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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男子的披风 而椒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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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椒颂反倒是沉着冷静很多,她只是朝季娥微微一笑,示意她不必过分紧张。
可季娥却瞧出,她眸底也涌动着几分不安,不过是为了安抚她,这才让自己看起来尽量冷静。
眼见那衙役越逼越近,已近在咫尺,她们有被发觉的风险。椒颂闭眼沉息,随后抬手指了指巷外,又对着她比划了一番。
气氛顿时沉默了下来。
那手势的意思季娥自然是看的懂的,椒盈是道,让她待在此处莫动,她去引开他们。
季娥诧异一瞬,死命摇头,抓着椒盈的衣袖,死死不放。
她怕了!
若是椒盈此刻出去,不用想,也能知道她会落得一个怎样的下场。
她怎能让椒盈用自己的命去换她的命!
椒盈望着她,目色沉静,她道:“女公子快些放开,若让衙役发觉我等在此处,定要被押送牢狱审问的,彼时,我二人性命皆不保!”
季娥摇头,小声地抽泣道:“不、不可,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去送死!”
见她如此固执,椒盈一时无话了,默然片刻,眼睛轻轻地眨动了下。
她垂下眼眸,在那衙役距离她们不过六、七步时,椒颂猝然掰动季娥抓着她大袖的手指。
季娥没防备,猝然松开,身体因受巨大的冲力,险些坐倒在地。
然她太过惊恐了,一时双腿无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椒盈缓慢地起身。
然,正当椒盈要自暴身份时,一道黑影从巷中一闪而出,引开了巷中的衙役。瞬间,刀剑争斗的‘铿锵’之声,响彻巷内。
季娥还来不及细看,那道黑影已将衙役引去了巷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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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悝立于巷尾的幕色中,负手而立,静观眼前的一切,直到那拔刀的衙役离她二人越来越近,他才淡声对身后的利好吩咐道:“去把他们引开。”
利好抱拳应‘是’。
赵悝望着那蜷缩在竹篓的一团柔弱的身影,片刻又道:“切记,不可暴露身份。”
利好应声而去。
赵悝从李邯的府上出来,便赶上了这狄道城中宵禁,为了躲开巡守的衙役,便想着在这巷内避上一避,避免正面冲突。
他不想暴露此次的行踪。
须臾,他抬眼,望向距离他不过数丈的女子,她们似乎在为劫后余生而欢庆。欣喜布满她的脸,在月色下,她的容颜越发皎洁动人。
赵悝无声无息,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
不过片刻的功夫,利好已将那巡夜的二人引开百余丈远,且顺利只身而退。
他未有声响的落回赵悝身后。
赵悝沉默片刻,将身上的黑色斗篷解下,利好忙接过,搭于臂间。
赵悝转身离去,并未留下任何的话。
然利好已明白他的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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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回到旅馆的屋内,季娥仍觉得匪夷所思。
她和椒颂在千钧一发之际,被一黑衣男子救下,且那黑衣子男子不仅救下了她们,且还辗转返巷,将她们送回驿馆。
季娥摩挲着此刻正披在自己肩头的那件披风的边襟,不禁回想起刚刚惊险的那一幕。
幸好,她们逃过了!
披风曳地,将她罩的严严实实,足可见这件披风的主人,身体有多么的魁伟与挺拔。
上面似乎还沾染着男人的体温,季娥不自觉的脸颊发烫。
想到此,她既羞涩又懊恼,懊恼于,方才行色匆忙,夜色过暗,她压根未曾看清那位救下她,且送他回来的义士面容。
他的披风还在她这,她又该如何还他?
想到此,季娥心下更为怅然。
这可如何是好?
那义士又未曾留下住址,她又该如何表达心中情意,感激他的相助?
愁闷间,椒盈已替她打来了净脸的温水,推门而入。
季娥忙将身上的披风褪下,叠的整整齐齐,放在了枕边。
椒盈细致的帮她取去头上的珠钗,梳了一个干净的发髻,更换了一套衣衫。
椒香此刻也疾步走去屋中。
眼见着便要宵禁,而季娥与椒盈迟迟未到,椒香等在城门处焦急不已,只当是出了事,二人未能走脱,最终与何伯商议一番,打道回了驿馆。
然,她与何伯回了驿馆后,却仍是不见季娥二人的身影。
椒香心急如焚。
只又等了片刻,却仍旧迟迟不见季娥二人归来。便毅然决然要去寻范燮,她顾不了这么多了,若是在隐瞒下去,她怕季娥当真出事。
正当她要去寻范燮时,季娥回来了,且脸颊潮红,浑身狼狈,身旁还披着一件男子的袍衣。
椒香当即被唬了一大跳,忙将二人带回房中,细细追问一番,才知是路上遇见了登徒子,这才耽搁了。
虽椒香半句话也未曾吐露,可此事仍是惊动了范燮。由是,在季娥回驿馆后,范燮带了隗叔庚前来责问。眼见着范燮脸色阴沉,季娥心跳若鼓,最终胡乱编了个由头,只道是西市太过繁华,一时疏忽大意,这才忘了时候,后又为躲避衙役,耽搁了许久。
范燮眸光微动,似半信半疑,思忖过后,只厉言训斥了几句。随后又嘱咐季娥,近日大批流民从陇道东下,为了他们整只队伍的安全,以防流匪再次阻路作乱,明日他需得先去前方探路一番,另作打算。
至于她和范月娥。
范燮严声警告,不允她二人在出这驿馆之门一步。
季娥挤出一个笑,敷衍地应了一声,脑中却全是出逃的谋划。
却不想,范燮盯着她思量了一阵,忽而扭头对门外的隗叔庚吩咐:“明日你且护着女公子,亦步亦趋,寸步不离!”
隗叔庚忙抱拳应喏。
季娥瞳孔猝然睁大,只得眼睁睁地看着范燮与隗叔庚转身离去,半句话也说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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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都城。
已是下半夜,守宫门的小卒哈欠连天,正欲放下手中的长戟靠着宫墙打个盹。忽而一辆马车疾速的奔往皇城的东门,马儿奔踏的笃笃声惊扰了夜幕中沉睡中的西都城。两道的街市闾巷中有灯燃起,好事之人在窗口侧望。
宫门骤然大开,幽静的青石板甬道两侧燃起火种,如一条通往冥界之路,深不见底。
有值守士兵上前询问,见来人披星戴月,斗篷檐帽低掩,看不清全貌。那来人掏出怀中符牌与守宫门士卒查验,罢后,下了马车,疾步往宫内而去。
此时,宣室殿内灯火昏眛,赵钺正躺在纱帐重重低垂的御榻上酣然入梦。
门外内侍慌张的步履声在殿内骤然响起,这引起了殿内候在御榻前服侍中长侍黄钦的不满,他朝那疾步而入的内侍瞥去一眼警告,细长的嗓音道:“没有一点规矩,要是吵醒陛下,当心我扒了你的皮!”
那内侍压不住眼中的惶恐,忙上前对着黄钦耳语了一番,才松了口气似的躬身退往殿外。
黄钦唇角勾起一抹笑意,好戏要开场了。
他径直的撩开御榻帷幔,唤道:“陛下,快醒醒,太史令余仲大人深夜求见,怕是有要事相禀!”
赵钺被人搅扰好眠,眉头皱了皱,缓慢从榻上坐起。自他九岁登上大位以来,这些年一直战战兢兢,只要宫内发出一点响动,他便会被惊醒。
外有戎夷骚扰边境,长年征战,百姓苦不堪言。内有各州诸侯虎视眈眈,只待他下位,分裂大梁疆土。这些年,他夜寐浅眠,梦魇缠身,总也是睡不安稳,若不是有皇叔父的辅佐庇护,只怕他早已成为的刀下亡魂,被人啃的骨头都不剩。
这种如履薄冰的日子,他竟过了七年!
赵钺只是微微地怔了一怔,便清醒过来,召了余仲前来觐见。
此刻已是申时三刻了,来人约莫而立之年的年纪,头带文人进贤冠,身着一身黑布红襟回字纹广袖官服,躬身垂头,手执笏板,朝面前的君主深揖一礼。
赵钺并未装束,只身披一件寝衣,待余仲行过礼后,他拿起榻前的一册竹简,边翻阅边问询太史令深夜进宫的缘由。
太史令一听,忙扑通一声跪下,话还未出口,便已满脸惶恐,渗着汗珠伏首在地道:“求陛下……恕臣死罪!”
赵钺不解,从册简移开目光,抬眸打量起面前之人,半晌,才问道:“究竟何事,惹太史令如此兴师动众?”
一旁伺候的黄钦见太史令几度欲言又止,咬牙恨恨,猝然笑着插话道:“太史令不妨有话直言,您这样不明不白的,陛下如何知晓你究竟要上奏何事?”
赵钺微微颔首,表示赞同黄钦此言。
余仲摸了把额头的汗,这才道:“臣……臣夜观天象,本欲寻吉日于太庙为民祈福。却不曾想,方才,丑时三刻之际,竟让臣无意碰见……”
“碰见百年不曾一遇的……凶象!”
赵钺浑身一震,忙坐正身体,手握紧拳置于膝上,问道:“何凶像?”
余仲目色往一旁的黄钦偷瞥了一眼,伏首道:“乃,荧惑守心!”
‘砰’的一声,赵钺手中的竹简掉落在地,滚去了一旁。
荧惑守心,乃大凶!
这预示着天子将有兵戈之战的大难。
这不是赤裸裸的告诉他,将会有人举兵谋反吗?
赵钺一瞬间想到,大梁的大半兵权皆在他的那位皇叔手上……他越想越心惊!
片刻,余仲又道:“臣夜观天象时,还观察到一件趣事,也想讲给陛下听听。”
赵钺还湮没在‘荧惑守心’的恐惧中,压根无心听他说了什么,只不耐道:“你只管言便是!”
余仲应了声‘喏’,忙又道:“臣观测天象时,发现了北方玄武七宿中为首的斗宿星,不朝东,也不朝南,竟偏偏往西多移了半里,陛下可道是称的上怪!”
斗宿星?
赵钺满脑的疑问,那斗宿星实乃玄武七宿之首,乃天子的星宿,旁人冒犯不得。
可如今,他正好端端的坐在西都城内的皇宫中,斗宿星为何会平白无故地往西偏移?
他下意识地否认了方才的想法,如今他的叔父正在北地奋勇杀敌,守护大梁的最后一道边防。欲想要谋他皇位之人,定不会是这位辅政他多年的肱骨之臣。
至于旁人,他更是想不到了,何人有如此大的兵力,能谋他皇位,遭他忌惮!
更何况,他还有皇叔父呢,他定不会坐视不理!
此想,赵钺心中松快了一些,方要训斥余仲胡言乱语,便见身旁的内侍总管黄钦猝然跪下,满脸慌色道:“奴……倒是有事相报,只因先前忌于陛下圣体,不敢枉言,如今听闻太史令此言,只怕是想瞒也瞒不住了!”
话间,他狠抽自己几个耳光,哭丧着脸道:“奴有罪,奴有罪啊!前些日,听军中信使回都来报,只道……只道是大将军他,他竟私自出了军营阿!”
他偷瞄赵钺一眼,见赵钺惊愕过后,目带怒气。
他忙又故作惊恐道:“听闻大将军私出军营后,且往西去,入了河陇之地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