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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 43 章 他一定有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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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二小卒一听,诚惶诚恐,赶忙退让。
待看那骑兵走远了,才小声嘟囔道:“西部能有何事,不是有范校尉镇守着吗?”
而当晚,便有赵悝派来之人请季娥入军营。
由于军中全是男子,多有不便,几日前,她与搬回了朔北城中居住。
而此刻,看着来人形色匆匆,季娥一颗心七上八下。她本想打听一下究竟出了何事,赵悝为何会突然召她入营,可不管她如何委婉地问,来报信的小卒只道不知。
可看他面色,也能知晓,这并不是一件好事。
季娥一颗心往下沉了些许。
直到了入了赵悝的中军帐中,见帐内左右皆立满了军中的各阶将领,季娥才知晓此事的严重性。可她仍是不知晓发生了何事,只见两侧之人神色各异。
那些早已知晓她身份的人,一见她,眸中便流露出同情之色。而那些不曾见过她,不知她来头的,则是满脸的困惑。
他们不知,大将军为何在这千钧一发的紧要关头,唤一女子前来。
而赵悝,立在主位,他正背对众人,双手负后,似在思忖些何事。
听见季娥撩帘入帐的声响,他才转过身来,面色十分平静,仿佛何事也未曾发生过。
直到季娥在他下首站定了,他才缓缓道:“范娘子,今晨,西河有信使来报。”
季娥一愣,心中莫名一陡,目光直直的望向他。
便听他接着道:“积石山东部,集结了大批的羌兵。”
季娥恍惚了一小会,这才明白过来此话之意,如遭雷击。
她瞬间脸色发白,不可置信地问:“此话何意?”
她仍是紧紧地盯着赵悝,不死心地又问了一遍。
赵悝并未有丝毫的不耐,温和地解释。
“羌人要攻打西河。”
季娥脑袋一瞬间空白,双目圆瞪,瞳孔逐渐失焦。
赵悝知此事对她打击不小,但亦知此事不能不告知她,仍是缓声道:“我猜想,他们此次正是冲着陇郡来的。”
早些天,他在范氏告知他羌人将要偷袭西河时,便已派了小队的人马前往西河,去探听消息。
那日范氏的话,他并未全信,也并未全盘否定。
他亦是让手下佐将时刻关注着西河的动向。
而今晨,直到西河的探子来了信,他才知范氏所言,并无谬误。
他抬目,看着面色这个脆弱的不堪一击的美丽女子,不禁生出了几分怜悯。
而此刻,季娥手脚冰凉,头脑一阵晕眩。
西河是羌人入境陇郡的必经之地,若是西羌要攻打陇郡,那势必要攻下距离西河三十里的白虎关。
一旦关门被破,那西河城便再无险可守。
季娥一颗心极剧往下坠。
她无论如何也未曾有料到,上一世,明明是八月初时,那群羌蛮才来攻打西河。而这一世,却足足提早了月余的时间。
这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这一切,皆出乎她的意料,她脑中极乱,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她睁大了茫然的眼睛望向赵悝。
赵悝亦看着她,他的眸色无意间流露出几分温和,可说出来的话,却让季娥心寒不已。
他道:“信使还言,此次非但□□亲自出马,僰禽亦在其中。”
季娥的脑中轰鸣了一下。
僰禽?
他为何会在此?
她忽而想到,莫不是……莫不是僰禽早已摸清了她的身份?
她知她是西河范晋之女?因她的利用与背叛,惹恼了他,他恨她,这才刚吃败仗,便要再次出兵攻打西河?
难不成,这一切……皆是她造成的?
他非要杀.她全家,让她家破人亡,才能解恨?
不……不是这样的!
季娥在自我怀疑中立马清醒,上一世,她明明什么也未曾做过,见也不曾见过僰禽,可这一切,还不是发生了!
或许,只是她这一世的一些举动加快了事态的进展而已。
可是,这突如其来的消息,仍是让她不知所措……她背脊铮铮,却猝然跪在赵悝面前,忍住喉间的哽咽道:“求将军,救救西河百姓……”
最终,却终是哽咽出声:“还有……民女的父母、兄弟!”
话罢,她便重重往下磕去,眼泪便如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欶欶地往下淌,滴落在了额下的泥土中。
赵悝未语,眉头几不可见的蹙了蹙,只是沉默的看着她。
众人皆知,此事早已无可挽回。
可季娥知晓,眼前的这个男人,他一定有办法。
只看他愿不愿……搭手相救。
她静静的等待着。
而在这时,两旁的军士开始议论纷纷。
邓威两道浓眉拧的紧紧的,只道:“范女公子,并非我等不愿出兵搭救,只是如今,为时已晚呀!”
“你想想,朔北乃西河千里之外,就算是我们想救,大军朝西河进发,即便急行军,也需半月的时日才能抵达。而此时,羌兵距离西河不过一二百里的路程,不出两日,西河必定被围堵……彼时,神佛难救呀!”
“这远水,哪里救的了近火啊!”
他摇了摇头,兀自嘀咕道。
又有一名姓殷的校尉接话。
“叶校尉所言极是。行军半月,也在路途顺利的的情况下,西北天寒、地贫,若是遇见雨雪封山与那流匪作乱,只怕月余也难抵达!”
季娥闻言,背脊狠狠地颤动一下,如风中飘絮,几乎摇摇欲坠。
她实在难以想象,已经重来一次,她也付出了所有的精力,可仍是要眼睁睁地看着亲人再次死去。
她只觉难以承受。
喉间有一股血腥之气呼之欲出,她紧抿着唇,才将其压了下去。
她抬目,望着赵悝,眸色一眨不眨。
说不清,是在请求,还是在与其对峙。
她心中只有一个信念,她不能看着亲人再次在她的眼前死去!
不能!
绝不能……
她这样想着。
然而,她的身体似乎已撑到了极限般,在众人的诧异的目光与惊呼声中,她往一侧栽了下去。
然而,她并未倒在冷硬的地面上。
有人接住了她。
她勉强睁开眼睛,模模糊糊的,便看见了赵悝那张处变不惊的刚硬面庞。
他的眉宇中带着一丝丝愁色。
季娥手足乏力,轻轻地拽住他的衣袖,她又使足了力气,紧紧的捏住,似乎怕一松手,眼前的人便消失了。
她恳求道:“将军,你能不能……能不能,不要弃他们于不顾……”
话罢,她的手便垂了下来,眼角落下了一颗泪。
她的眼睛缓缓阖上,仿若睡了过去。
赵悝看了怀中之人很久很久,最终缓缓道。
“好。”
他将怀中的人先抱去了行军床上,为她盖上了一件毯子,才回身,目色肃穆的吩咐着接着来的筹划。
“元德(叶茂)与吾带一队轻骑,为先锋,星夜兼程赶往西河。
”而元麒与伯孝(殷桓)带三万兵马,随其后,听吾调令,接应吾与范校尉。”
“霸成(邓威)则与其余诸将留守军中,时刻观望北狄左贤王部以及丰城的动向,万万不可轻敌!”
话罢,众将纷纷领命应是,随后散去。
而赵悝则是立在行军床前,望了眼床上眉头紧蹙,面色仍是惨白的女子,半晌,对帐外的小卒吩咐道:“去请医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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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季娥再次醒来的时,已是在一辆正在行驶的马车中。
马车似是在原野上奔驰,左摇右晃的,见她缓缓地睁开眼睛,一旁的椒盈面露喜色,唤她道:“娘子!”
季娥轻轻咳嗽了几下。
椒盈忙拿来水囊让她饮下几口,季娥觉得喉咙舒适了一些。
椒盈便扶着她坐了起来,知她昏厥过去,身体还虚弱,便让她斜斜地靠坐在厢壁。
椒盈望着她,眸色隐隐露出几分担忧,可为了不让她担心,她已竭力忍住。
季娥见此,笑道:“我已经无事了,你且放心,只是那日,突闻到西河被羌兵……”
话到此处,她忽而停住了,顿了顿,四处打量一番,才道:“这是何处,我二人又为何在马车上?”
还不待椒盈答话,她便已撩来竹蔑编织的车帘,一阵冷风裹入,她不禁冷的打了个寒颤,却也吸入了一口夹杂着冷风的清气。
苍穹之上,月朗星稀,照耀着前方的大地。而她的正前方马蹄笃笃,那是一队约莫百来人的梁人军士。
为首的,正是赵悝。
他披一件玄色披风,风朔朔而入,将披风吹的鼓动,他一手执缰,另一手执一鞭,身姿稳健,端坐于马背之上。
身边的椒盈已道:“娘子,我们正在回西河的途中。”
话间,她眉眼皆是欢喜。
季娥一愣,缓缓地放下竹帘。她隐约记得她晕倒前,求赵悝不要弃西河的子民于不顾。
至于后来的事,她已完全不记得了。
她睫毛轻轻地颤动了一下,问:“那如今,已行了几日的路?”
“我们到何处了?”
她眼眸低垂,咬了咬唇。
椒盈便道:“娘子已昏睡了整整两日。如今,我们已入了北狄的地界,昨日听那些军士们道,当是今夜便可.入北地郡了……”
季娥静静地听着,累了,便又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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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了北地郡时,已是夜里丑时了。
在这期间军士们除了用食,全日无歇,经过两日不眠不休的跋涉,此刻早已疲惫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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