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健康恋爱》椒盐绿蘑菇

20、第 20 章 离开学校后

　　离开学校后再一次见到赵姿是在自己出道那天。
　　他们最初那个选秀活动本来是打算做成直播综艺，据说在企划没敲定多久，因为隔壁台率先推出的AO选秀节目就爆出社会新闻，市场上针对这类选秀节目进行约束和整改。
　　乐谊无法只好取消了企划，改成了成长类的陪伴造星节目，也就是从之前企划递交的人选中选出五人组成男团，以完全记录的形式让大众了解系统培养偶像的流程。以alpha和omega性别出道的团体太多，他们本着创新的思考大胆尝试推出全beta男团。
　　他还记得那日。
　　柳明炀握了握拳。重复的动作是让心脏供血到指尖，让紧张失温的指尖不那么冰冷。
　　“你是我们选中的第一个人。”
　　公司运营策划部的负责人对他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也是你的外貌，让我想出beta组合的概念。”
　　指关节重重敲打着桌面，实木的桌板发出沉重的闷响，柳明炀咬紧牙关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负责人继续说：“看了你递来的资料，外貌优秀，学习成绩也足够亮眼。大众对于beta的认知就是稳重、普通、平凡，你可以打破这个想法，知道吗？也就代表你的学习完全不能落下，不能有一个科目挂科，绩点不要求优异，但要稳定在中上流。柳明炀你如果选择了走这条路，以上这些都必须做到且做得更好。”
　　舌尖轻抵牙关，梦想将实现的甜蜜还未从舌尖化去，无法呼出，甚至漏出一口气的窒息感接踵而至。
　　负责人没有催促他立刻回答，却也不打算让他回家思考，离开了会客室给予了独自思考的空间。
　　后台工作人员的吆喝，标志指示灯微弱却足够清晰的光亮。队友互相安慰鼓励的话渐渐模糊成背景的杂音。
　　那时候因为什么答应的？
　　柳明炀回忆起做出选择的那天。
　　“明炀，下一个就是我们了。”
　　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他眨眨眼，思绪一点点拉回现实。
　　站到舞台上，刺眼的白炽灯移开后，前奏的鼓点逐渐加强，前排的观众面容随着舞台上灯光的亮起变得清晰。
　　柳明炀想起来了。
　　赵姿说：“不管你的选择如何，我都支持你。”
　　她这么说，也就这么做了。
　　第二排右边第三个那个人不是赵姿是谁。柳明炀笑了，真心的笑容，台下的惊呼和夸赞他也听到了。

　　“叩叩——”
　　敲门的声音。
　　柳明炀睁开眼，环顾四周才意识到——梦。
　　周围的装潢诉说着一个客观事实，他在录制节目。共同生活的第一晚才过去，今天是周二。
　　“叩叩——”
　　门又一次被敲响。
　　他打量眼自己的穿着，确认没有问题，才去开门。
　　“怎么了？”
　　门口的人是白易知，“叫你起床吃早饭。”
　　“好。”柳明炀点头，房门重新关上。
　　他下楼，穿过连廊，向围坐在餐桌旁的人群打招呼。
　　“早上好，就剩我？”
　　白易知倒水，把玻璃杯推到他的手边，摇头，指向客厅落地窗，示意他向外看去。
　　“赵姿和程光希先起的，她俩做了早饭就去游泳了。”
　　柳明炀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正好瞧见赵姿双掌撑地从水池中起身，大臂的肌肉线条明显，连体竞速泳衣包裹着勾勒出身材的曲线。他低头看自己，手不自觉覆上腹部。
　　有肌肉，没事了。
　　“她俩不吃吗？”他问。
　　白易知耸肩“不知道。”
　　他抓起三明治，咀嚼。
　　视线仍注视着落地窗外的赵姿，起身，拉开客厅通往泳池的拉门。
　　“你俩不吃早餐吗？”
　　赵姿扭头，擦头发的动作顿住，转身看了眼还在泳池内的程光希，回头说：“不了。”
　　“一会有任务，吃点？”
　　她摇头，“光希没有吃早餐的习惯，而我现在吃了一会要是运动会吐。”
　　柳明炀皱眉，也没再劝告。重新坐回餐桌后，一直有一道热烈的视线，他不用偏头就知道是谁。
　　“干吗？”
　　“你俩？”白易知模棱两可的说着，应该是不想在镜头下暴露太多。
　　他眨眼，装傻：“什么？”
　　“一次午餐，一场泳池talk，关系进展得有些快呀！”白易知扬起一边眉毛。
　　“那你呢？泳池talk有问出什么吗？”柳明炀放下杯子，看向白易知，托着下巴，手掌遮住嘴型无声说着什么。
　　安静了五分钟。
　　“你……”白易知把话重新憋回去，抿唇，作投降状，“接着吃你的早餐吧。”
　　柳明炀露出得意的笑，嘴角上扬，眼尾细纹有些褶皱，真实且灵动。他缓慢地吃着自己的面前早餐，白易知则是一口口啜饮着咖啡。
　　时间嘀嗒地转动着，长桌上的食物被收拾干净，客厅的沙发上长出一个个人影。
　　地柜上的音响响了，本能地抬头。
　　“下午的约会对象都已搭配成功，各位也发现了位于自己房间内的指定卡，在别墅内的空间里各位可以随意搭配活动，但离开别墅的一切活动都要以游戏胜利或者指定卡来兑换，本次拍摄总时长是14天。”
　　“开始介绍接下来的游戏项目……”

　　“所以，怎么会是这样的场景？”
　　文化中心广场建筑旁的空地上一群人正大眼瞪小眼，诡异的气氛在人群间流动。
　　突然一声笑声没忍住漏了出来，下一秒，此起彼伏的笑声散开了。
　　“哈哈哈哈哈哈怎么回事啊！怎么做到的哈哈哈！”
　　赵姿捂着肚子蹲在地上，不时抬眼看看人群，发出憋笑却失败的岔气声，“怎么会这样哈哈哈哈8个人的节目，6个人在这里哈哈哈，哈不行，笑得好难受哈哈哈……”
　　柳明炀想去把她扶起来。但是笑声这种东西是会传染的，背过身去，不停耸动的肩膀暴露了他。
　　就连外表最沉稳的关子凌都笑了，虽然是因为无奈，“只有留在别墅那两个人才是真正的约会，我们这属于秋游是吧。”
　　苏欣宇的视线在几人间来回：“这个场景是怎么回事？谁选了谁？”
　　“不能说，规则里提到了。”程光希晃晃手指，伸脚，用脚尖去戳蹲在地上的赵姿，让她笑够了就起来，“现在怎么说？一起玩？还是？”
　　“一起玩呗，不是有密室逃脱的牌子，我们6个正好可以组一局。”赵姿拂去眼角笑出的泪水，手撑着膝盖站起来，视线正好瞧见纪文轩明显变得僵硬的笑容，“不然剧本杀？”
　　纪文轩的表情听到她的话后真切不少，“剧本杀可以啊，应该也还有桌游吧？”
　　“但密室比较快吧，流程快又能培养感情，要是抽到双人任务也勉强能算约会。”程光希摸着下巴，她显然更加青睐密室这个选项。
　　纪文轩还在思考怎么不暴露自己害怕还能顺利避开这个选项。
　　关子凌已经拍板了，“那就密室吧。”
　　二人落在人群最后，赵姿拍了拍纪文轩的肩膀。
　　“可以不玩，或者你直接说你害怕？”
　　“说实话，我是那种又菜又爱玩的，想玩的但是怕。”纪文轩扯着嘴角。
　　“想玩就玩呗，这么多人还能这么倒霉的抽中你去做双人任务。”
　　赵姿的嘴就跟开了光似的，扮演老者的那位NPC手指不偏不倚地指着纪文轩，拿在手里的手电只能照亮脚下地砖，完全起不上太大的作用。
　　他张嘴，咬牙，脑袋一卡一卡地转动着看向赵姿， “不是说不会选中我的吗？ ”
　　她尴尬地摸摸鼻尖，“双人任务，你还能指定一个陪你。”
　　“你跟我去！”纪文轩立刻回答。
　　“我夜盲，看不清路没什么用。”赵姿狡辩着。
　　“不行就你了！”纪文轩不给她反驳的机会，抓着胳膊就朝NPC走去，嘴里还不停念叨着，“都怪你这张嘴！”
　　“我那是好心安慰你。”赵姿嘀咕。
　　两人就这样有一句没一句互相指责对方走入黑暗之中。黑漆漆的空间场景中只能听见诡异的背景音乐和刻意制造出来的门开合音效。
　　关子凌突然来了一句，“纪文轩选的赵姿吗？”
　　柳明炀想也没想就回答：“不会，”找补着“赵姿也能选人，三个人一起不是很尴尬。”
　　“但万一赵姿没选呢？没有规定一定要用胜利机会。”关子凌说出他的猜测。
　　柳明炀感谢四周环境黑暗看不清自己此刻的表情。是的，赵姿提过自己不想用，是自己主动要求她将这次机会用在自己身上，但最后她有没有这么做只有赵姿知道。
　　“好慢”苏欣宇挨着程光希，从她背后缓缓吐出这两个字。
　　“倒也……”
　　“啊——————”
　　程光希的话还没说完，远处就传来凄厉的惨叫声，她的嘴角上扬，露出看好戏的表情。“太惨了吧，虽然有猜到他好像害怕，但没想到怎么怕。穿透力真强，男高音的好苗子啊！”
　　“Omega是要多照顾一些的。”关子凌说。
　　柳明炀张了张嘴又闭上，想说什么但放弃了。他的视线转向另一侧的门，那儿传来脚步声。
　　不一会，纪文轩几乎是挂在赵姿手臂上被她拖进来的，而她空着的那只手上拿着手电筒，腕骨的位置还挂着香囊，正好笑又无奈的看着其他人。她走进来后没将纪文轩的手甩开，任由他挂在自己身上。
　　“发生什么了？”关子凌问。
　　“他猜到每一个鬼出现的地方，但还是被吓一跳。”赵姿好笑地摇头，“感觉鬼吓他都吓出成就感了，都不来找我。”
　　“别说了，要脸。”纪文轩松开手，撑着膝盖，头低垂，双眼紧闭，嘴里还念叨着：“我就不信闭眼还能吓我。”
　　他们好笑地看着他，默契地等他缓过劲来再继续游戏。
　　后面剧情的推动，纪文轩或许是因为之前二人独处时萌芽的信任，在被鬼吓到后第一时间抓着赵姿，她虽然没有躲开却在吓人桥段后主动拉远距离。
　　柳明炀的脚步顿住，低下头看，漆黑一片，借着光线去看。小腿肚偏下的位置不知什么时候被划了一道口子。刚抬起头，就发现赵姿不知道什么时候挪到他旁边。
　　“怎么了？”她问，用只有他俩能听见的音量。
　　他没有回答，推推她的手臂，示意她继续走。
　　赵姿没有再问，却也没有从他身边离开，二人的手臂时不时碰在一起，草木气息环绕着。
　　柳明炀这时才注意到，赵姿气味腺的位置没有贴气味贴片。
　　“还好吗？”他低声问。
　　赵姿将耳朵凑近“嗯？”
　　柳明炀又问了一遍，又补充解释着：“你没有贴贴片，但我现在才闻见你的气味。”
　　他听见赵姿笑了，有些无奈的笑了。
　　“你忘了吗？还要喷雾，而且只要能控制好，可以不贴贴片的”赵姿停顿，“我本来气味就很淡。”
　　是啊。柳明炀想起来了，所以那时候自己才找不到她。

　　Beside是自己出道的男团团体名称，他们有别于当时所有的偶像团体，出道综艺播出后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团名，好不容易定下团名后却迟迟没有舞台。第一次收到舞台邀请却是去给一档娱乐综艺的感谢演唱会去做热场嘉宾。
　　他从舞台上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身边的成员和他一样还沉浸在欢呼与呐喊声中。
　　“你们成功了。”
　　没有任何起伏的一句话却让五人同时转过头，说话的人散着长发，一身黑衣，身形修长，带着笑，祝福和认可的笑，胸口的名牌没有名字，但柳明炀认得她。
　　“赵姿。”
　　柳明炀喊出她的名字，向队友介绍着，“这是我以前的同学。”
　　他们打着招呼，默契的留出空间给二人叙旧。
　　“你怎么在这？”柳明炀问。
　　赵姿依旧笑着，“遵守我的诺言，有时间就来了。”
　　她说得轻松睡意，两侧的发丝被汗水浸透贴着脸侧，嘴唇没有血色，眼下青黑和眼白的血丝都替她诉说了未说出的话。
　　他呼出一口气，感激和愧疚“我以为你不会回来了。”
　　赵姿耸肩，双臂环胸，“有时间就来了，而且还不用买票。”
　　“那你是为了来看后面的舞台吗？”
　　“不是，是为了我的私心。”她说得坦荡。
　　赵姿接着问：“你开心吗？”
　　柳明炀轻笑，“开心，我做到我想做的事情了。”
　　“那就行了。”
　　“赵姿……”他犹豫着，“还能做朋友吗？”
　　“不行”赵姿笑着，眼里却没有笑意，嘴角的弧度只是礼貌的微笑，坚定的重复：“不行。”
　　“为什么？”
　　“同桌。”
　　柳明炀僵住，她很久不用这个称呼。
　　“你不能给我任何希望。”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抿紧了唇，视线扫过她紧绷的下巴。
　　最终……
　　“那你会支持我们吗？”
　　“真过分啊”赵姿的声音很低，却足够锐利，“会哦。”
　　柳明炀原本想说的不是这句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这句，他想补充什么，但不知道说什么。
　　“我要走了”赵姿说，“还得去赶飞机。”
　　柳明炀瞪大眼睛：“你就回来看个表演就回去？”
　　“你不是猜到了。”
　　“但……太赶了”声音越来越低，“好歹休息一下再回。”
　　“我需要赶紧离开。”她坚定的说。
　　他还没搞懂她这话的意思，赵姿已经走了，逃生通道的门回弹的声响震醒了他。
　　拉开门，门后只有来回走动的工作人员，他们都穿着黑色衣服，柳明炀嗅闻着空气中残留的气味，公共空间都规定使用气味贴片或者喷雾，他看到赵姿脖子上没有，口袋里露出的机票一角，证明她没有多余的行李。
　　但……没有气味。
　　柳明炀缓缓呼出一口气，整理好衣服，走上了相反的路。他不知道该如何描述自己的情绪，感谢赵姿的支持，认可这个朋友，无法接受她完全离开自己，却也给不了她想要的东西。
　　这样的给与，赵姿应该也不想要吧。
　　腹部被什么东西拦住，柳明炀低头看去。沿着手臂一路朝上看去，赵姿正皱着眉，关切地看着自己。
　　“怎么了？”
　　他眨了眨眼，环顾四周，其余人都没有注意到这里的动静。重新低头，原来自己要撞上密室内的置景，赵姿的小臂横在自己腹部，手背的位置正对着腹部正中。
　　现在自己给得了她想要的东西吗？
　　“柳明炀？”赵姿压低声音，眼睛没有离开地注视着他，“你上次热潮什么时候？”
　　“7月”他回答，手覆上自己颈侧，贴片的位置在发热。
　　柳明炀有些不安，抓住赵姿的手，“你先带我离开。”
　　Beta的热潮期没有alpha和Omega来的激烈，费洛蒙的吸引力也相对较弱，但基因重组也才百年，保险来说还是先离开公共空间。
　　“你没有算好周期才答应这个节目吗？ ”
　　赵姿嘴上说着，却开始联系NPC带他们离开，走之前还和程光希说了一声，出了密室联系综艺随行的工作人员。
　　柳明炀明白她那句话不是批评，却还是斜眼去瞪她：“我工作这么多年，当然会避开周期。”
　　他希望只是乌龙，而不是热潮的情动推着他接近赵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