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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就此作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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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季娥走出帐时,天早已黑透了。
除了往来交织的几组巡夜士兵,屯营十分安静。甚至可以听见营外草虫震翅,以及不远处溪流汩汩的水流声。
不管苍耳如何想她,总之她的目的也算是达到了,她既然用了这种不光彩的手段,自不能得陇望蜀,还奢求得到旁人的谅解。
季娥在一片空地止住步,抬头,望着天边的星斗。或因天地广阔,原本憋闷的心情,得到片刻的舒缓。
然,正当季娥驻足观望之时,有一小卒气喘吁吁的奔过来,见她停留在此,忙上前,与她道:“女公子,长史道,今日天色已晚,让小卒在监军大人的帐外等候女公子,待您出来,便让小卒将您带去他的帐内歇息。”
“明日一早,再送您出营!”
“出营?”
季娥有些惊讶。
那小卒点了点头,有些错愕的看着她,心中甚为不解。
这明明是方才陈长史交代之事!
只是他不知,季娥此刻早已心乱如麻,明明是陈清河要她来寻苍耳的,只道事成之后,便会助她出兵西河。
可此刻……却又为何执意送她出营?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季娥急切不已,忙问:“陈长史在何处,我可否见他一面?”
那小卒不了解其中情况,便有些为难的道:“还请女公子莫要为难小人,小人也只是遵长史之命行事……”
季娥咬了咬唇,心中隐隐生出一些不好的预感。
见眼前小卒脸颊黑红,实为窘迫,想到他也不过是依令行事,便不忍在为难。
她抿唇不在多问,跟着小卒的身后,往陈清河营帐的方向走去。
却在心中暗自琢磨,离营之前,该如何再见陈清河一面?
或许是因她的身份不便,那小卒带着她一路绕行,躲开了巡逻的士兵,倒在路上颇费了些功夫。
索性,并未被巡夜的士兵拦住盘问。
只待到了陈清河的帐中,果然如她所想,陈清河似乎避而不见,帐内已无他的踪影,只有椒盈在帐内静静等待。
见她入内,椒盈紧绷的神色这才缓和了些,笑着迎了上来,替她除去了身上的披风。
又将上下打量了一番,这才问她如何。
季娥对椒盈极其信任,并无隐瞒,只一五一十将事态告知。
椒盈微笑听着,为她倒茶,又起身为其整铺。
季娥这才发觉,帐中似乎焕然一新,以往陈清河使用的那些被褥与茶具皆被换了下去。只是军营之中,自是不比西河,从前她一应俱物,全是经由母亲的手,为她精心挑选的……
想到此,她又想到了母亲,不知她与父亲,还有大兄,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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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晨光熹微,营外的草地被渲染的一片赤金。
金鈡之声再次敲响,将士们此刻已习武完毕,正有秩序往回撤,往营帐空地用朝食。
而在此时,陈清河的帐中忽而传出一声碗盏碎地之声,惊动了帐外值守的兵卒。
那兵卒便是昨夜那位为季娥带路之人,他被陈清河安排护卫季娥安危,并与今日送其出营的任务。
听见此声,他来不及多想,便急入帐中查看。只是一入帐,他瞬间睁大了眼睛。
只见一女子脸色苍白十分虚弱的躺在铺上,她眉眼紧闭,仿若毫无生息。身侧立一女婢,正掩面哭泣,好似这女子生了什么不得了的大病。
此事他自是担待不起,那兵卒瞬间脸色煞白,魂飞魄散。
他扭身便想往外奔,道:“我去寻军医来!”
椒盈急忙唤住他,她停了哭,只嗓音还有些微哑,道:“军爷您先莫慌,我家娘子自幼便身子弱,想必只是昨晚回来的晚些,吹了冷风,这才病倒了。”
听见此话,季娥缓慢的睁开了眼,只是她的脸色依旧苍白,却微笑着道:“我无事。”
她缓了缓,有些愧疚道:“都怪我这身子不中用,想来今日是出不了营了……还得叨扰两日!”
那兵卒见她缓缓醒来,不禁松了一口气。他知道这女郎乃是他们长史的表妹,陈长史昨夜也万番交代过,要他将其看好。
想来,他们长史应当是十分重视这位远道而来的表妹,二人感情极好才是。要不,怎会对他万般嘱咐,叫他寸步不离的看守!
若真当如此,这女子如此得长史看重,那她若是在他值守的期间出了何事,他自是无法交差。
想到此,那小卒的心定了定,可片刻,他又忽而想起了一件更为棘手之事,此女可不是他说留便能留的,陈长史要他将其送出军营,若他无故将其留下,又该如何与长史交代!
他一时有些左右为难!
正踌躇间,他无意抬眼,却见铺上女子气若游丝,仿若轻轻坠下的雪花。
他于心不忍,想着,这女子得如此重病,若此刻不加以修养,将人送出营去,再惹了风,岂不是雪上加霜!!
人命为大!
最终,他拗不过自己的良心,看着铺上虚弱的女子道:“长史今早便出了营,女公子只管放心将养,待长史回来,我定会如实禀告!”
他言语兴誓旦旦。
椒盈屈膝行一礼道谢:“劳烦您了!”
那小卒一愣,脸色微红,挠了挠后脑勺,只道不敢当。
出帐前,他再次回头,询问道:“当真不需小人去寻军医?”
季娥在椒盈的搀扶下坐起身,谢过之后,微笑着摇头,“此番已是劳烦军士,不敢在叨扰,怕惹的军中人尽皆知,反倒连累了军士!”
她笑:“您也不必过于担忧,方才我已服用随身携带药物,此刻已觉舒缓了许多。”
那小卒听如此,便也不再多言,冲季娥笑了笑道:“我就在帐外,女公子若有事便唤我!”
季娥笑着轻轻颔首。
话罢,他便轻手轻脚退了下去。
只是待那小卒一出帐,季娥便扯下了头上的帕巾,索性也不装了。
两人这一番配合,可谓是天衣无缝。
为了扮的真切,季娥一早便卧与冰凉的浴桶中,只待凉水没过身体。
之所以方才那小卒并未发觉,实非是她装的,且是她真的感觉到了身体的难受。此刻,即便她盖了好几层的被褥,却依旧能感受到那凉水没过身体的寒意,冰冷彻骨。
椒盈劝她不必如此做真,一来,伤害自己的身体,二来,倘若她真因此生病,反倒有碍于计谋的发展。
可她既要做,便不能让人看出端倪。
自需以身入局才是!
一阵冷风吹过,掀开了帐帘,季娥经不住,浑身瑟缩了一下。
椒盈用被褥将她层层裹住,又去倒了杯热茶给她,帮她搓热冰冷的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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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间,陈清河回营。帐外那小卒阻拦不及,陈清河便已撩开门帐,一足踏入了帐内。待他抬头看清帐内季娥主仆二人时,瞬间双眼圆瞪,半晌,一副不可置信样子,问了句:“你二人,怎还在此处?”
“为何未离开?”
他这话像是在问季娥,却更像是在质问身后的门卒,为何还未将二人送走!
季娥先前早有预想,可此刻被陈清河这般不留情面,直白逼问,她还是有些窘然。
一瞬间,耳根红了。
她道:“我二人并非有意,只是……”
只还不待她答,一旁椒盈便道:“还请长史谅解,我家女公子并非有意叨扰,不过是因昨夜吹了风,身子极为不适,这才留下了,并非想要赖着不走!”
她这话,倒有些指责的意味了。也是,若非昨日陈清河要她家娘子去寻那苍耳,又怎会晚归!可如今,娘子事成,他非但不领情,反倒还要轰她们出营。
可如今,在此处的是椒盈,她向来性格温厚,不会轻易与人起争执。可若此刻待在这的椒香,那便不一定了,想必会将此事嚷的人尽皆知,也是未可!
谁让他们率先违背承诺!
只椒盈话罢,便唤那守帐的小卒一同退了下去,与二人留了足够的空间。
此刻,帐中有些静。
陈清河尚在迷惘中,
季娥背过他,先发制人道:“陈长史为何不信守承诺,忽而变了卦?我昨夜方知,长史不仅不信守承诺,为我西河派兵,反倒还要手下卒吏将妾尽快送出营去。”
“此为何意?”
她咄咄逼人的问道。
见陈清河不答,她猛然转过身,继而质问:“先前,你我三人曾在大将军的帐中协商好,若妾说动了苍监军,你与大将军便会安排兵士随我往西河,制止羌人的攻城谋划!”
“可为何,却在这最紧要的关头忽而变了卦?”
“难不成,长史与大将军皆是那等卑鄙小人,利用完妾,便想丢弃?”
陈清河脸色逐渐变的难看,他当初救下这范氏时,不过以为她是个娇柔女子,甚至还因怕她不幸遭歹人之手,不惜把随身的佩玉赠与她。
却不曾想,这范氏只是表面瞧着柔弱,实则,言如悍妇,咄咄逼人至此。
他怒道:“范氏,你休要胡言,你骂我便罢,为何还要牵扯上叔衍?”
“他可是一心为你好!”
季娥一听此言,怔了下,瞬间气弱了。
她问:“此话何意?”
陈清河这才惊觉失口,忙闭口不言。
帐内骤然安静,季娥睁大眼睛望着他,期待着他的回复。
半晌,陈清河轻叹了一口气,只道:“罢了!”
“先前的事,莫在提及!”
“就此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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