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9、一封被篡改了的信 白 ...

  •   白子画和笙箫默怔怔地看着摩严雷厉风行地发号施令,看着他以最直接、最粗暴的经济手段向瑶池发动精准报复,速度快得让他们来不及反应。那提价三成、配额砍半的字眼,如同重锤砸在心头。

      原来……报复可以如此高效,如此……不讲道理,却又如此解气?情绪可以宣泄得如此淋漓尽致,而实实在在的好处也同步落袋为安?

      这与他们习惯的隐忍、权衡、顾全大局,截然不同。

      两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到,自己这位大师兄能在仙界享有赫赫威名、令各方势力忌惮不已的铁腕手段,究竟是如何炼成的。

      在这片因认知冲击而产生的诡异沉默中,白萱悄悄挪到白黎身边,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他,压低声音,带着一丝促狭和真心实意的建议:

      [阿黎,你看……你和父亲这处事风格,南辕北辙的。要不……你搬到大伯的贪婪殿去住得了?省得你俩聊不到一起去,天天在绝情殿大眼瞪小眼,互相憋屈。]

      白黎却缓缓摇头,目光平静地看向主位上依旧沉默不语、仿佛陷入某种沉思的父亲白子画:[父亲既已立我为少主,我若搬去贪婪殿,于礼不合,更易引人猜忌。]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近乎陈述事实的平和,[况且,父亲之前不是说过,想留我在身边,学着如何做一个合格的掌门吗?]

      他微微侧头,看向白萱,嘴角似乎有极淡的弧度:[这次瑶池之事,父亲虽不认同我的做法,却也未曾强行阻止,更未拖我后腿。这……已经是很不错的进步了。] 那语气,仿佛在评价一个悟性尚可的学生。

      这番话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书房内每个人的耳中。

      摩严猛地抬眼,锐利的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白黎身上,又缓缓移向依旧沉默的白子画。他心中瞬间翻江倒海!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疯狂滋生:在自己道心受损、最终陨落,到白黎这小子真正成长起来、独当一面的那段权力真空期……子画这个空有掌门之名、却无雷霆手段的君子,到底吃了多少暗亏?

      被那些老谋深算的对手、那些虎视眈眈的势力,用多少种君子可欺之以方的套路,坑了多少次?

      而白黎继位后,子画这个退位的掌门,又因为理念不合,无形中给儿子拖了多少后腿,增添了多少阻力?

      越想,摩严的心就越往下沉。他仿佛看到了另一个时空中,长留在风雨飘摇中艰难前行的景象。

      不行!绝对不行!

      摩严放在膝上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决绝光芒。

      或许……自己真的该拼了这把老骨头,想办法弥补那道心上的裂痕?哪怕多撑几年也好!

      至少要撑到……撑到阿黎这小子彻底羽翼丰满,能完全镇住场子,或者说子画……也真正学会如何在掌门的位置上,做一个该狠时能狠得下心的君王,而非处处受制的君子。

      他得晚点死。必须晚点死。为了长留,为了这两个让他操碎了心的师弟……和那个未来可能扛起一切的小子。

      白黎适时地打破了沉默,看向风尘仆仆、眉宇间带着一丝疲惫却更显锐利的大伯,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与探究:[对了大伯,您刚才提到崂山那边终于松口了?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是怎么被您撬开嘴的?]

      摩严端起茶杯又灌了一口,似乎要冲散喉间的干涩与崂山带来的晦气。他放下杯子,指节在光滑的杯壁上敲了敲,发出沉闷的响声:[说难不难,说容易也不容易。]

      他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与老狐狸周旋后的了然,[一开始,崂山上下那嘴,比茅坑里的石头还硬!咬死了是门派内部事务,坚决不肯让长留介入调查,态度强硬得很。]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不过,长留那份炮轰瑶池的公告发出后,动静太大,崂山内部就开始坐不住了。消息传回去,他们自己先乱了阵脚,内部意见就产生了分歧。有人觉得捂不住了,再硬扛下去只会更难看;有人还心存侥幸,想继续遮掩。]

      他冷哼一声,[等到前两天,瑶池那封割地赔款的道歉公告一发,彻底坐实了瑶池向长留低头认怂……]

      [他们也就彻底坐不住了。] 白黎接口道,脸上露出一丝了然的笑意,[墙倒众人推,瑶池这面‘不可冒犯’的大旗一倒,其他观望的门派自然要重新掂量。也幸好大伯您时机选得妙,在瑶池低头前夕就亲自去了崂山堵着门。瑶池公告一发,他们最后的侥幸和依仗都没了,正好被您堵了个正着,想不松口都不行。]

      白萱抱着手臂靠在书架上,易容后略显英气的眉毛挑了挑:[大伯这是算准了?只要瑶池一低头示弱,亮出血条,崂山必然也得跟着让步?]

      [嗯。] 摩严点点头,手指在桌面上划过,仿佛在描绘无形的棋局,[世间之事,牵一发而动全身。瑶池作为名义上的六界共主,向来高高在上。连他们都主动避让长留锋芒,甚至不惜割肉放血、自揭其短……]

      他看向白子画和笙箫默,[崂山岂能不多掂量掂量?再硬扛下去,长留的怒火,他们承受得起吗?顺势下台阶,是唯一明智的选择。]

      白子画清冷的脸上也浮现出凝重:[师兄,那你这次亲赴崂山,究竟查出了什么问题?] 他想起崂山整派上下轻易被妖魔攻陷控制,连浮屠道长这等高手都着了道,心中疑窦丛生,[能让整个门派瞬间瘫痪,问题恐怕……不小吧?]

      笙箫默也收起了那副慵懒看戏的姿态,坐直了身体,玉箫在掌心无意识地转动:[是啊大师兄,这篓子捅得也太大了点。崂山怎么说也是底蕴深厚的大派,护山大阵难道是纸糊的?]

      摩严闻言,脸上露出一抹极其复杂的神色,那表情混合着鄙夷、愤怒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尴尬。他重重叹了口气,仿佛要叹尽胸中的浊气:[唉!其实……也怪不得崂山一开始死活拦着不让查。这事……委实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换了我,也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怎么了?] 笙箫默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快说说!到底什么丑闻能把他们臊成这样?]

      摩严的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最终落在白子画和白黎身上,语气带着一种近乎直白的残酷:[你们应该也知道,妖魔两界觊觎神器之心不死,几百年来从未停止过谋划吧?]

      这话本身只是陈述一个事实,但听在白子画和白黎耳中,却如同无形的针尖扎了一下。

      白子画眼神微微一黯,白黎则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父子俩都感到一丝难以言喻的臊意。

      摩严似乎没注意到这细微的尴尬,继续沉声道:[崂山那边出的纰漏,就栽在这‘不死之心’的布局上!]

      他语气带着浓烈的讽刺,[妖魔那边,派出了一个皮相极佳、最擅长蛊惑人心的魅魔,化装成一个家道中落、满腹经纶的文弱书生。]

      [这魅魔目标明确,盯上了崂山一位位高权重的长老……的宝贝女儿!] 摩严的声音带着一种就这的荒诞感。

      [啊?] 白黎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突破口如此俗套。

      [就这?] 白萱更是直接嗤笑出声,易容后的脸上写满了你们崂山就这水平?的鄙夷。

      [哼!] 摩严冷哼一声,[可别小看这俗套!那长老的女儿,也是被保护得太好,不谙世事,很快就被那魅魔迷得神魂颠倒,珠胎暗结!]

      他语气陡然转冷,[直到孩子呱呱坠地,那姑娘才发现,自己痴心爱恋的书生竟是个魔族!生下的,是个带着魔气的半魔崽子!]

      书房内一片寂静,只有摩严沉重而带着愤怒的声音回荡:

      [那姑娘当时就慌了!也不知道是怕捅出去会因为私交魔门、生下孽种被崂山严惩,还是真被那魅魔灌了迷魂汤,觉得他们是真爱……总之,她没声张!反而找那魅魔要了能暂时遮掩魔息的法子,然后抱着孩子,独自一人跑回了崂山!]

      [回山后,她是怎么说的?] 笙箫默追问道,眉头紧锁。

      [她谎称孩子是一个凡人书生的,说那书生薄情寡义,抛弃了她们母子。] 摩严语气冰冷,[崂山那边事后调查,咬定她主要是怕被重罚才撒谎。但我觉得……]

      他眼中寒光一闪,[这里头的水分大了去了!若只是怕罚,何至于替那魔族遮掩得如此彻底?连孩子爹的真实身份都死死瞒住?我看她心里,未必没有那魔族的位置!]

      [后来呢?] 白子画沉声问道,他更关心后续的祸端。

      [后来?] 摩严脸上露出一抹讽刺更浓的笑,[那长老心疼女儿遇人不淑,又怜惜外孙孤苦,竟然……竟然也就接受了!不仅没深究,还动用职权,把那半魔崽子记在了他一个得意弟子的座下为徒!]

      他重重一拍桌子,震得茶杯一跳,[于是,那身负魔血的小崽子,连崂山最基础的入门考校都没经历过,就这么稀里糊涂、名正言顺地成了崂山的内门弟子!]

      [子画出事的时候,] 摩严的声音带着一种冰冷的指向性,[那小子靠着那长老的荫蔽和他自己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已经爬到了崂山一个非常关键的位置上——负责一部分外围阵法的日常维护和低级弟子的调度!]

      [崂山陷落……和他有关?] 白黎立刻抓住了关键,眼神锐利。

      [何止有关!] 摩严斩钉截铁,[就是这孽种和他那魔头爹里应外合搞出来的!] 他语气带着压抑的怒火,[也不知道是那小子魔性难消,还是他娘当初求来的遮掩魔息的法子本身就有问题,或者干脆就是那魅魔留的后门……总之,当他那魔族亲爹找上门,要求他配合行动时,这小子几乎没什么挣扎,轻易就答应了!]

      摩严的目光扫过众人,带着一种沉重的了然:[后面的事,你们也知道了。他利用职权,在特定时间短暂削弱了他负责区域的阵法节点,又故意调开了关键的巡逻弟子。妖魔大军趁虚而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攻破崂山外围,直捣核心!浮屠道长他们,就是在措手不及之下,被早已潜入或后续涌入的妖魔高手,用摄魂术之类的邪法控制住的!整个崂山,一夜之间,天翻地覆!]

      [那后来呢?] 白萱追问,[那半魔和他爹呢?崂山怎么处置的?]

      [后来?] 摩严嗤笑一声,充满了对崂山处置不力的不满,[崂山陷落,一片大乱!那小子和他亲爹,趁乱早就跑得无影无踪了!崂山到现在还没抓到人!至于那个勾结妖魔、生下孽种、还欺瞒长辈的女子……]

      他语气冰冷,[事情败露后,已被崂山秘密处决了。她那长老爹,也因为疑似通魔、严重失察被关起来待查。]

      他总结道,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无奈:[就因为整件事的根源是他们自己内部出了这么大的纰漏,是家丑,是奇耻大辱!崂山才一直像护着脓疮一样捂着,死活不肯让外人知道,更不肯让咱们长留介入调查!丢不起这个人!]

      白黎若有所思:[那……崂山当初为何能向外递出求援消息?按说被控制得那么彻底……]

      摩严眼中闪过一丝厉色:[这正是那对魔族父子的毒计!围点打援!] 他解释道,[那小子给他爹出的主意,故意让崂山发出求援信息,目的就是引其他门派,尤其是距离最近的太白山,或者一直想压长留一头的瑶池派兵来援!妖魔好在中途设伏,借机削弱甚至歼灭这些援兵!]

      他猛地看向白子画,语气带着后怕和巨大的疑问:[结果没想到……计划赶不上变化!子画你居然会无缘无故地跑过去!还一头撞进了蓝雨澜风那妖妇的陷阱里!]

      [什么叫我无缘无故跑过去?!] 白子画霍然抬头,清冷的脸上满是错愕与不解,[师兄!不是你传信给我,说崂山陷落、十万火急求援,叫我速去支援的吗?!]

      [什么?!] 摩严猛地站起身,高大的身躯带起一阵风,脸上写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我传信给你?!我怎么可能传这样的信给你?!]

      他目光如电,紧紧盯着白子画,声音因激动而拔高:[妖魔两界收集神器是为了什么?就是为了放出妖神,争夺妖神之力!只要还有神器在你手上,他们的目的就永远不可能真正达成!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的道理,难道我不懂?!我怎么可能明知是陷阱,还传信让你这个身负重任的掌门亲自去跳?!]

      白子画也站了起来,脸色凝重:[可我的确收到了师兄的传信,上面清清楚楚写着崂山陷落,浮屠道长等高层被控,形势危急,请我火速前往救援!我这才……]

      [荒谬!] 摩严断然打断,斩钉截铁,[崂山是向外界发出了求援信息,但不是发给我们长留的!我的消息,是咱们安插在崂山内部的暗桩冒死传回来的!我收到消息后,第一时间传信给你,是叫你立刻回长留商议对策!]

      他重重强调,[只要还有神器还在你这个当世最强者手里,只要你安全坐镇长留,妖魔的图谋就是镜花水月!长留根本不需要派兵支援任何人,就能稳稳守住天下太平的底线!我怎么可能让你去涉险?!]

      [师兄没给我传信要我支援崂山?] 白子画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眼中第一次浮现出巨大的惊疑,[那我怎么会收到那封信……]

      [我传信是叫你回来!是商议对策!不是让你去送死!] 摩严再次重申,语气急促而肯定。

      正当白子画和摩严两人脸色铁青,急欲对清那关键传信的细节时——

      [等等!] 白萱清冷的声音如同冰锥般刺破了混乱的争论。她一直凝神听着,此刻敏锐地抓住了最关键的一个点。她走到两人中间,目光锐利如刀,依次扫过摩严和白子画,一字一句地问道:

      [传信?大伯,您给父亲的那封叫他速回商议对策的信,是您亲自执笔书写、亲自灌注神识烙印、亲自施法发出的吗?]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白子画,[还有父亲,您收到的那封署名世尊、命您火速支援崂山的信,您仔细确认过上面是大伯笔迹吗?还是……经由了得到了你们共同信任的别的谁之手?]

      白萱的话音落下,如同在滚烫的油锅里泼进一瓢冰水。

      整个书房,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落针可闻。

      烛火在灯罩里不安地跳动,将几人脸上骤然变幻的震惊、骇然、难以置信和彻骨寒意映照得忽明忽暗。空气仿佛凝固成了沉重的铅块,压得人喘不过气。

      笙箫默手中的玉箫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滚了几滚,清脆的声响在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白黎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锐利,如同出鞘的寒刃,周身的气息都冷冽了几分。

      摩严脸上的震惊迅速转化为一种山雨欲来的铁青和暴怒,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白子画则如遭雷击,清冷的脸上血色褪尽,只剩下一种被巨大阴谋笼罩的后怕与冰冷。

      事情,是真的大条了!

      这次,不再是掌门首徒身份疑似被冒用这种相对容易厘清和处理的小麻烦。

      而是有人,或者说有一股势力,竟然神不知鬼不觉地,直接在他们长留权力最核心的两人——世尊摩严与掌门白子画——之间,精准地伪造、传递了足以致命的假消息!

      这已经远远超出了内鬼的范畴!这是一次针对长留最高决策层的、极其精准且恶毒的斩首行动!

      其目的,就是要将白子画引入死地!

      一股比面对千军万马更令人心悸的寒意,悄然爬上了每个人的脊背。

      摩严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发出干涩的摩擦声。他避开了白子画震惊而锐利的目光,垂在身侧的手微微颤抖,最终,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带着一种被信任彻底背叛的痛楚:[信……不是我亲自写的。]

      [那是谁?!] 白萱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凌厉。她易容后略显硬朗的脸庞在烛光下绷紧,眼神如淬了寒冰的刀子。

      摩严颓然地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翻涌的怒火和深不见底的失望:[我身边的文书……叫于怅。]

      这个名字被他念出来,仿佛带着千斤重量,[用了很多年了……七十六年。一直勤勤恳恳,没出过什么乱子。贪婪殿所有的往来书信、公文誊抄……都是他一手负责。]

      他声音艰涩,每一个字都像在凌迟自己,[他……一直很得我和师弟信重……我甚至……] 他顿了顿,带着一种自嘲的悲凉,[甚至考虑过,若非他资质实在平庸,给他一个记名弟子的身份也未尝不可……]

      [没想到……] 摩严猛地一拳砸在身旁的紫檀木案几上,厚重的木料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我摩严一生识人无数,竟在这等宵小身上栽了跟头!信重?呵……信重换来的,竟是这等恶毒的背叛!]

      白黎站在阴影里,眼神幽深。

      于怅……这个名字他记得。在他们那个时空,杀阡陌大闹长留,这个贪婪殿的老文书,就是被魔尊的余波扫中,当场毙命。

      难怪……难怪后来大伯再想追查,线索断得那么彻底,如同石沉大海。原来关键的内鬼,早已身死,死无对证!

      就在摩严沉浸在巨大的愤怒和被愚弄的耻辱中时,白黎已经动了。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周身散发出的寒意几乎让书房温度骤降。他一步跨到门口,对着外面厉声喝道:[来人!]

      一个杂役弟子立刻出现在门口,垂首待命。

      [去贪婪殿,把文书于怅,立刻带到绝情殿来!] 白黎的声音冰冷刺骨,[现在!立刻!]

      [是!] 杂役弟子被这从未有过的凛冽气势所慑,不敢多问半句,转身飞掠而去。

      白子画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江倒海的惊涛骇浪。他走到书案旁一个不起眼的抽屉前,指尖凝聚仙力,解开几重禁制,取出了一个被叠成纸鹤形状、已经失去灵光、显得有些皱巴巴的信符。

      他将纸鹤放在摩严面前的书桌上,指尖微微用力,纸鹤缓缓展开,露出了上面清晰的字迹——正是那封命令他火速支援崂山的假信!

      摩严的目光落在熟悉的世尊谕令字样和他惯用的印鉴符文上,脸色瞬间由铁青转为骇人的酱紫!

      他认得出来,那字迹,就是于怅的,若非他心知肚明自己绝无可能发出此信,几乎能以假乱真!一股被彻底愚弄、尊严被踩在脚下的暴怒,如同岩浆般在他胸中炸开!

      [岂有此理!欺人太甚!] 摩严怒发冲冠,猛地一掌拍在书桌上!轰然巨响中,坚固的书桌竟被硬生生拍塌一角,木屑纷飞!

      他指着那封信,手指因极致的愤怒而剧烈颤抖,[子画!借你间偏殿一用!阿萱!带上吐真剂,跟我过来!] 他眼中杀意凛然,显然是要亲自招呼这个叛徒,手段绝不会温和。

      [不必。] 白子画的声音清冷如冰,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决断。他缓缓抬起眼帘,目光平静地扫过暴怒的师兄,最终落在那封假信上,[就在这里审吧。]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也听听。]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一封被篡改了的信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