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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 47 章 阴魂不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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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赵悝一整日都很忙碌。
季娥反倒在营中无所事事,心中急切,她几次三番去寻赵悝,想要问他究竟有何打算?
可她去了好几次赵悝的营帐皆没见到他。
守帐的卒吏道,将军一早就出去了……至于作何,那小卒只说不知,季娥去寻叶茂,却发现,叶茂也不再军营。
一整日见不着赵悝,又不知他究竟有何筹谋,季娥心中焦躁不已!
昨夜,赵悝答应过她,定会带她入城。
她虽心中不安,却也知晓赵悝既答应了她,便绝不会食言!
她只能耐心的等待着。
直到日暮西沉,天色渐渐暗了下去,赵悝才带着人马回营。
一回营,他便听守帐的卒吏道,范娘子今日已来寻他多次。
赵悝正擦着面,闻言,把布帕放置在案几旁,他起身。
那守帐的小卒便道:“将军,小人这便去唤范女公子前来见你!”
赵悝抬手制止他,让他退下。思忖了片刻,迈步出了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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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中,季娥正百无聊赖的持笔在竹简上抄录。
帐帘突然轻轻晃动了一下,季娥缓了缓酸胀的手腕,抬眸,便见赵悝阔步朝她走来。
来人风尘仆仆,连衣裳都没来得及换,还携带着一些黄沙,那张刚毅的面孔上则长出了青色的胡茬。
看得出,他很疲惫,可他的那双眼睛,依旧带着温和与睿智。
季娥忙迎了上去,还不待她开口细问,赵悝在她面前停住,已开口道:“你且先收拾,亥时,吾来接你,吾等需趁夜前往西河。”
季娥满脸诧异,便见他望着她,眉眼柔和,又道:“彼时,吾会安排人引开猎..弩,送你入城!”
她抬眼,便能看见那近在咫尺的青色胡茬,不知为何,她心中有一丝酸涩的情绪冒出。
半晌,她与他对视,轻声问:“今日一整日……将军,便是去安排此事?”
赵悝轻轻颔首,不觉有任何的不妥。
季娥唇瓣轻轻抿了抿,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赵悝望着她低垂的发顶,一语不发。
片刻,他才道:“不早了,你先收拾。”
话罢,不待她答,便转身往帐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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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河城外,一处高地势的断崖处,赵悝与季娥共乘着一匹,眺望前方那片灯火通明的空地。
那处,便是羌人驻营之处。
只此刻,羌兵还未睡去,营中灯火葳蕤,犹如‘火龙’在其中穿行。
赵悝不动神色,手持马缰,神色镇定。
而季娥,再次看到这座熟悉的城池,她想起了前世逃出西河城的画面,以及这一世她出行前与父母告别的场景。
不论是前世还是今生,这座城池给予她的皆是伤痛与离别。
这让她心底猛然失落起来。
那些惨痛且伤怀的画面,即便是幼年那些无拘无束的时光,也无法将其弥补。
她似乎是一种应激反应,一旦见着这座城池,她便会忆起那些伤痛记忆。
片刻,她不禁闭上眼,深深的吸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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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
山下的大营,灯火骤然变的黯淡,只余下星星点点的火把光亮。
季娥知晓,赵悝等的就是这一刻。
果不其然,赵悝抬手冲身后的军士发号施令道:“元德带一队人马先行下山,往羌营叫阵。”
“想必,经此夜扰,羌营中必会惊乱,四下奔逃,这于我们极为有利!”
叶茂原本还不解赵悝为何要以少挑众,片刻听罢赵悝的解释后,哈哈大笑:“将军好策略,末将必不负将军所望,杀阵归来……”
只他话还未罢,便听赵悝道:“不,此计只可撑片刻,待猎..弩回过神,必会反攻。你需记得,万不可轻敌,深入敌营,只待羌兵出营迎战后,便将其引往东南方向去,便可!”
“它兵力胜吾等数倍,切记,不可与其正面交锋!”
叶茂虽困惑,可他十分信任赵悝,他知晓赵悝是个稳重之人,按此计行事,即便不会赢,却也不至于输。
他忙领命,随后带着一队人马,往山下的羌人营寨去。
约莫又过了半个时辰,他们在山头,见羌营灯火骤亮,随后传来号角擂鼓之声,混杂成一片。
赵悝便又安排一小将带领一队人马,往山下而去。
而赵悝的交代,还是一如既往,要他们在营前叫嚣引出羌兵之后便逃,莫要与其正面交锋。
在反复多次后,季娥明显感觉到,山下的羌人已经疲弊,且营帐中火把撤去了许多。
她实在不明赵悝此意,踌躇相问。
赵悝只望着山下,未答。
片刻,她听赵悝道:“该我们下山了。”
季娥略一怔愣,便见赵悝已扬起马鞭,骏马嘶鸣一声,奔往山下去。
或许是出于前番的数次挑衅,在赵悝这路人马下山后,他让人再次去羌人营前叫阵,羌人已紧闭栅门,无所作为。
那些羌兵或许认为,这些梁人不过是故意想借此引诱他们出营,分化他们,在逐一将其歼灭。
他们自不能中了赵悝的计谋。
且此刻,他们的首领与蠡王已被先前的那几伙人马引诱出营,而此刻镇守大营的他们,自是不能自乱阵脚。
只是他们又哪里知晓,赵悝早已猜其所猜,想其所想。
他今夜的谋略中,已将这些皆算了进去。
这一次次地挑衅、邀战,不过是他调虎离山,蒙蔽羌兵的幌子罢了。
见羌兵不出,他扬鞭纵马,护着怀中之人,顺势越过羌营。
不远处的前方,便是西河的城池了。
原野的风在耳边呼呼的刮,这一切皆让季娥始料未及,直到此刻,她才明白了赵悝真正的谋划。
赵悝从未想过与其正面交锋,他不过是想要蒙蔽那些羌兵,不受阻拦,就如此刻一般,越过羌兵驻营地,入西河城。
这是最危险的法子,却也是最快捷的法子。
西河不可在等下去了!
身后的兵将亦是相随。
月色下,一行兵甲之士在原野上纵马奔驰。
身后马蹄声阵阵,似有人追了上来。
赵悝目视前方,面色在凌厉的风中,无动于衷。
身后之人叫嚣道:“前方梁贼,速速停下!”
季娥知晓羌人这是缓回神来,知晓上了赵悝的当,追了上来。
她的一颗心砰砰直跳,仿若要跃出喉咙。
她扭头,在赵悝肘臂的空隙间偷偷往后望了一眼。
不禁大惊失色。
为首之人,正是僰禽!
这个阴魂不散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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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片刻,夜幕中,季娥已看见了西河城池的轮廓,以及城楼上飘扬的旌旗。
或许是立刻能见着父母亲人,即便身后有追兵,她的心中依旧是澎湃不已。
忽地,她想到了二兄和范月娥,不知那日她趁乱离开后,他们是继而去了西都参加了崔杼的冠礼,还是回了西河。
往后的这些事,季娥都不得所知。
她能够想到,若是二兄回了西河告知了父亲、母亲,她失踪之事,父亲母亲该是何等的伤怀。
她有些不敢去想,可是,她马上便要入城了,便要见到父亲、母亲了,若是父亲、母亲知晓他们失踪的女儿还活在这世上,且为西河搬来了救兵,还不知该如何喜极而泣!
季娥只觉眼眶有些热胀。
猝然,身后传来兵士喊声:“大将军,羌兵追上来了!”
季娥急切回头,便见僰禽已距他们不过几十米的距离。
她心口更是疯狂直跳。
赵悝周身的气压低沉了几分,他只道‘抓好!’
便一手放开缰绳。当下,季娥便觉自己左侧的身体有些不受控制的往一侧倾斜。
赵悝右侧单臂揽住缰绳。
季娥忙扶住,身子这才有了一个支点。
为了躲避迎面而来的厉风,她侧回头,便见赵悝从马后取出弓箭,随后,他将弓弦抵在胸口,用右臂夹住,目光定往一处,眉眼锋锐。
‘咻’的一声,箭羽破空而去。
那随在僰禽身后的小将,面色狰狞,直挺挺的从马背上倒了下去。
僰禽惊愕一瞬,眸色阴沉,浑身暴戾,仿佛要将赵悝碎尸万段。
季娥更是满头的冷汗,她从未见过有人单手拉弓。
又是‘咻’的一声。
僰禽右侧的一名羌将再次从马背跌落,这彻底惹恼了僰禽,他接过身旁之人递来的弓箭,对准前方马背上的男人,恶狠狠的,不留一丝余地的将箭矢射.出。
他要他的命!
季娥见此,惊呼:“当心!”
只她来不及阻止,便见赵悝举起手中的弯弓,将那箭矢挥下。
季娥感受到赵悝左臂握着的那弯弓上轻弦的震颤嗡声。
那声音让人感觉有些麻木。
季娥正在缓神,‘砰’的一下,赵悝的手中的弯弓断成两断。
索性,二人倒安然无恙。
赵悝望了手中的弓一眼,并无多话,便随手掷下。
经赵悝一番阻力,他们又与僰禽拉开了距离。
未过多时,他们便已抵达城墙下,季娥冲城楼上的城卒大呼:“快开城门,我乃范校尉之女!”
城楼上的士卒闻声便往下看,可城墙下却不止方才呼叫之人,不远处似还有羌兵追来……众人心中惊惧不已。
且这些人里许多不曾见过季娥,不知晓她的身份,自不会甘愿为她冒如此大风险。
他们想,若这只是羌人的诡计,想要骗他们开城门呢!
若真如此,那羌人入了城,他们还能有何活路!
因此,众人无人敢应下,去开城门。
此时,有一士卒提议道:“咋们卒长在营中已好些年,想必必是识得女公子的,不如……把他请过来瞧瞧,倘若真是女公子,咋们在开城门也不迟!”
几人闻言,当即一拍即合,便派了一下卒去请徐卒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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