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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五章 “那我以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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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康出生后的头几个月，蓝沁几乎没有睡过一个整觉。
小康是个安静的孩子，吃饱了就睡，睡醒了就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四处看，不哭不闹。
蓝沁睡不着，是因为她总怕他饿着、冻着、被被子捂着脸。
周绍康说她这是“当娘的通病”。
蓝沁没反驳，因为她确实每隔一个时辰就要醒来一次，摸摸小康的鼻息，确认他还在呼吸，然后才能重新躺下。
这天清晨，蓝沁是被鸟叫声吵醒的。
窗外的天刚蒙蒙亮，院子里树上有两只麻雀在叽叽喳喳的。她侧过头，旁边的枕头是空的。
周绍康已经起床了。
小康由奶母带着，睡在隔壁间屋。
她披了件外衣，推开门。周绍康站在廊下，手里端着一个小小的陶碗，碗里是温热的羊乳。
“你什么时候起的？”蓝沁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有一会儿了。”周绍康把陶碗递给她，“小康一会儿该饿了。先温着。”
蓝沁接过碗，指尖触到碗壁，温温热热的。她低头看了一眼碗里的羊乳，乳白色的，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奶皮。
“你挤的羊乳？”她笑着问。
“嗯。我天没亮就去后院了。”周绍康顿了顿，“那只母羊认生，踢了我一脚。”
蓝沁由笑转忧：“踢哪儿了？你受伤没有？”
他弯下腰，把裤腿往上拽了拽，露出一小块青紫的瘀痕，在白皙的小腿上格外显眼。
蓝沁蹲下来看了看，伸手轻轻按了一下。周绍康“嘶”了一声。
“活该。”蓝沁站起来，怒瞪了他一眼：“谁让你天没亮就去吵人家睡觉。”
“我这不是为了你儿子吗？”他又嘶了一声。
蓝沁莞尔一笑，“那也是你儿子啊！”
两个人对视了一瞬。周绍康先移开目光，转过身往屋里走。“我去看看小康醒了没有。”
蓝沁端着陶碗跟在他后面。
小康已经醒了。
他躺在床上，两只小手攥成拳头，在空中胡乱挥舞，嘴里发出“啊——啊——”的声音。
周绍康弯下腰，把他从小床上抱起来。小康的身体软软的，脑袋靠在他肩上。
“他长得像你多一些。”周绍康笑说。
“眉毛像你。”蓝沁低头看着小康，“眼睛也像你。”
“鼻子像你。嘴巴也像你。”周绍康一本正经地道。过了一会儿，他又说，“耳朵像我。”
“耳朵像你？他耳朵那么小，你耳朵那么大。”蓝沁反驳。
“不大。”周绍康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耳朵，“正好。”
屋子里安静下来。小康又睡着了。蓝沁把他放回小床上，盖好被子。周绍康站在她身后，看着她做这些事。
“今天有什么安排？”他问。
“没有。”蓝沁转过身，“怎么了？”
“我今天想带你和孩子去个地方。”
蓝沁愣了一下。“哦？这可是难得啊！你要带我们去哪儿？”
他神秘一笑，“到了你就知道了。”
周绍康让人备了马车，又让人在车里放了两床褥子、一壶热茶、一盒桂花糕。蓝沁抱着小康上了车，周绍康坐在她对面。
马车出了城，往西边去。
金陵城西边有一条河，叫清河。水清得能看到底下的鹅卵石。河边种着一排柳树，柳条垂到水面上，在风里轻轻晃。
周绍康让车夫把车停在河边的土路上，扶着蓝沁下了车。
小康在蓝沁怀里醒了过来，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四处看。手指无意识地指着前面那柳条。
“那是柳树。”蓝沁把他的手轻轻按下去。
小康嘴里发出“啊啊”的声音，像是在说“我要那个”。
周绍康折了一根柳条，编了一个小小的环，套在小康的头上。柳叶垂在他耳边，绿油油的，衬得他白白胖胖的小脸格外好看。
小康伸手去抓头上的柳环，抓了两下没抓着，嘴巴一瘪，又要哭。
周绍康赶紧把他从蓝沁怀里接过去，举高高。小康被举起来的时候，愣了一下，然后咯咯地笑了。
蓝沁站在旁边，看着周绍康举着小康在河边走来走去。小康在他肩上咯咯笑着，口水滴在他衣领上，他浑然不觉。
蓝沁看着河面，忽然想起一件事。灵田里种的霜灵草，昨天有几株叶片边缘出现了极细的黄纹。
她最近给百?境里的璇玑果输送灵力，灵力消耗太大了。她想着得回去看看。但她没有说。她不想打破这一刻。
远处的田野里有人在插秧，弯着腰，一行一行地往后退。更远处是连绵的山。
蓝沁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好像也不错。
没有灵田要种，没有药材要配，没有订单要赶，没有敌人要防。就是一家三口，一条河，一棵柳树，一个晴朗的初春上午。
系统却在识海里吐槽了一句：“丫头，你今天没有种灵植、没有配药、没有算账......”
蓝沁没理会系统的聒噪。
周绍康举着小康复走回来。
蓝沁接过来，小康的脑袋靠在她肩上，已经又睡着了。
“你举太久了。”蓝沁说，“他才多大，你举那么高，不怕他害怕？”
“他不怕。还在咯咯咯地笑呢。小康喜欢。”周绍康笑着说。
“那是因为小康给你这个做父亲的面子。”蓝沁打趣说。
周绍康从袖子里掏出帕子擦了擦额头的汗。“走吧，咱们回吧。该吃午饭了。”
蓝沁没有反对。快速收拾好了东西，打道回府。
马车在周府门口停了。周绍康先下车，然后伸手把蓝沁扶下来。小康被这动静惊了一下，在蓝沁怀里动了动，又睡过去了。
蓝沁抱着他回到院子。甘青已经把午饭摆好了。一碗鸡汤面，一碟清炒时蔬，一碟桂花糕。
“少夫人，厨房说今日的鸡是庄子上送来的，土鸡，炖了两个时辰。”甘青一边摆碗筷一边说，“公子特意交代的，说少夫人要补身子。”
蓝沁看了周绍康一眼。他在桌边坐下来，拿起筷子。他说，“你看我干什么？快吃饭。”
蓝沁把小康放进小床里，在小床边站了一会儿。小家伙睡得很沉，小嘴微张，呼吸均匀。她俯下身，在他额头上轻轻亲一下，然后走到桌边坐下来吃饭。
之后，她又处理了一些府中事务。傍晚的时候，蓝沁抱着小康去给周夫人请安。
周夫人正坐在榻上喝茶，看见小康进来，眼睛一亮，放下茶盏伸出手来。“来，给祖母抱抱。”
蓝沁把小康递过去。周夫人接住，在怀里颠了颠，笑得合不拢嘴。“又重了。这孩子一天一个样。”
小康在周夫人怀里扭来扭去，小手抓着她衣领上的珍珠扣子不放。周夫人也不恼，笑眯眯地任他抓。
“沁儿，”周夫人抬起头看着蓝沁，“你脸色比前几天好了。绍康把你照顾得不错。”
蓝沁垂下眼。“母亲说得是。”
周夫人拍了拍她的手，“绍康这孩子，从小不会照顾人。你嫁进来以后，他变了很多。”
蓝沁没有说话。
周夫人低头看着小康，小康开始啃自己的拳头。“以前他吃饭都是随便对付，厨房做什么他吃什么，从来不会点菜。现在他每天都要问厨房今天炖了什么汤，说你身子虚要补。”
蓝沁端庄地笑了笑。
周夫人抬起头，“沁儿，绍康这个人，嘴笨。他心里有的，说不出来。但他做的那些事，你应该看得出来。”
蓝沁沉默了一会儿。“儿媳知道。”
周夫人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她把小康递回蓝沁怀里，小康已经睡着了，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
从正院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廊下的灯笼亮了起来。
蓝沁抱着小康走在前面，周绍康从后面跟上来，与她并肩。
“母亲跟你说什么了？”他问。
“说你会照顾人了。”蓝沁说。
周绍康沉默了一会儿。“我以前不会吗？”
蓝沁看了他一眼。“你以前连自己都照顾不好。”
周绍康没有反驳。他伸出手，把小康从她怀里接过去。“我来抱。你歇一会儿。”
蓝沁没有争。她把小康递给他，小康在他怀里换了个姿势，继续睡。
两个人并肩走在游廊上，谁都没有说话。走到门口的时候，周绍康停下来。“蓝沁。今天开心吗？”
“开心。”她说。
周绍康呵呵一笑，“那我以后多带你们出去。”
蓝沁点头。
这样的日子真好，她想这样和他过一辈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