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小阮历练8 二师兄鹤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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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云鹤宗万星阁。
梅玄师看着夜空中闪烁红光的命星，用手肘怼了下身边人：“你瞧，他入道了。”
得仙鹤赐字的云鹤弟子会和云鹤宗生死绑定。因此，代表该弟子命运的命星会在万星阁内以供专人观测。
“红尘道？”陆恒昭神色鄙夷，对此颇有意见，“什么野路子。”
红尘道是出了名的下三烂，修行此道的修士穷困潦倒不说，还品行不端，修成正果的人少之又少。
创立红尘道的老祖飞升一半自甘陨落，散尽修为沦为凡人。
此道流传至今，已是日薄西山，指不定哪天就失传了。
陆恒昭皱着眉继续道：“他能理解什么是红尘吗，平时同他说话都困难。”
“万一人家真的开智了呢？”梅玄师笑着道，“反正入道已是板上钉钉，谁也改变不了。”
闻言，陆恒昭冷呵一声，心里更是不爽。
他本打算带阮斩玉走上无情道，毕竟这小子迟钝得跟石头一样，简直是天生的无情道好苗子。
结果一朝没看住人，让这小子走上了最是多情重欲的红尘道。
可谓是与他的期望背道而驰。
梅玄师没注意到宝贝师侄的臭脸色，自顾自地说：“一个如此愚笨的家伙，要他去探索世间万物，不觉得很是有趣吗？”
“道途岂是玩笑。”
陆恒昭还想着师弟一剑惊艳四座呢。
憋着一股气，陆恒昭动用私库，重金悬赏阮斩玉。
悬赏令甫一出现，悟道怪人忙不迭把阮斩玉卖了，亲自给这个初出茅庐的后生上了混迹江湖最重要的一课——不要轻易信任何人。
数不清楚第几次被骗，阮斩玉已是无甚感觉，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悟道怪人和自称是他“二师兄”的人一手交钱一手交人。
送走悟道怪人，二师兄收敛笑意，转身，佯装生气地看着阮斩玉：“你个臭小子，一句话不说就离开宗门也罢。这么久了，也不知道捎口信报平安，你知道大家多担心你吗！再者，你外出历练也不去个正经地，居然在落红尘里鬼混，欠的一屁股债都是我还的！你在那地方干了什么，为何欠了那么多钱？”
阮斩玉闭紧嘴巴，一言不发。
看这小子低眉顺眼的，好似在认真反思，二师兄语气和缓许多：“罢了，你在外面过的如何？怎么瘦成这样。”
半晌没听到回话，二师兄倍感惊奇。
小师弟居然对救他于水火之中的师兄爱搭不理，难道是怕生？
“我是你二师兄鹤凌，你没见过我，是因为我常年在外降妖除魔。”二师兄半弯下身，好声好气地道，“别太戒备，我不会把你卖了。说句话应个声，成不成？我一个人说话忒没意思。”
阮斩玉：“你要带我去哪？”
“去哪？当然是回云鹤啊。你不会还想在外边当野孩子吧，你三师兄鹤弈都催三次了，一直在找你回去。”
话音刚落，一只火色灵鹤凭空出现，横冲直撞地奔向二师兄。
二师兄鹤凌甩袖将其拦下，火鹤化作一封信纸在面前展开。
本以为是催他带小师弟回门的信，草草扫过一行字，鹤凌脸色大变。他皱起眉头，瞥一眼信又瞥一眼阮斩玉。
察觉情况不对，阮斩玉偏着脑袋去瞧信上内容，怎料，被师兄无情的大手抵住了脑门。
“你找得到回去的路吗？”鹤凌问。
阮斩玉眨巴两下眼睛，用单纯得近乎愚蠢的眼神盯着师兄。
鹤凌败下阵来，他提起阮斩玉的后衣领，自言自语：“算了算了，只怕你一个人又偷偷跑了，还是带在身边比较稳妥。”
“怎么了？”阮斩玉好奇地道。
“出事了还能怎么了，待我跟师姐商讨一下你的去处。”说着，鹤凌召剑起飞，直冲天际。
师兄倒是潇洒了，只是可怜被他提在手里的家伙，刚上天就犯晕起来。
两人一路疾驰，跨越大洲，次日凌晨抵达目的地洛神洲。
刚一落地，阮斩玉就因头昏眼花，左脚绊右脚摔倒在地。
干呕间，阮斩玉听到了熟悉的女子声音。
“你怎么把这小子带来了？”
抬眼看去，高处说话的人容颜依旧，神态依然高傲而疏离。
是大师姐，鹤灼。
二师兄鹤凌一面给阮斩玉顺气，一面解释：“没办法，他找不到回去的路。”
“麻烦，”嘀咕了句，鹤灼自高处走下来，“传信给鹤弈了吗？喊他派人把这小子接回去。”
“时间紧，没来得及。”
阮斩玉目不转睛地盯着鹤灼，被对方恶狠狠地瞪了回来。
“你瞪我做甚，还想在外边撒野玩？还有，你身上穿的什么衣服？”鹤灼上下扫视阮斩玉的“红尘道”正经着装，眼中的鄙夷毫不掩饰。
阮斩玉尚未开口，一群身着水色华贵宗服的弟子从鹤灼身后鱼贯而出。
他们是洛神洲碧虚殿的弟子。
碧虚殿弟子：“凌兄，你可算来了，我们赶紧启程吧，事不宜迟！”
鹤凌拉起阮斩玉，提起长剑朝他们走去。
鹤灼看了眼鹤凌，又看了眼状况之外的阮斩玉，她转过身，道：“跟上。”
抱着风华剑，阮斩玉小尾巴一样吊在队伍末尾，他跟着队伍去到妖气弥漫、水雾缭绕的河边小镇。
鼻尖动了动，阮斩玉快步走到鹤灼身边，小声地道：“可是有水妖？”
鹤灼冷着脸，不欲作答。
一旁的修士回道：“是水妖还好，这镇子里可是藏着一条修炼了三百年的野龙。”
另一个修士接话：“野龙不至于，不过是条长虫。”
“长虫需如此多人来制服吗？”
语毕，数十双眼睛看向阮斩玉，目光有惊愕、有不解、有愤怒。
见有人要上前理论，鹤灼抬手将阮斩玉拦在身后，道：“时间紧迫，降妖为重中之重，没必要为了小事争论。”
前方的鹤凌见状，亦跑来打圆场：“我这小师弟从小脑子就缺根筋，此次是他初次出门，不太懂规矩，还望各位看在我和师姐的面子上，别跟他计较。”
听罢，几名弟子颇有怨言地转过身去。
待所有人背过身，鹤灼才一拳揍在阮斩玉后背，把人打得踉跄好几步，将要摔倒，所幸被前方的师兄提住了衣领。
“老实一点。”
鹤凌在阮斩玉耳边低语，算是警告。说完，他拍拍师弟肩膀，面色如常地抚平师弟领子上的褶皱，仿佛无事发生。
“该镇临长河，原是洛神洲最繁荣的小镇之一。上月初三，一条修炼百年的恶蛟于此兴风作浪，闹得方圆百里水灾频繁，民不聊生。”鹤凌边走边说，“恶蛟闹事，妖魔鬼怪也不老实起来，不约而同地在洛神洲西南部肆意作恶。两场妖祸几乎同时兴起，并且距离极近，此时若不处理掉其中一个，来日必定酿成大祸。”
说着，鹤凌话锋一转：“降妖除魔、惩恶扬善才是修士们的历练，而不是去落红尘玩耍寻乐。”
听出师兄言下之意，阮斩玉连连点头。
“你知晓就好，”鹤凌抬首看了眼前方，继续道，“你一会老实待在结界内，保护好自己。虽说是一条没开智的孽畜，凶性却不容小觑，我们不可能时时刻刻顾着你的安危。”
才说完，为首的碧虚殿弟子忽然停步。
“到地了。”
阮斩玉躲在鹤凌身后东张西望，小镇满目疮痍，毫无生气。
冰凉水汽浸湿衣裳、渗入肌肤，一种道不出口的悲凉油然而生。
打了个寒颤，阮斩玉垂下眼睫，低声悄语：“我要老老实实站在这？”
“你想睡也可以。”鹤灼从一旁冒出，提着暗蓝色的剑围着阮斩玉画了一个大圈，圈成的一刻，华光乍现。
鹤凌对着一脸茫然的小师弟浅笑了一下，旋即抬步往前走去。
“列阵，封锁河道！别让那恶蛟跑了！”
目送他们渐渐消失在浓厚的水雾之中，阮斩玉心里猛地发慌，总觉得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不计其数的石头落入长河水中，河面波涛汹涌，下一刻，阵阵金光闪起，破开层层水雾。
一声愤怒的嘶吼撕破长空，一条庞然大物浮出水面，恶蛟目光不善地扫视半空中的渺小人类。
“碧虚殿弟子听令，催兮阵！”
碧虚殿弟子列队成剑阵，一把巨剑在高空中初具雏形。
察觉杀气，恶蛟身躯摆动击起千层浪花，水流如洪。
鹤灼眼疾手快地一剑劈去。
“止流！”
洪流被强大的剑息瞬间制服，重重落回水面。
恶蛟不悦地呲牙咧嘴，耸起身子一跃腾飞，直冲鹤灼而去。
不料，半道杀出个鹤凌，他绕着恶蛟身躯削斩，成功吸引恶蛟的注意力。
在恶蛟转头的一瞬，鹤灼提剑狠狠插入恶蛟额心，污血飞溅。
剧痛之下，恶蛟发疯似的扭动身躯，河水溢出，凶猛地冲刷周围的一切事物。
见势不妙，鹤灼拔出剑，灵力迸发，罩住所有河水肆虐的地方。
随着暗蓝色的剑定入地面，汹涌的河水渐渐平息。
少了重剑的压制，恶蛟脑袋一摆，击飞近在咫尺的鹤灼，横冲直撞向摆剑阵的碧虚殿弟子。
恶蛟一头撞散阵型，阵破后的剑气反噬压下来，恶蛟与碧虚殿弟子皆呕出一口鲜血。
阵型散了，困蛟阵也开始松动，鹤凌落地孤身稳阵。
“师姐！”他咬牙叫了一声。
“知道。”
鹤灼身似闪电，刹那闪到恶蛟面前，一拳砸在恶蛟血淋淋的伤口上，吸引走恶蛟，给了碧虚殿弟子喘息的时间。
此时，天降滂沱大雨，豆大又密集的雨点干扰视线。
看来，老天居然是帮这条恶蛟的。
躲过恶蛟的攻击，鹤灼抹了把脸上流淌的雨水，旋身一脚踩着恶蛟往下。
力大如她，佩剑足有千斤重，用起来仍是轻盈飘逸，毫无影响。
然而此时此刻，她却踩不动一条恶蛟。
恶蛟脑袋一顶，鹤灼立刻飞出几步远，她往下看了眼鹤凌所在。
鹤凌一人维系大阵，不比她轻松多少。
少了剑，她和浑身硬甲的恶蛟肉搏，简直是给恶蛟挠痒痒。
可若召回剑，洪流将会冲垮周围的城镇，纵使灾难平息，百姓也不会好过。
鹤灼一时间进退维谷，只能祈祷碧虚殿弟子尽快重整旗鼓，接过鹤凌身上的担子。
可惜，天意弄人。天雷滚滚，不劈这条在河里闹腾的恶蛟，偏偏劈这群降妖除魔的仙门弟子。
上天要保这条闹事的恶蛟。
一边躲避雷电，一边躲避恶蛟的袭击，鹤灼面色愈发难看，尤其是余光瞥到不少碧虚殿弟子被天雷劈落河中之时。
困境不会被听天由命的人所破，打破僵局还需自己。
狠狠心，鹤灼大声召剑。
定入地表的暗蓝色剑不为所动。
鹤灼深深皱眉，这个时候佩剑居然会和她唱反调。
见状，鹤凌插剑入地，以剑暂代他护守阵法。
急急忙忙跑去拔师姐的剑，雷光落在身侧，鹤凌不偏不躲，他奋力拔着深入地表的剑，手臂青筋暴起，剑才略微有些松动。
经过雨水洗涤，剑柄有些湿滑，鹤凌用力过猛，一屁股摔地上，下一刻，雷光直冲面门而来。
电光石火间，一股陌生的气息冲入战场。
凛冽寒风吹去迷乱视线的雨滴，霜寒染上眉梢，鹤凌眼前闪过月色柔光，预料之中的烧疼没有落在身上。
他没有被雷劈中。
赶忙爬起来，鹤凌两手握紧剑刃，全力拔剑，皮开肉绽也没有在意。
拔出重剑，鹤凌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剑抛向鹤灼。
“师姐，接着！”
鹤灼表情精彩无比，有不可置信、有心疼、有内疚，她握着粘满师弟鲜血的剑，手不住发颤，然而这个时刻却不容她心里有半分私情。
转过身，看着与恶蛟厮杀、丝毫不怯场的小师弟，鹤灼稳住心神。
速战速决，说不定还有回旋余地。
“云鹤·斩风！”
“云鹤·抚霜！”
浩瀚剑气吹拂河面，鹤羽纷纷落下，恶蛟惨烈的叫喊声震耳欲聋。漫天霜寒也化作剑气，如刀片般来回刮过恶蛟肉身。
两种剑气下，恶蛟要死不活地头垂岸边，由鹤灼一剑斩去。
作者有话说
第92章 小阮历练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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