆声响。

　　突然，一声尖锐的哨音划破夜空。是草木之灵的警报！

　　蓝沁猛地睁开眼睛，从百草境中退出。

　　系统光幕在她眼前展开，刺耳的“嘀嘀”警报声几乎要震破耳膜：“检测到周家后院十亩灵田遭遇腐化灵力入侵！”

　　她蹑手蹑脚下了床，不想弄醒还在熟睡的周绍康。之后迅速穿好衣裳，轻轻推门走出屋去了。

　　灵田里，一股腐烂的甜腥味扑面而来。暗红色的光在夜空中闪烁。

　　玄冥子就站在灵田药圃之中，负手而立。道袍在劲风中鼓荡飞扬，面容在暗红的光里显得格外阴森恐怖。

　　他脚边的土地裂开了一条缝隙，暗红色的噬魂藤从裂缝里探出头来，藤蔓上的尖刺清晰可见。

　　药圃里的霜纹草齐刷刷地倒伏下去，叶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黄、卷曲、枯萎。

　　那是她亲手种下的霜纹草，每一株都灌注过她的灵力与心血。

　　她死死咬住牙，强迫自己不去看那片狼藉，举起光剑，剑刃上的金色光芒在夜色中亮起。

　　“蓝姑娘，”玄冥子的声音从黑暗中传出来：“朝廷灵植供应商的竞标在即，贫道今夜特地来助你一臂之力。”

　　“谁需要你帮了？”蓝沁怒道，光剑的剑尖直指他的咽喉。

　　玄冥子五指张开，噬魂藤的藤蔓从地面腾地一下弹起，像一条被踩了尾巴的蛇，狠狠抽向蓝沁。

　　蓝沁侧身闪过，光剑挥出，斩断了一截藤蔓。黑色汁液从断口涌出，落在地上滋滋作响，冒出几缕白烟。

　　翠绿色的藤蔓从她脚边的土地里长出来。荆棘藤卫在她被惊醒的那一刻便已经激活。

　　三株荆棘藤卫呈三角阵形，形成荆棘堡垒初级形态。绿色的藤蔓在她头顶交织缠绕，瞬间形成一个翠绿色的穹顶，像一座活着的堡垒。

　　噬魂藤的暗红藤蔓抽在穹顶上，发出沉闷的巨响，整个穹顶震了一下，几道细纹沿着藤蔓表面蔓延开来。

　　系统提示音在她识海里响起：“荆棘堡垒已激活。当前耐久度百分之七十八。预计可支撑一盏茶的功夫。”

　　噬魂藤在她面前三丈处张开暗红色的花苞，缓缓渗出带毒的雾气。

　　那层雾气里带着浑浊的红，将一切都笼罩在诡异的寂静里。

　　她没有先动，玄冥子也没有动。

　　疾风把地上霜纹草的碎叶卷起来。蓝沁看着那些碎叶，将心一横。咬着牙，从穹顶的缝隙中猛地冲了出去。

　　光剑划出一道金色弧光，撕裂暗红色的雾气，直斩向玄冥子的方向。

　　就在这时，一道银白色的光从院墙外疾射而入，像流星划过天际，精准地击中了噬魂藤的根部。

　　那光纯净而凌厉。噬魂藤剧烈颤抖，藤蔓从地面弹起，发出刺耳的尖啸，花苞猛地缩了回去。

　　玄冥子的脸色变了。他猛地转头，看向院墙的方向。

　　陆沉舟从院墙上轻轻落下来。

　　他手里握着一把银白色的拂尘。神情平静，眼神冷傲。“师兄，”他声音响亮，“你深夜闯入他人宅院，不太合适吧？”

　　玄冥子怒瞪他一眼，喝道：“陆沉舟，你管得也太宽了。”

　　“不是我管得宽，是你实在太让人看不过去了。”陆沉舟走过来，自然而然地站到蓝沁旁边，拂尘一挥，一道银白色的光落在噬魂藤上。

　　噬魂藤的藤蔓像被火烧了一样猛地缩了回去，暗红色的花苞剧烈颤抖，发出凄厉的嘶鸣。

　　玄冥子闷哼一声，后退了一步。他深吸一口气，手掌一翻，噬魂藤的藤蔓再次从地下涌出，这一次像无数条黑色的巨蛇，铺天盖地地朝陆沉舟和蓝沁扑过来。

　　腥臭的气息浓烈得几乎让人作呕。

　　陆沉舟挡在蓝沁面前，拂尘在身前画了一个圈。银白色光幕凭空而生，将大部分藤蔓挡在外面。

　　藤蔓抽在光幕上，发出金石相击的声响，火星四溅。

　　混战中，蓝沁瞥见一根细小的藤蔓绕过了屏障，悄无声息地缠住了她放在廊下的一个木匣子。
　　匣子里装着一株普通的霜纹草干品，是她留作样本的。

　　藤蔓猛地一收，木匣子被拽了过去，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入玄冥子手中。

　　玄冥子接住匣子，打开匆匆瞥了一眼，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他把匣子塞进广袖中，目光从陆沉舟脸上缓缓扫过，语气里带着几分轻蔑：“师弟，你的道行，也不过如此。”

　　说完，他的身影在暗红色的光里晃了一下，随即消失在夜色中。

　　腐化灵力一点一点撤回黑暗里，只留下地上一道深深的裂缝和满目疮痍的药圃。

　　蓝沁收起光剑，剑刃上的金光黯淡下去。她转过身，看着陆沉舟。“陆道长，您怎么来了？”

　　“贫道今夜在城隍庙借宿，感应到师兄的灵力波动，便赶来了。”陆沉舟收起拂尘，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一丝关切，“少夫人，您没事吧？”

　　“我没事。”蓝沁看着他，目光平静，却带着审视，“道长，您刚才……是故意让他抢走那株霜纹草的？”

　　陆沉舟微微一怔：“蓝姑娘好眼力。贫道确实留了手。”

　　他顿了顿，转头望向玄冥子消失的方向，“师兄这个人，心高气傲。若贫道全力出手，他会觉得受到了威胁，下次会带更多的人来。”

　　蓝沁沉默了片刻，轻声说了句：“多谢道长。”

　　“不客气。”陆沉舟转过身，一拱手道：“那株霜纹草，贫道会替少夫人讨回来。少夫人早些休息。贫道告退了。”

　　此话一出，恰是让蓝沁觉得欠了他一份人情似的。

　　陆沉舟话音未落，他的身影便消失在月洞门处。

　　蓝沁站在原地，怔愣了很久。脑海里反复回响着殷无邪说过的那句话：“师叔做任何事，都有步骤。”

　　夜风从破损的药圃里吹过来，带着泥土和枯萎植物的气息。

　　她低头看着那片狼藉：曾经葱翠的霜纹草全部倒伏在地，叶片焦黄卷曲，根须从泥土里翻出来，了无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