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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妥协 原来是这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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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态度分明,更多暗卫自暗处现身加入战局,双方一时间打得难舍难分。
而身为局外人的令采南心中却并不平静。
昭王做出了她意料之外的选择。
可无论昭王如何决绝,皇权之下的一切反抗皆为蚍蜉撼树,昭王府举门被灭已成定数。
未来与沈砚舟的相遇也告诉她,昭王保不住他的世子,而京城中也再没有昭王府。
阖门罹难,唯留一人,这样的经历与她何其相似。令采南心中动容,却又无计可施,只能眼睁睁看着昭王提剑砍伤一个又一个禁卫。
这般血腥的场面她看过不止一遍,甚至自己也已成为无异于他们的罪孽之徒,可许是千黛崖小师妹的身份太过美好,她依旧下意识对杀戮感到抵触。
她直愣愣站在原地,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甚至萌生出了离开的念头。
她想到被抱走的沈砚舟,又看向眼前的刀刃交锋,最后提步离去。
目之所见,仆从四散奔逃,偶有两人闯过她透明的虚体。
此刻的扳指无法感应到沈砚舟的方位,她只能一间一间房间地找过去,好在很快便在一间不起眼的小屋里看到了昏迷的他。
几个暗卫守在屋子附近,处于随时准备动手的戒备状态。
令采南小心翼翼穿过墙面,才发现方才愤然离去的楚岚和沈柔同样在此。
沈柔忧心忡忡,护着塌上闭目不醒的沈砚舟。
雨下得大,却掩盖不住鏦鏦交击。楚岚形容憔悴,心中怨气却仍在:“现在打得厉害,先前忍让的模样又做给谁看呢?”
沈柔闻言皱眉,看上去并不赞同楚岚的话,却并未说些什么。
令采南想,在这灭门之际,说再多也是无用功,筹谋活命才是上上计。
沈柔约莫也这样想,她抬手招来一名暗卫,脸上尚有些许惊惶,问道:“母亲那边可安排妥帖了?”
“回郡主,王妃已令安排暗卫护送出府。”
“另外安排?为何不同行?”沈柔疑道,看上去颇有不满。
暗卫回道:“殿下,分散走更安全。”
沈柔又道:“那父亲呢?他怎么走?”
暗卫头一低:“主子他……他……”
楚岚见他支支吾吾,心中不顺:“要说便痛快些说,一副小气模样作甚?他到底是要活命还是去送死?”
“主子不打算走。”
沈柔脸色霎时一白:“你说什么?”
楚岚反哼道:“早该这样!”说罢拉起沈柔的手,将人从塌侧拉起来,转而抱起塌上的沈砚舟往暗卫手里一塞,拉开屋门,将二人推了出去。
府中早乱作一团,仆从奴婢早从睡梦中惊醒,衣衫散乱,踉跄着跑来,尖叫着跑开。有人跌撞下碰落角落的花瓶,有人顾不得包裹器物散落一地,整个昭王府像一壶烧开沸腾的水。
沈柔观此景眼中含泪,被楚岚推出来后更是心中沸乱:“姑母?”
沈柔等人站在屋外,而那丽人仍在屋内。
楚岚的目光从混乱的昭王府里抽回,眼里多了些碎光,她转而看向暗卫,出口的只有利落一句话:“带他们走。”
暗卫一顿,下一刻便明白了楚岚意图,大声回应:“是!”语气坚定的仿佛在立下死誓。
沈柔不明所以,拉住楚岚的手:“什么意思?姑母也要同我们一块走!”
楚岚微笑:“想要你父亲活久些吗?”
沈柔一愣。昏迷的沈砚舟似有所感,眼皮动了动。
楚岚又问:“想要这阖府上下活久些吗?”
沈柔目光闪烁,不明其中关联。
“我留下,他们可以活久一些。”
“我不是昭王府的人,而是楚家人。但凡皇帝有一丝忌惮楚家也不可能让我死在这,可若我不死,昭王府被何人歼灭迟早被我捅出去。皇帝要找个不得罪楚家的理由杀我需要时间,这段时间只要你父亲费点心,可以多活不少人。”
沈柔惨叫:“不行!怎么可以拿姑母去换……”
“柔儿”,楚岚放缓声音:“这是唯一的办法。”
沈柔摇头,几乎恳求:“不要……我要姑母一块走……”
她拍了拍沈柔的头:“带着弟弟,好好活下去,和我阿姐一块活下去。”
不等沈柔反应,楚岚示意暗卫打晕了沈柔。
楚岚握住沈柔抓在她胳膊上的手,目光罕见温柔:“你倒也不必怪你父亲,没有今天,皇帝也不会让你们活的。”
楚岚轻轻放稳沈柔的手,吩咐暗卫:“走。”
暗卫行了个郑重的礼:“是!”
再一眨眼,几人已消失在视野中。
楚岚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慨叹道:“说不定今日逃出去,你们便不必缚于皇权之斗,能快快乐乐生活了。”
说着露出一个释怀的微笑。
令采南喉头微哽,看着楚岚转身,毅然踏向那片纷乱之地。
雨势渐敛,四周泛着雨雾,混乱不堪的场景里,她的背影清晰分明。
*
楚家。
脑海中的琴弦被轻轻挑动,令采南不由想起听风阁得来的消息。
徐沉之的母亲姓楚。
他家境清贫,父母双亡,家居南地,除他外只有一个年迈腿瘸的祖母。
楚姓……
若楚家因今日之事蒙难,被贬亦或是逃往南方似乎都有可能。
难怪沈砚舟当初要挟她救徐沉之,原是因为楚岚今日之举。
想起来顺理成章的事,可令采南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她站在原地思索片刻,感到头晕脑胀,总觉有思绪,却始终抓不住它。
不急,出去后再想。她自我安慰。
令采南打算追上楚岚去看看情况,刚跨出一步,便听阵阵马蹄震地。
她大感不妙,踏着污水赶到,便见百靴涌入庭院,禁卫持刀而立。
昭王白衣已染成红服,依靠长剑半跪在地,俨然无力再战。
楚岚挡在他面前,面色平淡。
院子里暗卫和禁卫的尸身交叠,娇花碧草被砸成稀巴烂,无法入眼。
面对新的一批禁卫,楚岚面无惧色,低头看向昭王,嘲讽道:“你很喜欢跪着吗?站起来,休要丢我阿姐的脸面。”
昭王闻言动了动身子,可他小腿被刺穿,每一次晃动带来的都是剧痛,便是如此,他还是挣扎着站了起来。
楚岚这才看向领头的禁卫,开口道:“来得该不止有你们吧。”
话音刚落,禁卫高大的身形后冒出一个宦官。
不同于刘公公,他的脸上死气沉沉,没有一丝笑意。
他忽视挡在前面的楚岚,看向昭王,毕恭毕敬地行了个礼:“奴见过昭王殿下。”
昭王嘴角时不时溢出疼痛的喘息,虽不明显,但令采南站在他身侧,还是不可避免听到了。昭王显然不想让这宦官注意到,咬着嘴唇,没说话。
他看着昭王:“此处落雨,殿下身体有恙,不如与奴移步室内。”
楚岚却冷道:“现今情况,淋个雨又怎么了?公公不妨有话直说。”
方公公看了眼楚岚,没说话,似是在琢磨着什么。
令采南想,应是依楚岚所言,在想她一个楚家人在场的后果吧。
那公公清了清嗓子,拿腔道:“昭王殿下,圣上念及手足情深,并不愿做绝了事,若您交出世子殿下,定可保阖府无恙。”
楚岚反笑道:“阖府无恙?”
方公公盯着她,眼里有震慑之意。
楚岚却装作看不见:“口头下令,如何令人信服?要有圣旨才行,公公拿来了吗?”
方公公回道:“楚小姐,圣人亲言与圣旨无异。”
楚岚讥笑:“圣人亲言,却未入众官之耳,亦与圣旨无异?”
方公公不说话了。
楚岚见此,只道:“想要舟儿?公公不如睡一觉,做个梦。”
方公公闻言脸黑了半截,看向身后无动于衷的昭王:“楚小姐的话代表不了昭王府,奴要听昭王殿下亲言。”
楚岚很笃定昭王的答案。
方公公站在禁军位首,默默看着昭王擦去嘴角血迹。
好半晌,昭王开口道:“砚舟只能是昭王府的世子,这便是本王的想法,公公可明晰了?”
他抽出插入地面的长剑,立直了身体。
气氛一时间安静。
片刻后,方公公阴沉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昭王殿下可想清楚了?”
雨水划过昭王的面颊,堆积在下巴,最后落下。
沉默从某种程度上便代表了态度。
方公公不再看昭王,开口道:“来人。”
列队中走出一个禁卫,方公公吩咐:“把人带过来,给昭王殿下和楚小姐好好瞧清楚了。”
楚岚面露轻蔑。
可就在禁卫将人带来的那一刻,她的冷静碎了一地,尖声道:“阿姐!”
始终寡言的昭王也第一次露出除平静意外的神色,忍不住低声喊出来。
令采南头皮一紧。
禁卫提来两个人。一个人是身着黑衣的暗卫,被扔在地上,沾水之处血痂化为鲜血,已经咽气。另一个则是个身姿窈窕的美人,浑身狼狈,头上有明显的敲击伤痕。
不必多说,这便是昭王妃。
楚岚大喊:“你,你竟敢拿阿姐来要挟!”
方公公仿佛听了个天大的笑话,低声笑了两声,最后回归狠厉模样:“是楚小姐的阿姐,并非是圣上的。”
他看向脸色难看的昭王,重新问了一遍:“昭王殿下,世子殿下是去是留啊。”
“一条命,换阖府上下的所有命。依老奴看,这交易合算得很呐。”
昭王额头上青筋暴起,狠狠看向方公公,手里的剑越握越紧。
方公公却并没有多大反应。
令采南胸口起伏,她心存希冀,伸手去摸地上遗落的兵刃。
若她能拿起来,一定砍死他!
可惜,虚体只是虚体,她什么也无法触摸。
令采南落寞收回手,脑海里思绪纷乱,想要做些什么。
可就在这时,世界开始渐渐崩塌。那些真实可感的场景,正一点点化作碎荧飘走。
时间到了。
花映月像是这个世界意外的入侵者,说出口的话听在耳边不甚真实:“出来吧,我的法力用完了。”
令采南咬牙。偏偏在这时候!
她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环住腰肢,生生往后拖去。
令采南挣扎,却无果。
时空被压缩成一道道飞梭的光影,周围是刺眼的白光。
最后一刻令采南能看清的,是昭王抽出长剑,拼了命地刺向那眉目含阴的公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