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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去见剑圣 剑圣的考验 ...

  •   与白意一战,阮斩玉大有领悟。他本想再去找白意切磋切磋,却因比试上锋芒太露,日日都有不同的人来找他麻烦,搞得他每天一睁眼就要防备从暗处飞来的人,或者是暗器。

      胆战心惊地过了半个月,熬到天骄大比结束,阮斩玉已是临近突破。离别前,鹤发童颜的老人交给他一封荐启,喊他去找当今剑圣。

      当今剑圣是逍遥门长老,因在两年前的鬼灾中重伤断剑,闭关在逍遥洲的河呜山。若非门派亲属,他不会见任何人。

      拿着荐启,阮斩玉来到河呜山下。

      河呜山是一座不算高的黑山,山顶上云雾缭绕,一条瀑布穿过雾气飞流而下,呜呜怒号。

      山风吹来,水汽拂面。

      擦了把湿润的脸颊,阮斩玉弯下身,双手奉上荐启:“晚辈云鹤宗阮斩玉,求见剑圣!”

      话音刚落,荐启里的文字化作道道金光飞入山中,消失在云雾里。

      不多时,深山里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

      “你进来罢!”

      得到许可,阮斩玉迈步踏入山中。

      刚过结界,境界压制扑面而来。一阵神魂动荡和耳鸣后,阮斩玉晃晃脑袋,定了定神,眼前的山路突然变成一片开阔的石头平地,几步远的前方,是一颗躯干皱巴巴的大树。

      大树身上的皱纹酷似一张老人脸,再一细看,这“老人”好似在眯眼微笑。

      阮斩玉不可置信地揉揉眼睛,这棵大树居然抖动着树枝,用树根翻出泥土,站在了石头铺成的平地上。

      “这是?”阮斩玉目瞪口呆。

      这是个什么?!

      大树缓缓俯身,庞大的阴影笼罩阮斩玉。它皱巴巴的脸动了动,树洞里吐出苍老的声音:“好一个秀气的人!”

      阮斩玉后撤半步,他指着这棵树,头皮发麻地问:“你是什么?一棵成精了的树?”

      大树用嫩枝挠了挠脸,嘿嘿一笑:“我早就成精咯!”

      看着这棵扭捏的老树,阮斩玉半侧过身,摸上腰间佩剑。

      “这是何处,剑圣又何在?”

      闻言,大树立刻收起笑意,甩出两条又长又粗的树枝:“原是来客,要见剑圣?先过我这关!”

      两条树枝在半空中变作和阮斩玉一样高的小人。两个树人你拉我、我拽你,荡秋千似的朝阮斩玉扑去。

      按住躁动的剑,阮斩玉左右各一指点在两个树人的额头上。

      灵力凝聚于指尖,刺目白光炸开,两个树人化作树汁,大树吃痛地叫了一声,将断裂的树枝缩回。

      与此同时,地面不断震动,好似有什么东西在地里快速穿梭。

      阮斩玉低下头看去,只见一条树根破出石头缝隙,直冲他面门而去!

      仰身往后闪避,阮斩玉仍被树根抽中了下巴。牙齿上下磕碰,疼得他眼冒金星,弯身连退数步才站定。

      见状,大树抖动身躯,驱使更多的树根遁入地中,翻着石砖飞速前行。

      无数树根从石缝中冒头的刹那,一把泛着月辉的剑刺入地面。一时间,寒气大作,冰雪纷飞,点点冰霜爬上树枝树根,大树浑身一颤,竟然把枝叶蜷缩了起来。

      此时,一阵爽朗的笑声响起——

      “哈哈哈——别欺负这棵修炼了千年还未化出人形的老树了。”

      大树牙齿打颤般,磕磕绊绊地说:“不,不是你,你要我试探人家吗!”

      “是啊,辛苦了树兄。”

      说罢,一股温暖又强大的力量灌入大树体内,大树不受控制地舒展开枝叶,地里的树根迅速伸展。

      抬头望着不断冒出的绿叶新枝,阮斩玉猝不及防被一条翻出石缝的树根抽到半空中。翻滚间,头皮传来一记刺痛,他眯起眼睛,前方大树的身影愈发模糊,再一眨眼,大树变作一条瀑布,而身下,平地变成巨大的湖泊。

      腰部发力翻身,阮斩玉一个后空翻,蜻蜓点水般落在湖面上,圈圈涟漪荡开。

      环顾四周,除却岩石和水,不见旁物,阮斩玉不解地开口:“前辈要做甚么?”

      空中再次响起男人的笑声,他的声音在山谷间回荡,好似他本人无处不在。

      “哈哈哈,小子,你当剑圣是想见就见的吗?”

      阮斩玉微微蹙眉,既然剑圣不是想见就见的人,那便是不能见的人。

      “那晚辈就此告辞,打扰剑圣养伤实在抱歉。”说着,他抱拳就要离去。

      “诶你!”

      空中飞下一道清风,湖水旋转,一只身躯壮硕、呲牙咧嘴的水形态猛虎浮出湖面。

      猛虎一蹦,拦住阮斩玉的去路。

      剑圣咳咳两声:“也并非不让你见,只是我总得考验考验你吧。”

      阮斩玉:“你要如何考验?”

      “限你半个时辰内抵达我的屋前,要求是……衣着干净。”

      净字甫一落下,阮斩玉的四周冒出一个又一个的水形态猛兽。它们俯低身子,蓄势待发。

      前方的拦路虎最先进攻,它后腿一蹬,飞扑过来。眼见那锐利的尖爪即将抓挠到人,一把长剑直直刺穿了它的胸膛。

      月色晃眼,冰霜在水老虎胸口迅速凝结,却未冻及全身。下一刻,水老虎的四肢化成湖水炸开,顷刻染湿阮斩玉的衣摆。

      “当心别变成落汤鸡!”剑圣友善地提醒。

      水老虎无了,其他猛兽一哄而上,追着阮斩玉疯狂撕咬。

      左一个水蛇偷袭,右一个水豹子飞扑。阮斩玉左躲右闪,一面掐诀烘干身上嘀嗒水的衣摆,一面挥出剑风阻止猛兽靠近。

      凛冽剑风划过水面,水形态猛兽四散而逃,湖面多出一条细细长长的冰痕。

      剑风散去,水形态猛兽纷纷绕过冰痕,缓缓地向阮斩玉靠近。

      待水猛兽将自己团团包围,阮斩玉捏咒生出一道寒风。

      冰痕扩散,张牙舞爪的水形态猛兽被挨个冻结。它们每个在被冻住前,都保持着扭曲挣扎的面容。

      就在冰面将要扩及整个水面之际,阮斩玉脚下的浮冰突然破碎,水面随即抬起,一道巨浪飞速成形。

      心下一惊,阮斩玉从水柱上跳离,然而他的脚还没落地,又是一道水柱升起,正好顶在他的脚底,带着他又往上升。

      升至一定高度,水柱骤然下跌,带着阮斩玉往湖里摔去。幸而阮斩玉身手矫健,他脚底踏出一块冰面,借力先一步跳到水面上。

      只是他脚尖落地,才想起来一点不对。

      然而此时,水柱已经砸落,掀起的巨浪水花如倾盆大雨落下,击碎水面上的结冰。

      剑圣叹息:“可惜,不够聪明。”

      怎料,水花落去,映入眼帘的是一块漂浮在湖中的冰球。

      冰球内,阮斩玉劈开一条裂缝。他翻身跳出冰球,踩在冰块上,浑身干干净净无一处湿润。

      横起长剑,他抬头对着天上的剑圣道:“还有何种考验,一块上了吧。”

      “如此嚣张?”

      只听“咕隆”一声巨响,平静的水面出现一个巨大的漩涡,残冰被漩涡吞噬。

      水流湍急,阮斩玉召剑立于空中,两手交合快速掐咒。只见他左手心擦着右手心往下,空中的剑蓦地变大,金色咒纹浮现剑身。

      剑圣有些惊讶:“你不是云鹤弟子么?为何会碧虚殿的剑法?”

      还未得到答案,大剑刺入不断吞食流水的涡核,漩涡消散,水面静止,又是一阵境界压制袭来。

      阮斩玉头昏脑胀,待他再一睁眼,面前已是最初的山路。

      “你还有半炷香时间。”

      剑圣的声音从深山里传出,一条金线延伸到阮斩玉身前。

      “顺着指引,来找我罢。”

      跟着金线,阮斩玉一脚踏到泥巴上,下陷的感觉瞬间生出。他用力地拔出脚,鞋底挂满泥巴。

      这些泥巴有生命力一般,尖尖的地方如触手般挥舞,像是想要抓住什么。

      忍着恶心,阮斩玉踢了颗石头滚进泥巴路上。石头没滚几圈,就已深陷泥土之中。

      引路的金色丝线一闪一灭,仿佛在昭示时间的所剩无多。

      吐出口气,阮斩玉拔出剑往前一挥,月色剑气如风刃般旋转切割,泥巴路上多出一条深沟。

      深沟的底部仍是乌黑的泥巴,而两侧,是残缺的白骨。

      渐渐的,细细碎碎的冰晶自泥土表层生出。阮斩玉背起剑,踩着这些冰晶,在这条吃人的泥巴路上疾步前行。

      刚过半山腰,天公不作美,小雨淅淅沥沥落下。

      仰头望向金线指引远处的,茅草屋顶在葱绿树叶间露出一角,阮斩玉默默加快脚下步伐。

      引至茅草屋前,金线骤然断开。

      甩甩脑袋上细密的水滴,阮斩玉恭敬地半弯身子:“如约到了。”

      屋内的剑圣闷闷一笑:“你可觉自己浑身干干净净?”

      忽视自己略湿的衣裳头发,和沾满泥点子的裤腿,阮斩玉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干净。”

      “罢了,你且到房前避避雨吧。”

      走到屋檐下,阮斩玉望着近在咫尺的房门,问:“您不许我进去取取暖吗?”

      剑圣:“非是我嫌弃你,如今我大伤未愈,见不得风。”

      “哦。”阮斩玉低下头去。

      “崔老说你的剑意很纯粹,非要让我见识见识。你猜,我觉得如何?”

      一句话,让阮斩玉的心提了起来,他微微屏息,顺着话头说:“如何?”

      “空!实在是太空了!这不是纯粹,而是一无所有的空!”

      “空?”阮斩玉颇为困惑,“这怎么空得了?”

      “剑意虽说取决于力,但意来源于心。你怀揣怎样的情绪,就会挥出怎样的剑。”剑圣顿了顿,又道,“你的剑空,就是空在你的心。”

      “我的心不空。”

      “唉,真是个嘴硬的小子。”剑圣微微叹气。

      “我且问你,你现在心里想着什么?”

      阮斩玉仰着脑袋思索片刻,诚实地说:“我不知道。”

      “你瞧,你不知道。你若心不空,怎会说不知道。”剑圣循循善诱,“眼前的落雨空山,方才的打斗,还有屋内神秘的我,你都没有任何想法吗?”

      阮斩玉摇摇头。

      “若我不是剑圣呢?”

      阮斩玉微微蹙眉:“那你是谁?”

      “我既是剑圣,又不是剑圣。”

      这可把阮斩玉绕昏了,怎么会有剑圣不是剑圣的说法?

      “你此刻在想什么?”

      “你到底是不是剑圣。”

      “如此便对了,现在你试着挥出一剑,别把我的屋子打烂了。”

      阮斩玉听话地挥出剑气,这次的剑气与他往常挥出的截然不同,它浑身都在颤抖,甚至刚飞出半步,就自顾自地消散了。

      “你瞧,心境不一样,挥出的剑就不一样。你往日心如止水、无杂念,挥出的剑自然纯粹至极。”

      “这样不好吗?”

      “不好。”

      “为何不好,圣人就应当心如止水。”说着,阮斩玉收起佩剑,盘腿坐下,“师兄给我的心法上就是如此写的。”

      剑圣轻笑:“可你并非圣人,也不适合做圣人。”

      “那我是什么人?”阮斩玉倒身靠在土坯墙上,仰头看着屋檐落雨。

      “这得问你自己,你想做什么样的人?”

      “我想……”阮斩玉张开嘴巴,空荡的脑海里迅速浮现一个想法,但这个想法又被另一个念头挤开。两个念头你挤我打,一个也没从阮斩玉嘴里跑出。

      “我想我不知道。师兄想我做剑圣,师尊喊我去找红尘,我不知道自己该如何。”

      剑圣:“那你亲人呢?”

      “亲人?”阮斩玉垂眸陷入沉思,他已经很久没有想起那个女人了。现在去回忆,除了知道她是一个女人,旁的什么也记不起来。

      他不知道这个女人是谁,是他的母亲还是姐姐?亦或者是毫无干系的人。

      “我不知道我的亲人是谁,”看着流淌下屋檐的雨水,阮斩玉继续说,“但记忆中有个女人,一直喊我抓紧手中的剑,逼着我日夜地练剑。她唯一交给我的话,就是我的名字。她一遍又一遍地教我怎么念自己的名字,除此之外不准我说任何话。”

      “这……”剑圣有些舌头打结,“那你还记得她长什么样子吗?”

      “不记得了,自打我在云鹤宗醒来,就忘了她。”

      “忘了也好,说明你们缘分已尽。”

      缘分已尽?

      丝丝酸疼泛上心口,阮斩玉茫然地捂着左胸。他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中邪了,不然怎么会对那个女人产生一种不舍的想法。

      察觉到他的情绪,剑圣问:“你是不舍么?”

      “她除了逼我练剑,对我没有不好。”揉了揉心口,阮斩玉小声地说,“我现在有点想她。”

      “那你还记得她在哪吗?”

      “不记得了。”

      话音刚落,风雨大作,雨水飞过屋檐落在阮斩玉身上,打湿大片衣物。寒意侵入肌肤,他打了个寒颤,随后抱紧双腿,缩成一团。

      剑圣说得不错,他的心是空的。若不是想起了此人,他压根不知道自己内心能如此空寂。

      他一直想要找到自己的亲人,因为他想知道自己从何而来。别的人就算父母双亡,也知道自己有过爹妈,可他什么都不知道。

      所以唯有找到血亲,他才能确定自己不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猴子,而是活生生的人。

      “不记得也无事,你师尊不是要你去找红尘吗。外出见世面时,你顺带去找找那个人不就是了?届时走到熟悉的地方,自然就想起一切。至于剑圣——”

      剑圣静默片刻,道:“待你步入至圣,再来寻我对剑。若你赢了,你便是新的剑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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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写完就发,不跑路。如若当天21点没更,大概是飞升享福去了,三日内必魂归。长假会挂请假条。下本写《代餐到正主头上了》。求收藏(打滚ing) 阅读指南,全文分三卷,一卷二卷联系不大,二卷可作为新故事看。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