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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你寻叔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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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三人到了出城的北门关口,一群兵士照旧上前查验,季娥踌躇了片刻,掏出了自己的符牌。
她不信,隗叔庚与二兄能追到这边境来。
待到城门的守吏问她因何出关时,季娥想了想,掏出了陈清河赠她的那块羊脂玉,只道是:家中姨母思恋表兄,让她带着亲手缝制的衣裳与家乡美食,前去营中探望。
许是这种前来探亲之人并不罕见,士卒们早已习以为常,也或许是因陈长史的名头令那群士卒早有耳闻,总之,那城门吏并未为难季娥三人,只叮嘱了几句,道出城门每日关闭的时辰,以及让她莫要在营外久留,便让了路,予以放行。
待过了关,身后是巍峨的城墙,四周则皆是广袤的平原,只有道路两旁极远之处才能看见一些山峦的糊影。
季娥撩开车帘,抬目望去,天色湛蓝,是都城与其它城镇皆瞧不见的广阔。车辙碾过的道路旁长满了低矮的野草与不知名的鹅黄野花。
这瞧着,倒是比西河多了几分的勃勃的生机。
三人一边赏着路上的景色,又时不时的叙几句话。
未时,季娥三人便抵达北军的大营。
望着不远处临时修筑,约莫高十来尺的夯实土墙,季娥有一瞬间地错愕。因从小耳濡目染,季娥不光读过那些文臣的四书五经,有关于排兵布阵的书,她也是有所涉猎的。
她也听父亲讲过,赵悝是个稳中求胜,轻易不会贸然出兵之人。
她莫名得想到了‘肃璧清野’几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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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季娥的马车距离北军大营不到的二里路的距离时,已引起了燧墩上士卒们的注意。还不待她抵军营的辕门,便有一卫兵策马迎面而来,拦下了季娥的马车,那卫兵在车外嚷道:“此乃军机重地,汝因何时而来?”
车内季娥早已有了心里预估,因此并未被惊吓到,她理了理身上的衣裙,端坐好。
椒盈打开车厢。
一满身铠甲的士兵正高坐马背立在她车前,以鞭指着车内,问道。
季娥笑了笑,解释道:“还请将军见谅,实因表兄常年身在军中,家中姨母思子成疾,这才特意让我带了家乡特产与她亲手缝制的衣裳,代她来营中探望……”
她话还未罢,便听那军士出声呵斥道:“汝可知,此乃军营重地,女子不可入内!”
季娥一愣,想了想,只道:“也好,还劳烦军士为我通报一声,”她取出袖中的羊脂玉交由那军士,微笑道:“妾的表兄乃汝南陈氏,如今正在军中担任长史一职。”
那军士一听,瞬间脸色变了,忙双手接过玉佩,拱手道:“原是陈长史族妹!”
季娥笑着,轻轻颔首。
那兵士略表歉意,掉头,纵马而去。到了营门,又下马,与守营的士兵交代了几句,几名兵士朝她望了过来,神色有些古怪。那兵士方才还恭恭敬敬的,此刻也略显古怪,瞅了季娥一眼,这才往内去了。
季娥心中诧异,因隔的太远,听不清几人究竟如何议事,只得作罢。
过了大约两刻钟,刚刚那士兵折返而归,拱手对车上的季娥三人道:“陈长史此刻正有要务,邀娘子往营中一叙!”
季娥有些发懵,半晌问道:“我等可入军营?”
那军士点了点头:“陈长史既已应允,自是可以!”
季娥心头松了一口气,她原本做的最好打算也不过借着这个名头与陈清河见上一面,好道出想要求见赵悝一面之事。若是陈清河因她冒用身份而不不见她,那也是在她的意料之中的。
那她,就重新想个法子好了。
可她却未想到,陈清河不仅愿意见她,甚至还间接承认了这个身份,邀她去帐中一叙。
季娥一颗悬了好几日的心,终于落了地。
至于陈清河愿不愿为她引见赵悝,那就是后话了。
此刻,季娥随着那兵士下了马车,往陈清河的营帐中去,虽她带了幕离,可她毕竟是一女子,且身影窈窕,惹的练武场上的士卒们频频朝她张望。
这些汉子平日里不是上阵杀敌,便是在练武场操兵演练,又何曾见过军营中有女子,因此格外好奇。
直到为首的军官怒喝一声,那些兵士才回了神,忙又集中精神,操练武器。
远处又传来了金鼓鸣声,这一切的一切都让季娥有些恍惚,经过了大半月的奔波,这一刻,她终于抵达的朔北,抵达了北军的大营。
不出意外,她或许……就能见着赵悝了。
她欣然一笑,朝身边的椒盈道:“椒盈,我们终于到朔北了。”
椒盈一愣,随即朝她笑了笑,没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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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片刻,季娥便在兵士的带领下,来到了陈清河的帐中。
彼时,椒盈在帐外守候,帐中仅有季娥一人。营帐重地,闲人勿进,季娥也是可以理解的。
季娥刚坐下,便有守帐的兵士给季娥上了茶水,只道:“陈长史还有些要务处理,还望娘子稍候片刻。”
季娥笑着应了声,接过兵士递来的水。
那兵士似乎也无意扰她,兀自退了下去。
她这才打量起帐中的陈设。帐中陈设简洁,所用之物,不过一几、一床、一烛台而已。除了几上罗列的几摞竹简外,再无旁物。
季娥视线正落在那些竹简上时。
门口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人影,那人盯着她的背影打量了片刻,才揶揄唤:“表妹?”
季娥身体一僵,猝然回头,朝门口之人望了过去。
陈清河一笑,朝她走了过来,居高临下的打量了她一眼,随后笑了笑,在她的对面坐下,提起瓷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季娥忙起身,想接过瓷壶,只道:“我来。我替长史斟茶。”
陈清河笑眯眯的望着她,并未阻拦,只笑着看她将手中的瓷壶接了过去。
季娥借用了人家名头,心中有愧,自是十分殷勤。
此刻,见陈清河盯着她,一语不发,心中更为七上八下。
季娥垂着眸,不与他对视,只盯着那即将满溢的水。
陈清河抬手将她的壶嘴往上抬了抬,笑道:“我倒不知,何时竟多了一个表妹?”
季娥手一颤,手中壶里的水差些洒了出来,她忙放下壶,赔罪道:“还望长史见谅,季娥也实属无奈,这才假借了令妹的名头。”
陈清河笑了下,未答话,只端起瓷杯,细细品茗。须臾才放下杯,望向她,眯了眯眼道:“不知家母,是如何叮嘱表妹的?”
季娥一愣,正有些莫名陈清河为何有此一问,他明明知晓这一切皆是她为了见他一面而编织的谎言……便听陈清河道:“家母已辞世多年了!”
季娥延迟了好一会,才明白他此话之意,瞬间耳根通红。
她突然想起方才在营门处那守门将士望向她的古怪眼神。
原是如此,见陈清河神色似带讥嘲,她更为窘迫了,两根指头就差搅在了一起,垂眸,不敢看他,微屈膝行一礼道:“季娥实为不知。无意搅扰先夫人,还望长史见谅!”
陈清河倒也大度,并未与她计较。只是想到刚刚在中军帐中与众将议事时,手下小卒通禀,有一自称是她表妹的女子,拿了他贴身的佩玉来军中寻他了。
营中众将愣了又愣,最终皆是不可思议的望向他。甚至有人眼中露出了隐隐兴味之意,那表情一看便知众人将他当成了那负心郎,招惹了人家的娘子,又躲到这军营中,被人家娘子追了过来。
本来他不语,众人嬉笑一番,这事也算过了。
可偏偏有那好事的邓威,当着众人之面,哈哈大笑,故而问之:“陈长史何时多了一个表妹,吾等怎从未听说过?”
他一出言,那叶茂也笑着附和:“邓将军此言倒是,这么多年,我等皆未听过陈长史有何表妹。只怕是这小娘子为了见长史一面,这才用了先夫人的名头,扯了这谎罢!”
叶茂是个粗人,嗓门极大,他这一嗓子出来,帐里帐外之人皆听见了。
陈清河当即窘迫不已,连连告罪。
最终,赵悝道:“元麒若有家事,便先去忙。”
这才将话头压了下去,众人碍于赵悝在场,不敢在嬉闹,笑一笑,便过去了,皆不敢再提。
想到此事,陈清河看向面前的女子,正了正神色才道:“你寻我,究竟为何事?”
想到她不惧路途颠簸与道上的危险也要寻来军营,想必是有紧要之事,且那事是十分迫切,自己的叔父也解决不了的。
陈清河的神色更为严肃,他背手而立,等待着她的回复。
季娥有些局促,抿了抿唇,斟酌一番才道:“我……我想见大将军一面,还望长史帮着引见!”
话语间,她已深深一揖。
陈清河闻言,面色突变,问道:“你见叔衍,究竟为何事?”
面对陈清河质问,季娥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复才好。
而陈清河自是认为她别有所图,他与赵悝一起长大,赵悝如他亲兄般,面对赵悝的事,他向来比自己还要谨慎。因此,想到面前的女子处心积虑只为见赵悝一面,陈清河对她仅有的一点好感,也荡然无存。
他目色犀利,带着审视的目光打量着面前之人。
半晌,摇了摇头。面容虽好,甚至可说世间无此姝色可比,可终究是心思多了些,这样的女子并不讨喜。
见季娥不答,他两道目光如炽热的烈火,灼烧的季娥无处可逃,他再次问道:“你寻叔衍,究竟所求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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