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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天骄大比 天光大亮东 ...

  •   伯良死后,在八洲各地兴风作浪的妖魔鬼怪突然安分,连着数月未曾出来作乱。天下太平,各大仙门开始筹备推迟多年的天骄大比。

      这可救了鹤弈老命,他早就想把阮斩玉送去跟别人比试了。

      自打从花月洲回来,阮斩玉每次溜下山喝完酒回来,就会假借喝醉之名耍酒疯,在宗里随机抓个有缘弟子比剑。

      宗内剑修弟子苦不堪言,路上见到阮斩玉就宛若见了鬼一般,一个两个跑得比兔子还快,生怕晚一步就会被阮斩玉的飞剑留下。

      无人与他比试,阮斩玉居然丧心病狂地把病榻上的师兄掀起来陪练。

      起初鹤弈还能忍受,只当师弟太过上进,为此还很是欣慰。可是半个月下来,饶是修为高于阮斩玉大半,鹤弈也有些吃不消。

      只因阮斩玉的成长速度太过恐怖,即便比试从未赢过,剑术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提升。今日能轻松打败他的招式,可能明日就不够看了。

      照这样发展下去,云鹤再难有能与他对剑的人。

      阮斩玉需要更多、更强大的对手来磨练剑技,否则极易止步不前,陷入瓶颈。

      天骄大比举办在三月间。

      冬雪化去,秃枝冒嫩芽。料峭春风吹荒地,废土又生新绿草。

      望着池边含苞待放的海棠,鹤发童颜的老人捋着胡子,感慨道:“好兆头啊!如此生机,此次天骄大比,定有天资非凡的后起之秀!”

      “参与大比的哪个不是天资非凡?只怕这届的不够看!上届最为出色的天骄乃是弈剑阁大弟子白意,如今已经半步入圣,即将继承掌门之位了。”左侧的中年男人见怪不怪地道。

      另一边,瘦脸长猴似的白发道人开口:“哼,他最好早日当上掌门,占了大比魁首近半百年,压得后辈抬不起头!”

      “嗳,你是嫉妒人家厉害嘛?”中年男人表情戏谑。

      白发道人:“你!”

      一甩拂尘挡在两人中间,鹤发童颜的老人强行拉回话题:“你们觉得,此次的后起之秀最有可能是谁?”

      “呵,”白发道人自信地道,“自然是我的大徒弟黄溱!”

      “一个被白意踩在脚下近百年的老二也算天资非凡的后起之秀?”中年男人噗嗤一笑。

      白发道人火冒三丈,他指着中年男人,怒道:“总比你门下那些烂泥鳅强,再往前数十届,也没有一个大比魁首属于你们土龙派!只要白意当上掌门,这魁首定然是我徒儿的。”

      鹤发童颜的老人微微蹙眉:“咳咳,莲池宫主。”

      白发道人不服地‘嘁’了一声。

      中年男人:“我门下是没有能看的,但我们土龙派的人胸怀宽广呀,哪像莲池宫主。”

      “土龙掌门。”鹤发童颜老人语气严厉地警告。

      中年男人讪讪一笑,识相地说回话题:“依我看啊,这天资非凡的后起之秀极有可能在云鹤宗。”

      听到这话,白发道人方才的气恼散得一干二净,他勾起嘴角,嘲讽地道:“呵,你是说那丧了妻便一蹶不振的玉面仙尊?他这般脆弱,能教出什么好徒弟!”

      鹤发童颜老人若有所思:“玉面仙尊的儿子据说资质甚佳……”

      中年男人打断道:“非是他,乃是他的师弟,十五六岁在洛神洲斩恶蛟的少年。”

      “嘶——”鹤发童颜老头拧眉,“他叫什么?我怎么从来不知玉面仙尊还有一个四徒弟。”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他这四徒弟神秘得很!”

      话音刚落,一声鹤啼响起,三人同时抬头往前看去,是云鹤宗的人到了。

      走在队伍最前端的人,身姿挺拔面容温柔,打眼一瞧,就知其父是大名鼎鼎的玉面仙尊。

      走至台前,鹤弈抱拳致意:“在下鹤弈,云鹤三弟子,见过各位前辈。云鹤宗主身体不适,不宜外出,由我代其向各位前辈问好,还望各位前辈莫怪。”

      鹤发童颜的老人捋着长胡,正要夸他,一道非比寻常的白色身影闯入视线。

      此人从云鹤队伍尾端绕出,半垂着脑袋东张西望,露出的半张脸与玉石无异。许是察觉到打量的目光,他抬起头,对着高处的鹤发童颜老人露齿一笑,唇红齿白,纯洁又美好。

      原本想说的话咽下,鹤发童颜的老人发怔地问:“他是何人?”

      鹤弈头也不回地答:“我师弟,鹤绝。”

      “哪个绝?”

      “决绝的绝。”

      漫步到队伍中间,阮斩玉仰起头望天,看着看着,本就不清醒的头脑忽然发昏。只觉一阵天旋地转,他一个仰身,倒地上不起了。

      鹤发童颜的老人有些惊恐:“他这是?”

      鹤弈面露难色,颇为难以启齿:“来的路上,他喝了点酒。”

      “这……”鹤发童颜老人扶着额头,哭笑不得。

      莲池宫主静了半晌,终没忍住,捧腹大笑:“哈哈哈哈,这就是你说的,后起之秀?”

      土龙掌门别过脸去,不忍直视。

      云鹤宗四弟子醉倒比试台前的糗事,不消多时就传到了各个参与比试的天骄耳中,得到了一致的嗤笑。

      翌日,各宗人员到齐,天骄大比正式开始。

      也不知道是天意,还是什么。

      阮斩玉第一轮就抽到了莲池宫大弟子——黄溱。

      看着比阮斩玉大一圈的黄溱,莲池宫主暗暗发笑。他把玩着手中的金莲子,若无其事地斜眸瞥向昨天与他互呛的土龙掌门。见对方面色如常,他无趣地收回目光,再次看向台上。

      抱拳致意完,阮斩玉拔出佩剑先发制人,飞身一记挥砍。

      月色剑身擦着胸前而过,宛如寒风带刺的剑气拂面。黄溱挑起眉,手中的紫色睡莲绽放两层,淡粉色的灵气奔涌而出,冲开再次劈来的长剑。

      阮斩玉执剑后撤,有些疑惑地看着张牙舞爪、如飘带般轻盈的淡粉灵气。

      “就此认输,你不是我对手。”黄溱控制着淡粉灵气不断击向阮斩玉,石制台面上落下一个又一个的小坑。

      点步跳在木桩上,阮斩玉并指推灵力,剑身兀地爆发强光。他斜剑劈开袭来的淡粉灵气,又弯身躲过拍来的掌风,在黄溱难以置信的目光中,闪身一脚踹来。

      黄溱抬臂抵挡,整个人被踢得节节退离。待站定,他甩动酸痛不已的手臂,咬了咬后槽牙。

      这家伙好大的力气!

      收回脚,阮斩玉旋身一剑扫去,压根不给黄溱半分喘息的机会。

      避无可避,黄溱爆发全身灵力。手中睡莲飞速旋转,层层花瓣绽开,一颗暗紫色的晶体露出。

      “这是你逼我的!”

      他高举粉中透紫的睡莲,巨浪一般的灵气砸下,转眼吞噬阮斩玉。

      高处观看的鹤弈心头一紧,两手攥着扶手,险些起身。

      莲池宫的法器九层睡莲可不是俗物,需注入灵力催开花瓣。花瓣开得越多,所产出的莲花灵气越为凶猛。人若触及莲花灵气,轻则肌肤烧伤,重则筋脉全断。

      粉紫华光绚烂夺目,几乎占满整个擂台。黄溱正要收回灵气,阖上睡莲,一道寒光自粉紫灵气中一闪而过,旋即是第二道,第三道。

      在第四道寒光亮起之时,粉紫灵气被寒风撕裂,剑气炸开,幽幽白烟之后,是提着剑、毫发无损的阮斩玉。

      上一个能破开九层睡莲还全须全尾的人,是天骄大比的魁首,白意。

      “不可能……”黄溱嘴皮微颤,目眦欲裂,他左手压着右手,拼命往睡莲中灌入灵力,“不可能!”

      一个喝酒醉倒的蠢货,一个年幼他那么多、修为差那么多的剑修,怎么可能是他的对手!

      粉光如球体般迅速膨胀,爆裂之际,一道月色剑气飞速袭来。

      只听“嘭”的一声,粉光炸开,狂风大作。黄溱被巨大的冲击震飞,滚下擂台。体内灵力逆流,他偏头呛出一口鲜血,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失了灵力供给,睡莲迅速枯萎。花瓣脱落,花心处的暗紫色晶体裂开一条细缝。

      乱风之中,阮斩玉身影模糊衣袂翻飞,手中的剑忽明忽暗。

      全场寂静,众人停着上一刻的动作,面上表情既有茫然又有吃惊。

      莲池宫主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目,猛地发力捏碎手里把玩的金莲子。

      这怎么可能?!

      这不可能!

      收剑入鞘,阮斩玉甩开胸前落发,微微弓身。

      “承让。”

      冷冷的嗓音配合这二字落入耳中,已是进气多出气少的黄溱顿生愤意,急火攻心地又吐出一口鲜血。

      他怎么能输给这种初出茅庐的人?!肯定是假的!假的!

      他如此想,他的师父莲池宫主亦如此想。

      “这不可能!”莲池宫主拍案而起,指着阮斩玉道,“这小子不过金丹,怎么可能打过元婴!”

      主位的鹤发童颜老人正欲解释,鹤弈已经抢先一步。

      “世上无不可能,更何况,他平日都是同我练剑,近来已是能与我打成平手。”顾及着莲池宫的颜面,鹤弈又补充道,“不过我的修为尚不及宫主爱徒,此次获胜定是我师弟走运,还望宫主莫往心里去。”

      是不是运气,黄溱最为清楚。他眼巴巴地望着宫主,只得到了对方失望的眼神。

      这一刻,他的道心隐约有些破碎。

      期盼多年的天骄大比可算举办,他本以为自己这次终于能翻身当魁首,结果第一场比试就输了。输给白意就罢了,偏偏是输给他昨日没放在心上的小子。

      简直是颜面扫地!

      被带着到观席疗伤,黄溱幽怨地盯着阮斩玉,他倒要看看这个小子能赢几回!

      在鹤发童颜老人的操作下,阮斩玉第二场的对手,是传说中霸占魁首近半百年的白意。

      看到这幕,黄溱在内心拍手称快!

      这二人无论谁输了,他心里都会好受。

      落到台上,白意朗声道:“当年我同你的师姐师兄比,半百年过去,我同你比。也不知比起你师兄的无影剑,你的寒剑是否更胜一筹?”

      阮斩玉抿唇不答,恭敬地抱拳。

      白意哈哈一笑,不太着调地回敬。

      “来吧,让我试试你剑锋芒。”

      说罢,白意以手为剑,身姿轻盈地点地跃起,挥臂向阮斩玉砍去。几个转身间,踏过的地方留下淡淡的至上剑息。

      阮斩玉扭身闪躲,手握在剑柄上,欲拔不拔。

      “何须客气,修为差我那么多,”白意眉眼含笑地问,“你不出剑,打算怎么赢我?”

      “如此。”说着,阮斩玉瞧准机会,冰色灵力运上掌心,抬手对上白意拍来的手。

      掌心相贴,潮湿又刺骨的狂风炸开,台面塌陷,对掌的两人皆是身形一矮。

      阮斩玉用力往前一推,纯洁的剑意与至上剑意碰撞,点点霜花爬上白意指节,冰寒刺骨。

      扬起长眉,白意真心夸赞:“不错嘛。”

      卸力收手,白意在阮斩玉身体前倾的一瞬,抓住对方手腕,一掌拍在他的肩窝。

      凶悍的剑意侵入肌肤,阮斩玉吃痛地哼了一声,丝丝血液溢出唇缝。咬紧牙关,阮斩玉转腕挣脱束缚,斜手砍向白意尚未收回的手背。

      白意反应极快,翻手接招,两人的手再次牵上。风霜自阮斩玉手心炸开,旋转着刮过白意手臂,留下一道长而浅的红痕。

      血液嘀嗒,白意面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他许久没尝到受伤的滋味了。想着,他右手发力,滚烫剑风刹那爆发。

      冰寒退去,阮斩玉踉跄着后退几步。

      脚跟刚刚站定,一道杀气自身后极速逼来。阮斩玉回首,只见一把携带金光的佩剑破空而出。

      电光石火间,风华剑及时出鞘,剑尖堪堪挡住砍下来的金剑。

      一手握紧剑柄,一手扶住剑身,阮斩玉合力抵开金剑。

      两剑分离不过半刻,金剑又纠缠上来。剑与剑碰撞又摩擦,火星四溅,剑鸣不止。

      白意一面操作着金剑,一面化出剑域。

      至上剑域展开,笼罩整个擂台,冰霜寒风转眼消散的无影无踪。

      碍于巨大的境界压制,阮斩玉灵力运转生涩,几个来回间,已被金剑逼到角落,再无可退。

      望着死死抵抗的阮斩玉,白意抬起手,疾风于掌中逐渐成型。

      “未来可期。”

      话音刚落,掌风拍出,阮斩玉翻滚着摔下擂台,全场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掌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阮斩玉身上,他们面上大多带着灿烂的笑容,好似在为他鼓掌庆贺一般。

      可他又没赢。

      迷茫地环顾四周,阮斩玉拍拍衣摆,收剑入鞘,一言不发地化作一缕青烟溜走。

      见状,鹤发童颜的老人出声:“他怎么走了?”

      鹤弈嘴角抽了抽:“不知道。”

      他怎么知道阮斩玉为什么跑了。

      土龙掌门挑衅地看向面色铁青的莲池宫主:“怎样?不过金丹,就能教白意用出剑域压制,你徒弟是输在运气,还是实力?”

      莲池宫主咬牙切齿地“哼”了一声,嘴硬地道:“当时若能给我徒儿半刻钟酝酿莲花灵气,照样能轻松打过那小子。”

      “呵呵,随你吧。”土龙掌门抱起双臂,感叹,“这般实力,将来修到白意的境界,恐怕会更强。”

      鹤发童颜的老人捏着长胡,连连点头:“是啊!颇有未来剑圣之姿。他的剑气实乃纯粹,老夫还是头一回见。呵呵,稀奇稀奇。”

      “说起剑圣,你们谁与他通个信,教他有空看看这孩子。”

      …………

      逃离大比之地,阮斩玉顺着记忆找到来路上的酒馆。

      他近来实在是太烦了。

      自从回到宗门,烦闷的感觉就像一条看不见的绳索勒在他脖子上,时时刻刻引诱着他找个房梁去寻快活。

      但他不能去寻这个“快活”。因此,他只能靠着醉意麻痹自己,让自己的意识混沌不清。

      只要脑子不去想,他就不会莫名其妙地心烦意乱。

      喝着酒,阮斩玉侧趴在桌面上,他半阖眼眸,望着窗外的海棠发呆。

      黎明时分,海棠花在灯火的照耀下显得无比粉嫩可爱,宛若一个又一个的小毛球。

      晨风卷着清淡的花香扑来,阮斩玉心头一动,捞起未喝完的余酒,猫着身子翻窗而出。

      擦桌收拾的店小二惊恐不已,大喊:“客人!客人你当心!”

      稳稳落地,阮斩玉正要靠近海棠树,一群人从路边蹦出,拦住他的去路。

      “等你一晚上了,听闻你天资非凡是未来剑圣。讨教讨教?”说着,这人伸手迅速摸向阮斩玉心口,五指上缠绕着血色雾气。

      往后一退,阮斩玉提着酒,皱起眉头:“让开。”

      “让开可以,你先用剑与我们过上几招。”

      说完,这群人各显神通,一人亮出软剑快速刺来,一人五指成爪,还有一人舞起水袖。

      无意打斗,阮斩玉拎着酒,灵活地穿梭在剑影、爪子还有水袖之间。

      侧过身子,软剑擦腰而过,只听“咔擦”一声,酒瓶碎裂,酒渍染了阮斩玉一腿。

      手里变轻,阮斩玉睁开眼睛,他弯起手肘击中软剑主人的手臂,旋即抓住软剑主人的手腕,带着他砍向打来的水袖。软剑被水袖缠绕,阮斩玉松手,软剑主人被水袖带着飞离,与舞起水袖的人撞在一块。

      看着他们两人滚在一起,阮斩玉眯眼轻笑。他背起手,正要抬步。一人从侧面冲出,弯起十指抓来。

      阮斩玉转身绕开抓来的爪子,弯起手臂抱着这人的上半身转了一圈,随后一脚踹去。见人退到海棠树前,他点地跳起,踩着这人肩膀飞上海棠树枝,顺手折下一朵最高处刚刚开放的海棠花。

      树枝摇晃,几朵海棠花苞飘落。

      捻着花,阮斩玉回眸扫视他们一眼,心里毫无波澜。他面无表情地夹着粉里透白的海棠花送入口中,转身离去。

      踏离树枝,树上的海棠突然齐齐绽放,粉嫩花朵层层叠叠,艳丽夺目。与此同时天光大亮东升红日,他化作天间的一点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3章 天骄大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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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写完就发,不跑路。如若当天21点没更,大概是飞升享福去了,三日内必魂归。长假会挂请假条。下本写《代餐到正主头上了》。求收藏(打滚ing) 阅读指南,全文分三卷,一卷二卷联系不大,二卷可作为新故事看。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