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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贺小报应 小报应名叫 ...

  •   沉寂两年,逐尘郎再次进入大众视野,是一剑未出,仅靠赤手空拳拿下妖皇座下于凡间称王称霸的黑熊妖。

      脱离苦海,凡民狂欢,他们追着那抹带血的剑息逃出囚笼,却未见到逐尘郎本人。

      按照逐尘郎以往的习惯,凡是斩下大妖,必会去最近的酒家买醉。可这次,人们没在当地的任何一家酒馆寻到他的身影。

      人们猜想,他也许是养伤去了。

      养伤不假,只是他没回云鹤。

      如同人间蒸发般消失大半年,逐尘郎又带着剑出现在腥风血雨之中。

      春去秋来,花谢花开。随着时间流逝,逐尘郎不再与红尘相联。众人提起他,第一反应是除魔卫道、惩恶扬善的仙君。

      他们认为逐尘郎的每次出现,都是特地来降妖除魔的。

      久而久之,连阮斩玉也这么以为了。只要听闻外界有什么怪事,他都会去掺合一脚,惹了一身是非也不自知。

      算是顺风顺水地过了许多年,一次婴狐妖祸,阮斩玉可算遇到他的“报应”。

      小报应名叫“贺云也”,全家死在妖祸之中,是个举目无亲的孤儿。

      因不想让他孤苦伶仃,阮斩玉便悄咪咪地把他养在身边,好吃好喝地供着。

      他本意是想让贺云也舒服幸福一些,可是小报应每次见到他总哭丧着脸,还唧唧歪歪地说不舒服,要人陪着。

      阮斩玉不知道这家伙在不舒服什么。

      他一没短他吃喝穿,二没凶他打他,三没冷落他。

      回想自己在贺云也这个年纪,好似没有如此麻烦过。当年只要给他一把破木剑,他自己就能在后山安安静静玩上半天。

      可是见到贺云也红通通的眼眶,顺着脸颊淌下的泪滴,阮斩玉还是难以狠心。

      以己度人来想,阮斩玉想不出一个人到底要痛苦到什么程度才会落泪。

      他没哭过,所以看贺云也哭,就总觉得是自己做的不够好,才让贺云也难受伤心。

      既然自己带不好,那就送去给别人带。

      想着等贺云也到了一定年岁,他就把他送去给梅玄师当徒弟,好好磨磨这个爱讲闲话的师叔。

      岂料这个家伙赖上他了,死活不肯当梅师叔的徒弟,阮斩玉只好勉为其难地继续养在身边。

      他没有带徒弟的经验,也没有养孩子的经验。

      早年有弟子倾慕逐尘威名,向他讨教修炼之法。阮斩玉大为欢喜,将自己的悟道秘诀倾囊相授。怎料该弟子依言修炼之后,险些走火入魔自毁道途。

      此后阮斩玉在宗门里丧失了为人师的资格,还被罚去了半年月钱用于给该弟子修复经脉。

      现在想想,也真是啼笑皆非。若不是那个弟子,阮斩玉或许至今都不会发现自己的修炼之法是野路子。

      吸取教训,阮斩玉稀里糊涂、担惊受怕地带着徒弟。

      又是一年霜雪纷飞。每到这个季节,阮斩玉总是嘴巴痒痒,想去喝点烈酒,然后醉在雪地里睡上半日。

      瞥了眼屋内看书背咒的贺云也,阮斩玉随手又布置下两本咒法书,要贺云也倒背如流。

      说罢,他拢着衣袖,遁入寒风之中不见身影。

      看着被寒风吹着“嘭嘭”撞墙的木门,贺云也跳下椅子,两手推着木板把门阖上。

      他知道师父干什么去了。

      师父每次给他布置繁琐的功课,都是为了出去喝酒,或者是找师伯练剑。

      自知干扰不了师父的行为,贺云也捂住耳朵,闭眼在心中默默背诵书上晦涩的咒语。

      背着背着,不知是苍天开眼,还是他通了灵智。心中背着千里眼咒,眼睛当真飞出千里,落到了疾步如风的师父肩上。

      阮斩玉手里抛着上品灵石,做贼似的从后门进入酒铺。他先是要了一杯热酒,随后又要了一壶冷的。

      捧着杯盏,热酒被他随手一倒,烫入雪地祭了天地。

      热气腾腾升起,薄雾之后,阮斩玉眉眼朦胧,嘴角含笑。

      此时,身后响起一声吆喝,冷酒上桌。阮斩玉回身抄起酒壶,火急火燎地离开酒铺。一路上,他边跑边喝。抵达云鹤宗时,酒壶已经见底。

      手掌往下一翻,玉制酒壶眨眼不见,阮斩玉闭眼捏咒,原地化作一道清风卷上山腰。

      清风炸开,扫开秃头树枝上的积雪。下一刻,一个身形修长的人侧躺在树上,一条细细的红绳从他的衣襟里垂落,像是在钓什么。

      贺云也心思一动,千里眼顿时失效。他把书往桌上一丢,拿起棉服一面往身上套,一面往外面走。

      匆匆跑到阮斩玉所在的秃头树下,贺云也已是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寒风吹在燥热的脸颊上,既刺疼,又冰凉。

      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贺云也抬起头,红绳在半空中一晃一晃,勾得人心痒痒。

      他踮起脚尖,伸长右手去抓红绳。

      红绳随风摇晃,擦着他的指尖过了一次又一次。

      差一点点,就差那么一点点。

      脚尖踮到极致,贺云也的手指总算勾到红绳边缘,他正要发力将其拽下来,阮斩玉翻了个身,红绳猛地抬高。

      手里落了空,贺云也脚下不稳,一个踉跄扑倒进雪地里,掌心被冰雪搓得火辣辣的疼。

      拔出双手,贺云也“嘶”了一声。树上的人微微蹙眉,又翻了个身,成功从树上翻到地面。

      从雪里爬起,阮斩玉甩甩发疼的脑袋,抖落几片雪花。他费力地睁开眼睛,模糊不清的眼前站着一个矮小的身影,好似是自己的徒弟。

      没想到师父会突然摔下来,贺云也当即钻到阮斩玉身下,把他的手扛在肩上,想让阮斩玉借力站起来。

      怎料,阮斩玉把手臂一弯,把他带到怀里抱了抱。

      “怎的出来了,功课做完了吗?”阮斩玉带着鼻音问。

      贺云也避而不答,只道:“师父又出去喝酒。”

      阮斩玉并不反驳,微微起身,一条红绳从雪白的衣襟里滑出。他本能地去抓,却有人抢先了一步。

      贺云也攥着残有余温的红绳,昂起脑袋,盯着阮斩玉问:“师父,这是什么?”

      阮斩玉伸出的手立即缩回,他道:“应该是姻缘绳。出来时,一个储物堂的弟子塞给我的。”

      姻缘绳,据说只要两人各牵一头,就会结下姻缘。

      贺云也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手里的绳子。

      师父收下了这条别人送来的绳子,难不成是要给他找师娘了?!

      打了个哈欠,阮斩玉继续道:“我忘记拿出来了。你若是喜欢就拿去,将来遇见喜欢的人就送给他。”

      “可是,这个不是别人给师父的吗?”贺云也着急地追问,“师父你与他牵了绳子,结下姻缘了吗?”

      揉着眉心,阮斩玉回复:“没有。”

      “宗内亲传弟子互相结亲是要吃罚的。”

      云鹤宗的亲传弟子之间虽说没有血缘关系,却还是要讲伦理。因为被仙鹤认可的弟子会获得赐福,从某种方面来说,他们就成为了一家人。

      一家人搞在一起,那可不就是□□。

      想了想,阮斩玉又补充道:“而且姻缘绳都是骗小孩的,哪有什么绳子两个人牵了就会成亲,又不是月老的红绳。”

      闻言,贺云也放心地把红绳收下,他牵起阮斩玉垂在身侧的手,又问:“那为何师父会拿到这个?”

      “估计是那弟子想催同门去找道侣,”说着,阮斩玉带着贺云也往东面的小径走去,“这些年云鹤门内鲜少有人结亲生子,新弟子少之又少,故而外招了很多人。嗯……其实我也不甚清楚为何要催人去结亲,修炼都来不及还找道侣。”

      贺云也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他不在意旁人如何,只要阮斩玉不找道侣就行。他看话本里说,后娘不喜欢夫君带有别人生的孩子,将来有了亲生孩子,必会把这个孩子的关爱全部夺走。

      他还不想过得那么凄惨。

      心不在焉地走出小径,通向山顶的石阶出现眼前。青黑石壁之上,一颗身躯畸形扭曲的梅树生出,艳色红梅缀满枝头。

      寒风吹过,幽幽梅香飘来。

      贺云也猛地停步,仰头看向高处石壁。

      梅树怎么会开在这种地方?

      还未收回目光,他的右手一空,一道宛如白鹤的身影闯入视野,白鹤飞过石壁,梅树最顶上的枝头骤然短了一截。

      拿着一小枝梅花稳稳落地,阮斩玉笑着转身,把梅花塞进贺云也怀里:“拿着。”

      贺云也傻愣着抱紧梅枝,挂满红梅的树枝挡住了他大半张脸,同时也挡住了他看向阮斩玉的视线。

      其实他和师父住的院子里也有梅花。

      头顶传来抚摸,垂在身侧的手再次被阮斩玉拉起,他被带着走上台阶。

      山风呼啸,枝头上的梅花被吹得一开一合。贺云也眯起眼睛,攥紧师父的手,身子一偏想要去蹭人撒娇。

      岂料,他刚靠过去,阮斩玉就下意识微偏过身,随后脚下踏空,整个人往前一倒,在石梯上磕了个头破血流。

      ……

      药石堂,阮斩玉坐在床边,脑门上绑着一圈厚厚的绷带。他闭着双眼,垂头丧气,好似遭遇了一场极大的人生打击。

      他的身侧,是抱着梅枝、满脸担忧的贺云也。

      身前……是赶来看笑话的师兄。

      “摔着了吧,”鹤弈的口气有些幸灾乐祸,他抱起双臂,道,“跟你说了无数遍不要用脚尖踩着边缘上梯子,你非不听,踩空摔着了才舒服。”

      阮斩玉蚊子嗡嗡般反驳:“可是那样走的快。而且,若不是那石梯边上有个缺口,我才不会摔着。”

      鹤弈冷呵:“你好意思说?那缺口是你整的。”

      “嗯?”阮斩玉茫然地睁开双眼,他怎么不记得这事?

      鹤弈一副了然的神情,对贵人多忘事的师弟已是见怪不怪:“前月你喝醉了酒就是在那里摔破了头,脑袋把石梯磕缺了一角,我喊你去修,你不想去,还说只有不看路的傻子才会在那里摔倒。”

      “这是第二次了。”鹤弈竖起两根手指摇了摇,“除了你,没人在那里摔倒。”

      说完,他皱起眉头,话锋一转:“话说今日风雪也不算大,不至于迷人眼睛,你是不是又下山喝酒去了?”

      “呃……”阮斩玉绞着手指,低头偷偷瞥向一旁的徒弟,示意对方帮忙。

      收到师父的求助,贺云也诚实地回答:“师父就是下山喝酒去了。”

      阮斩玉噗通一下倒在床上装死不起了。

      他就知道贺云也是一个见风使舵的小没良心。

      “哦,难怪会不看路摔着。”

      贺云也趴到床边,推了推阮斩玉的大腿,轻声细语地呼唤:“师父,师父你怎么了?”

      怎么了?还能怎么了。死了呗!

      阮斩玉暗暗心道,他才不要醒着被师兄当徒弟的面审判,太丢脸了。

      见他没有起来的意思,鹤弈:“记得去把石梯修了,不然从你账上扣。”

      说完,便转身离去。

      听不到师兄的脚步声,阮斩玉从床上诈尸。他一把提起床边的贺云也,不轻不重地圈着对方脖子,象征地勒了两下,骂道:“小没良心的,我和你才是一家,你跟他说实话干嘛?难道看你师父我挨罚你高兴?”

      只当是师父抱自己太紧了,贺云也还抬手回了阮斩玉一抱,嘟囔道:“不要出去喝酒。”

      “不喝你师父我烦啊。”说着,阮斩玉再次躺倒床上,沉着脸思考怎么去修石梯。

      贺云也趴在他胸口蹭了蹭,随后又举起梅枝晃了晃:“师父你别烦了,我和你一起去修石梯。”

      到底没舍得让徒弟跟着自己去修石梯。阮斩玉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自己悄悄地把缺口补上了,还顺手把梯子上的血渍擦干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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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写完就发,不跑路。如若当天21点没更,大概是飞升享福去了,三日内必魂归。长假会挂请假条。下本写《代餐到正主头上了》。求收藏(打滚ing) 阅读指南,全文分三卷,一卷二卷联系不大,二卷可作为新故事看。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