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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不熟09 凑近去吻她 ...

  •   许庭知吻上来之时,秦相宜的睫毛猛地颤了一下。

      那个吻来得太突然,又太不突然。让人来不及思考,只能凭着本能回应。

      许庭知的唇贴上来的触感很软,带着她喝下去的那杯威士忌残留的烈度,混着唇上淡淡的水润,两个人之间的缝隙被彻底填满,秦相宜的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她攥着许庭知手腕的那只手松了,指尖一松,整个人往后踉跄了半步。但许庭知没有给她退开的机会。

      那只捧着她脸颊的手滑到她的后颈,指腹按在她后颈那截温热的皮肤上,微微收拢,把她拉了回来。

      这个吻很轻。

      许庭知的唇只是贴着她的,慢慢地试探,连呼吸都压得很浅。但秦相宜能感觉到那只按在她后颈的手在发抖,指尖冰凉,微微地颤着。

      秦相宜睁着眼。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斜切进来,落在许庭知闭着的眼睛上,睫毛投下一小片扇形的影子,微微颤动着。

      她离得太近了,近到秦相宜能看清她眉心那道极浅的皱褶,近到能看清她眼角泛着的一层薄薄水光。

      她没有加深这个吻,只是微微偏了偏头,唇瓣贴着秦相宜的唇角滑过去,又滑回来,像在描摹什么轮廓。

      那两片唇在发抖,抖得厉害,每一次触碰都带着细微的颤意,像一只翅膀被打湿的蝴蝶,停在她唇上,想飞又飞不走。

      秦相宜的手抬起来,攥住了许庭知的衣领。

      她没有推开她,也没有回吻,只是攥着领口,整个人僵在门板上,后脑抵着冰凉的木面,任由许庭知温热的唇一下一下地蹭着她的唇角。

      她的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滚烫的,沉甸甸的,压得她快要喘不过气来。

      然后她偏开了头。

      她的后脑蹭过许庭知的掌心,退开了几寸,呼吸乱得不成样子,偏着头,把脸埋进阴影里,声音哑得几乎认不出来。

      “许庭知。”

      她念出这个名字的时候,每一个字都在抖。

      “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许庭知睁开了眼。

      月光落在她脸上,那张素来清冷平静的面孔上有什么东西碎开了。她的唇还保持着刚才被吻过的湿润,微微张着,没有回答。因为她答不出来。

      秦相宜忽然转过头来看她。

      那双眼睛里全是红,像被什么东西灼过一样,水光在眼眶里打着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来。

      她盯着许庭知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又涩又狠,像被人从胸口剜了一刀还偏要笑着说不疼。

      “你喜欢我吗?”她问。

      许庭知的睫毛剧烈地颤了一下。

      “不喜欢我你为什么要吻我?”秦相宜的声音拔高了一点,又猛地压下去,像是在怕被门外的人听见,又像是怕被自己听见。

      她往前走了一步,重新逼到许庭知面前,眼眶红着,嘴唇抖着,偏偏语气还要维持着镇定。

      “许庭知,那部片子算什么?”

      她的声音忽然低下去,低到几乎听不见,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砸在许庭知耳朵里。

      “戏里你抱着我,戏外你吻了我,你说你分不清戏里戏外,好,我信了,我认了,我走了。可你——”她顿了一下,喉头滚动着,把涌上来的东西硬压回去,“你现在吻我,你又算什么?”

      许庭知看着她。

      月光在秦相宜脸上晃动,照出她颧骨上那层被酒气和情绪一起逼出来的红,照出她眼眶里终于兜不住,顺着眼角滑下来的那道湿痕。

      她偏着头,像是还在用力维持着什么,但整个人在颤抖。

      许庭知抬起了那只一直在发抖的手,指尖触到秦相宜脸颊上那道泪痕,秦相宜整个人猛地一颤,往后缩了一下,但许庭知没有让她躲开。

      她的手掌贴上去,拇指擦过那道湿漉漉的痕迹,指腹下的皮肤滚烫。

      “对不起。”许庭知说。

      她的声音也在抖。

      秦相宜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像是被她这三个字撬开了什么开关,那些她藏了三年的、压了三年的、以为自己早就忘了的东西,全都在这一瞬间翻涌出来。

      她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出声,但眼泪根本控制不住,大颗大颗地往下掉,顺着下颌滴进衣领里,洇湿了衬衫的领口。

      许庭知低下头,凑近她,在她眼尾落下一个吻。

      很轻,唇瓣触及那道湿痕的时候,许庭知自己的眼泪也落了下来。她的唇在发抖,一路从秦相宜的眼尾吻到颧骨,又从颧骨吻到脸颊,把每一滴滑下来的泪都抿进唇间。

      “对不起。”她又说了一遍,声音碎得不成样子。

      秦相宜攥住了她的衣领。

      她攥得很紧,指节发白,像是要把那件衣服扯烂。她没有推开许庭知,也没有回应她的吻,只是站在那里,任由许庭知的唇一遍一遍地落在她脸上,吻掉那些她不肯承认的眼泪。

      “你说啊。”秦相宜的声音闷在喉咙里,含混得像被水泡过,“许庭知,你告诉我一个理由,随便什么理由都行。你说你不喜欢我,我就走。你说你只是觉得对不起我,我也走。你什么都可以说——”

      她抬起头来,通红的眼睛直直地盯着许庭知,近在咫尺的距离里,她的唇瓣几乎贴着许庭知的唇角。

      “你为什么不说?”

      说出来,无论什么都好,她都全盘接受。

      许庭知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太亮了,亮得让她心口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喘不过气来。她有太多话想说,有太多理由可以找。

      家庭的压力,对自己性取向的恐惧,那几年她一个人熬过来的日夜,她以为自己可以“矫正”自己结果撞得头破血流的愚蠢。

      但那些话到了嘴边,全都变得苍白而无力。

      有什么用呢。

      她说的任何一句话,都不能抵消秦相宜这三年的痛苦。

      她说自己当时害怕,秦相宜就不痛了吗?她说自己后来后悔了,秦相宜就该原谅她吗?她说她其实从很早以前就喜欢秦相宜了,比她以为的更早,早到她自己都说不清那个确切的时刻。

      可她还是走了。

      她还是说了那句伤透人心的话,还是留秦相宜一个人站在原地,还是用了三年时间才鼓起勇气站回她面前。

      许庭知张了张嘴,嘴唇颤了又颤,最后只挤出了三个字。

      “对不起。”

      秦相宜闭上眼睛。

      眼泪从睫毛缝里挤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她偏过头,把脸从许庭知的掌心里挪开,靠在了门板上。

      她整个人卸了力气,肩膀塌下去,脊背抵着门板慢慢往下滑。

      许庭知跟着她蹲下去,膝盖抵在冰凉的木地板上,双手捧住秦相宜的脸,把那颗低垂的头颅托起来,凑近去吻她脸上的泪。

      一下,两下,三下。从眼尾到颧骨,从颧骨到下颌,吻到秦相宜的嘴唇上时,她的动作停住了。

      秦相宜的唇紧抿着,在发抖。

      许庭知的额头抵上她的额头,两个人的鼻尖碰在一起,呼吸热热地交缠。许庭知闭着眼,睫毛扫在秦相宜的颧骨上,声音轻得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

      “我确实,分不清。”

      秦相宜的睫毛动了一下。

      “分不清对你的感情,是从哪一天开始的。”许庭知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我以为杀青之后就会结束,我以为躲开就没事了。但我做不到。我越想把你推出去,你就越——”

      她说不下去了。

      秦相宜睁开眼。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许庭知,看着那张从来都清清冷冷、此刻却狼狈得一塌糊涂的脸,看着那双总是平静的、此刻却蓄满了水光的眼睛。

      许庭知的唇还在抖,鼻尖上凝着一颗水珠,分不清是汗还是泪。

      秦相宜抬起手,按在许庭知的后脑上。

      她没有说话,只是把许庭知的头按进自己肩窝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闭着眼。许庭知的肩膀在她怀里剧烈地抖了一下,然后整个人松下来,额头抵着秦相宜的锁骨,呼吸闷在她颈侧,湿热、急促、断断续续。

      两个人就这么蹲在门后,在地板上缩成一团,谁都站不起来。

      走廊里那台跟拍机位的红灯还在亮着,但门板隔绝了一切。

      弹幕里已经刷了几万条,有人尖叫,有人发疯,有人拼命分析门后发生了什么,有人已经开始写小作文。

      但门后的两个人谁也听不见,谁也顾不上。

      秦相宜感觉到肩窝里那片衣料渐渐洇湿了,她没有动,手指插进许庭知的发间,缓缓收拢,把那些散落的发丝攥在掌心里。

      又过了很久。

      秦相宜的后背贴着门板,凉意从木纹里渗进来,隔着薄薄一层衬衫贴上她的脊椎。她的腿蹲麻了,膝盖抵着地板硬邦邦的触感,脚踝上细带凉鞋的系扣勒出了一道浅红的印子。

      但她没有动,怀里那个人还在微微发抖,呼吸打在她颈侧,湿热的气息像一小片被雨淋透的云,沉甸甸地压在她的锁骨上。

      秦相宜低下头,下巴蹭过许庭知的发顶。

      “许庭知。”

      “……嗯。”

      “你欠我的,远不止这一句道歉。”

      许庭知在她肩窝里闷闷地应了一声。

      “我知道。”

      秦相宜闭上眼,把脸埋进许庭知的发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股熟悉的皂香灌进肺里,混着威士忌的余味和眼泪的咸涩,像一场迟到了三年的雨终于落到了干涸的土地上。

      她什么都没说,但也没有松开手。

      又过了许久,许庭知先动了,她的额头从秦相宜的肩窝里抬起来,发丝蹭过秦相宜的下颌,痒丝丝的。

      她蹲在地上仰着头看秦相宜,眼睛还红着,鼻尖还泛着粉,嘴唇上留着刚才吻过秦相宜泪痕留下的湿润光泽。

      月光照着她这张脸,把那些平日里被清冷外壳藏得严严实实的东西全翻了出来——脆弱、愧疚、还有某种终于不再遮掩的贪恋。

      秦相宜被她这样看着,心跳又乱了。

      她伸手推了一下许庭知的肩膀,力气不大,声音却恢复了一点惯常的漫不经心:“别这么看我。”

      许庭知没说话,垂下眼,睫毛盖住了眼底的情绪。她撑着地板站起来,膝盖大概也蹲麻了,晃了一下才站稳,然后朝秦相宜伸出一只手。

      秦相宜看着那只手,手腕上的表在月光里泛着银灰色的冷光,表扣旁那道浅痕清晰可见。她的目光在那道划痕上停了两秒,然后移开,没有去握许庭知的手,自己撑着门板站了起来。

      腿麻得她抖了一下,但她忍住了,扶着墙站稳,伸手去够门把手。

      “我要回房间了。”她说,背对着许庭知。

      许庭知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没有拦她,也没有应声。秦相宜拧开门把手,走廊的光从门缝里涌进来,刺得她眯了一下眼。

      她迈出去,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

      “许庭知。”

      “嗯。”

      “明天早上别做我的早饭了。”她偏过头,只露出半张侧脸,嘴角弯了一下,弧度很浅,“做了我也吃不下。”

      说完她快步走回自己房间,推门进去,关上了。

      许庭知站在双人房门口,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站了很久。走廊的跟拍机位亮着红灯,镜头对着她,但她的表情在走廊那盏昏黄的灯光下看不太真切,只有垂在身侧的手指还在微微发着抖。

      过了大约一分钟,她转身进了房间,关上了门。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刷到了每分钟上万条,但A栋二楼的两扇门都关着,走廊空荡荡的,只有那盏灯安静地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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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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