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之中》月光玉

20、第 20 章 那就便宜了

　　孜华在天庭和五洲游历了八千年回来，随后入室拜师，已经将清风剑修为追风剑，这次跟着御风去鬼族平定妖王叛乱，并在这个平叛之战中立了大功，也因此迎来了飞升上神的天劫。

　　孜华站在天劫台上，抬头看向观礼的人群时，目光忽然钉住了。玄光站在后排的角落，穿着清风境的上仙礼袍，正低头看着手里的什么东西。

　　整整两万年没有见面，孜华原以为自己已经不会冲动，甚至淡忘到可以不动声色，但他的心跳停了一拍，那一瞬间，他明白了所有修炼都像是笑话。

　　玄光脑子里面全是易水的那个小册子，一点没有注意到孜华的眼神，这几天的琢磨，似乎有点眉目，心里又急又喜，抬眼看见孜华望着自己，无意识的对他微笑回礼。

　　孜华的眼睛就此便再也离不开，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接过天劫的，三十六道雷劈下来的时候，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她在看我！

　　历劫醒来，第一件事情就是奔去女仙居苑，彼时已经是一个月以后，玄光早已经不在无忧阁，孜华只见到了令眉。

　　这时候，玄光正跪在清修圣洞里向御风拜求封印解密的法术，经过对易水上医那本沙洲游历的记录和玄光这两万年在沙洲行医的经验，现在的沙洲仙众已经都是普通土仙后裔，千万年百万代下来，所谓的魔族混血早已消失。

　　只是这个清风境的封印是千万年前的上师所封，而清风境解密诀也是只有上师才可以修炼的法术，所以玄光已经跪了十日，御风还是没有做决定。

　　玄光继续拜求：“师父，根据易水上医的记载，所谓的魔族混血在沙洲早已经消失，弟子这两万年在沙洲行走行医，也是走遍了沙洲角落，如今的沙洲都是普通仙众，是到了可以解除封印的时候了。”

　　御风皱眉：“当年易水上医就曾经说过跟你如今相同的话来，上师悠扬也曾经说过，千万年前的这个封印，解除是容易的，只是如果实际魔族的血统没有清除干净，解除封印的人就会跟沙洲仙众一样被封印，当年的上师没有去解除封印，就是因为这个封印解除还有风险的。”

　　玄光叩头：“既然这样，求师父传授弟子解密诀，弟子去解除沙洲人的封印，若是判断错了，弟子也甘愿就此陪着沙洲人一起被封印。”

　　御风无语半晌：“你前途无量，怎么可以为此耽误了自己。”

　　玄光说道：“弟子确定没有判断错，所以请师父尽管放心。”

　　御风沉默半晌：“若是你判断错了，自己反被封印，为师将要灭尽沙洲人，再为你除封印，你可明白。”

　　玄光听了也是大吃一惊：“那怎么可以？”

　　御风说道：“你既然是确定无错的，那也不必有此担心，若你判断错了，说明沙洲历经千万年也没有去除魔族血统，也是该灭族的。”

　　玄光沉思半晌：“弟子确定无错，请师父传授解密诀给我吧。”

　　御风传授解密诀给玄光其实是严重违反了清风境规矩的，这个解密诀只有下一任清风境上师才可以传的，但是御风却实在经不住玄光这般的跪求，如同当年违规传授医伤诀一般，若当年没有传给玄光医伤诀，此时玄光的修为估计也可以飞升上神了，手中应该至少有了追风剑。

　　而目前玄光只是御风的入室弟子而已，手中还是普通的清风剑，倒是医术医法的修为提升很多，也是让御风叹息无语。

　　玄光学习解密诀也就用了几日时间，然后就开开心心跑回去沙洲解除封印去了。临行前跟御风约好，待沙洲修建好解封印台，正式解除封印的日子再来请师父一起走一趟沙洲，见证沙洲的封印解除。

　　玄光回来沙洲的时候正是个夜晚，来到莫兰城，看看月色下的百里桃林，不觉想起沙美在桃林中给自己跳舞的情景，想自己离开了月余，不知沙美在忙什么。

　　慢悠悠踱步回到清风殿，这两万年与沙美形影不离的相伴，也算是姐妹情深，就先来到了沙美房间，门虚掩着，估摸这时候沙美应该还没有睡下，突然很想拉着她去桃林转转，于是叫了一声“沙美”，推门而入，接着就看见一个完全出乎意料的场景。

　　沙美和秦天衣衫不整，拥在一起，激情的亲吻。

　　玄光惊得呆住，赶紧关门退了出来。

　　屋里的两人也被她惊扰了，沙美飞快地追出来，低声叫：“上仙。”

　　玄光低了头，打算赶紧离开。

　　沙美奔过来，跪在玄光脚下，拉住玄光裙角：“请上仙恕罪。”

　　秦天也走了出来，叫了一声“上仙。”

　　玄光囧红了脸，也没有回头看他，从沙美手中拉回自己的裙子，急忙忙走了。回到自己房间，吃了一杯茶，才慢慢的平静下来。突然想到，这两人热恋，被自己撞到，怎么是自己落荒而逃，不该是他们羞于见人的么？也是无语。

　　第二日早上，玄光开门出来，就看见沙美跪在门口，也不知跪了多久的样子，玄光想要若无其事的跟她说话，也是感觉有点怪怪的。

　　沙美看见玄光，向她叩头：“请上仙恕罪。”

　　玄光说道：“快起来，干嘛跪着？恕什么罪？”

　　沙美却没有起来，低着头：“沙美抢了上仙所爱，自知有罪，还请上仙责罚。”

　　玄光一时没听懂，皱眉：“你在说什么？”

　　沙美说道：“我知道大皇子一直钟情于上仙，上仙也是默许的，但是我爱上了大皇子，最终没有忍住，我就决心抢走了他。”

　　玄光楞了半晌：“你大约误会了，我跟大皇子之间没什么，你们两情相悦很好，不需要跟我说恕罪责罚什么的。”

　　沙美望着玄光看了半晌：“这两万年来，整个沙洲人都知道大皇子钟情于上仙，上仙自己也是知道的吧？不会竟然对大皇子没有感情吧？”

　　玄光想起秦天望自己的眼神，心里也是明白的，只是这个秦天自始至终也并没有说过什么，所以自己也就乐得当作什么也不知道，现在沙美这么说出来，倒好像自己曾经默许似的，看来这真是个误会。

　　玄光说道：“你真误会了，快起来吧。”伸手拉沙美起来。

　　沙美却没有站起来，望着玄光：“上仙，你是清风境来的上仙，早晚要回去清风境的，所以即使爱上大皇子也不会说出来，是这个缘故么？”

　　玄光说道：“我是要回去清风境的，不过跟这个真的没有关系，你想多了。”

　　沙美说道：“大皇子对上仙一往情深，上仙竟然一点没有所动？”

　　玄光手上使劲把沙美拽了起来：“不要瞎说了，我今日要去见沙君，有重要的事情，不跟你多说了，昨晚找你是想跟你一起逛逛桃林的，今晚等我吧。”说完，拍拍沙美的背，起身去了黄金宫。

　　黄金宫大殿里，玄光跟秦苍说起修建解除封印台事情的时候，又见到了秦天，他进来大殿，看见玄光，好像做贼一样低着头，一脸心虚的样子。玄光很正常的跟他点头一下，继续跟沙君说事情，还画了一个解封台的草样。

　　秦天听到玄光说起修建解除封印台，也是吃惊不小，原来沙洲人多灾多病，竟然是遭受了封印。秦苍也是吃惊不小，立刻着人拿了玄光画的草图去修建解封台。

　　玄光说完了事情，出来黄金宫，秦天一直跟在身后。

　　原本两人这么多年也很熟悉，秦天在这两万年的比试中，胜出的次数最多，已经成了王族们公认的下一任沙君。

　　只是在秦天心目中，玄光一直是高高在上，不可觊觎的清风境上仙，原本想等着自己继任了沙君的位子，算是有些资本时候跟玄光表白，只是昨夜里却没有经得住貌美如花的沙美的诱惑，现在正是羞愧万分。

　　玄光也觉得有点别扭，回头对他说道：“大皇子，这个解封台的事情非常要紧，还请你能够监督一下才好。”

　　秦天却不敢望着玄光的眼睛：“我……对不起，我……”

　　玄光打断他：“你跟沙美的事情，不用跟我说，我祝福你们。”想了一下，又说道：“既然你选择了沙美，一定要对她好，她是个苦命的女子，是沙洲我最亲近的姐妹。”

　　秦天呆望了玄光一眼，最终也没有再说什么，玄光对他摆摆手便转身离去了。

　　这日夜里，玄光和沙美一起去逛桃园，沙美又为玄光起舞了一番。

　　月光洒在桃林间，沙美舒展手臂，旋转起来，纱裙在月色下泛着银光。她的舞姿轻盈而热烈，像一只不知疲倦的蝶。玄光坐在树下，看着看着，忽然有些恍惚。

　　一样的桃林，一样的月色，一样的轻歌曼舞。

　　很多年前，也有一个人在同样的桃林里这样转过、笑过、舞过。

　　伊人。

　　她的舞姿和沙美不同——伊人更柔，更静，像一枝被风拂过的梨花，无声无息地落下来。玄光当时不懂舞乐，只觉得好看。如今再看沙美起舞，那相似的画面像一根针，轻轻刺进她心口最软的地方。

　　伊人跳舞的时候，眼睛里是有光的。她望着玄光，笑得像得到全世界。可那天夜里，她送给玄光羽扇和诗集，念了一首改了词的《白云谣》，然后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割开了自己的手腕。

　　玄光的手指在玉瓶上收紧了一下。

　　沙美还在跳，没有察觉她的异样。玄光把目光移开，仰头喝了一口酒。

　　酒是令眉送的无底玉瓶装的，怎么喝都喝不完。可她忽然觉得，这酒不够烈，烈到可以压住某些忽然翻上来的东西。

　　沙美舞毕，提着裙摆小跑过来，脸颊微红，气息还有些喘。她在玄光身边坐下，给自己也倒了一杯酒：“上仙，我跳得怎么样？”

　　“很好。”玄光说。声音听起来比她预想中平稳。

　　沙美笑了一下，靠过来，挨着她的肩：“那你怎么不看？”

　　“看了。”玄光又喝了一口酒，“只是想起了一些旧事。”

　　沙美没有追问。她陪玄光静坐了一会儿，才轻声开口：“上仙，我今日想了一整日，终于明白为何你对大皇子没有感觉了。”

　　玄光笑道：“哦？你说说看？”

　　沙美说道：“千万年都没有清风境的上仙来沙洲，你却来了，还是一位女上仙，我猜一定是为情所伤，所以远走沙洲，避开情伤，上仙在沙洲可谓毫无私心，全心奉献，也是伤情到了极点，才借此缓解吧？”

　　玄光倒是楞了一下，继而笑起来：“你说得话还真有一半对，你说千万年没有清风境神仙来过沙洲，这话是错的，我这次回去清风境，知道了百万年前清风境上医来过沙洲游历，也是救死扶伤好几年时间。”

　　她喝了一口酒 “你说我伤情到极点，这个倒是真的，不过我伤的是姐妹之情，一个好姐妹，因为我的粗心自杀了，我修炼了上乘医术却也没有救回她的性命，所以来沙洲，希望能够救助更多人的性命，也算借此缓解吧。”

　　沙美听完，思索片刻：“上仙的好姐妹不是病死，不是灾害，不是意外，而是自杀？她为什么自杀呢？沙美命苦至此，却没有想过要自杀。”

　　玄光这次倒是真的有点伤感了，叹了一口气：“因为爱上一个男仙，他却不爱她，她走不出来。”

　　沙美说道：“她爱上一个男仙，那么跟上仙有什么关系呢？”

　　玄光说道：“因为我，她才认识那个男仙。”

　　沙美说道：“这又怎样？因为我，大公主才认识了采青，后来死在采青手里，我也自责了很久，但是现在我爱上大皇子，即使知道上仙也可能爱大皇子，我还是决定勇敢说出来，我愿意受责罚，去赎罪，也不想放弃机会，即使最后大皇子始乱终弃，我也不会自杀。”

　　玄光笑了一下，望了望沙美：“你很好。”继续喝酒。

　　沙美沉默了一会，又说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那个男仙是上仙的意中人吧？所以上仙来到沙洲，就是为了躲开他？因为好姐妹的自杀，上仙就把自己的姻缘放弃了？”

　　玄光晕乎乎觉得沙美说的话似乎有点道理，却又好像毫无道理。所谓意中人不该是让自己感觉亲切美好心向往之的么？自己好像并没有这个感觉，至少对孜华还真是没有这个感觉，这两万年来想起他，只觉得心里堵堵的，不舒服。说道：“你胡说，我都没有意中人，何来放弃？”

　　沙美沉默了片刻：“上仙若是没有意中人，如何不接受大皇子呢？上仙这样看重姐妹感情，所以因为我，而不肯承认对大皇子的感情了？那我得了便宜，万分感激上仙，却也不会把大皇子还给你的。”

　　玄光闻言笑了起来：“你是好样的，那就便宜了你吧，来，喝酒。”

　　这一夜，玄光和沙美喝醉了，睡在桃林里，第二日醒来时候，整个桃林结满了桃子。

　　玄光睁开眼看见满园的桃子，想起了蟠桃境的仙桃来，不觉打了个寒战，好在这百里桃林的果子，不用自己都吃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