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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墟洞里的第二个温度调节器     他 ...

  •   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更重要的是,咱们手里有他儿子竹染的消息!]他刻意压低声音,[竹染当年恢复记忆根本不是意外!是有人故意害的!还跟他说了很多挑拨离间的话,才导致他最终和大伯离心、酿成大祸!这证据足以让大伯看清背后黑手,站在我们这边!咱们没有根基没关系,父亲、箫叔叔、甚至大伯……他们就是我们的根基啊!]

      [你们!]白月苓突然带着哭腔打断他们,脸涨得通红,委屈又愤怒地瞪着兄姐,[你们能不能别什么时候都丢下我一个人单独行动?!我也是阿爹阿娘的女儿,也想为阿爹阿娘做点事,你们这是抛弃!]

      白黎被她突如其来的情绪闹得心烦意乱,正事当前,语气难免重了些:[白月苓!我们要干正事的!你除了撒泼打滚撒娇耍赖还会什么?!你又帮不上忙,往我们跟前凑什么凑!]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如何应对即将到来的风暴,实在没精力哄孩子。

      忆柠则哭笑不得,看着委屈巴巴的小姑娘,连忙上前,温柔地抚摸白月苓被白黎吼得缩起来的脑袋:[好了阿黎,你不要对阿月那么凶。]

      她看向白黎,眼神带着劝诫,[既然是一家人,那就要整整齐齐在一起,同心协力。]她转向白月苓,带着鼓励的笑意,[阿月,不如你来说说,你能帮上什么忙,如果你真的能帮到我们,那我们自然不会丢下你一个人,怎么样?]

      白月苓被大哥吼得眼圈红红,又被阿嫂的话语说的心里感动,最终倔强地梗着脖子,语出惊人:[谁说我帮不上忙?!阿娘不会对我一个小孩子设防!就像瑶池那帮混蛋利用小孩子送礼一样,我也可以帮阿姐敲晕阿娘!保证神不知鬼不觉!]她脸上满是我很重要的认真。

      [噗嗤……]

      [噗通!]

      [咳……]

      忆柠、白黎、白萱三人被她这石破天惊的帮忙方式惊得差点当场厥倒!

      几声忍俊不禁的轻笑,突兀地在寂静的墟洞中响起!有一道笑声,分明不属于在场的四人!

      [谁?!]白黎反应快如闪电!几乎是笑声传来的瞬间,隐锋已然出鞘,寒光乍现,凌厉的剑气带着九重天的威压,如实质般直指声音发出的方向——墟洞深处那片朦胧光晕的边缘!

      白月苓被大哥这突如其来的杀气和那骤然现身的白色身影吓得一个激灵,小嘴不受控制地惊叫起来:[啊!爹爹爹爹爹!]她抱着花千骨,下意识地就往忆柠身后缩。

      那从光晕中缓缓现出身形的,白衣胜雪,清冷出尘,不是白子画又是谁?!

      白黎整个人都僵住了!握着隐锋的手心瞬间沁出冷汗。

      父亲?!他竟然一直在这里?!他来了多久?!

      从遮掩妖神之力开始?从他们讨论如何敲晕花千骨开始?还是从……他们剖析瑶池阴谋、甚至怀疑瑶池参与了他和花千骨悲剧的源头开始?!

      完了……一切都完了!白黎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所有的部署、所有的打算、所有小心翼翼隐藏的身份和秘密……很可能在父亲面前早已无所遁形!他根本不清楚父亲究竟听到了多少!这简直是最坏的、最无法挽回的局面!

      巨大的冲击和绝望之下,白黎反而生出一种破罐子破摔的荒谬感。他狠狠瞪向那个罪魁祸首,几乎是咬着牙低吼:[白!月!苓!你给我再嚷嚷大声点?!]他真想把这口无遮拦的小妹塞回娘胎里!

      白子画的目光淡淡扫过惊惶失措的白月苓,落在明显有些失态的白黎身上,清冷的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阿黎,你不要对阿月那么凶。]这小子,对妹妹如此疾言厉色,哪里像他了?

      那个沉稳的若虚仙尊,此刻竟像个气急败坏的毛头小子。

      白黎被父亲这突如其来的、带着点护短意味的训诫弄得更加尴尬,脸上肌肉僵硬地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呵呵呵……]

      人在极度尴尬的时候,总会下意识地让自己显得很忙。他几乎是同手同脚地收起隐锋,然后以一种近乎僵硬的礼仪姿态,拉着忆柠,对着白子画深深一揖:

      [儿子白黎白润泽……]

      [儿媳箫瑗箫忆柠……]

      两人异口同声,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拜见父亲。]

      白月苓有了自家亲爹撑腰,瞬间腰杆挺直了,刚才的惊吓委屈一扫而空,甚至还回瞪了白黎一眼,脆生生地喊道:[阿爹!]那语气,仿佛在说[看,阿爹帮我!]

      这边三人忙着认祖归宗,竟把昏迷的花千骨忘在了地下!白萱简直气得想跳脚!她挡着花千骨,试图把这烫手山芋变成隐形人。

      她悄悄往白黎和忆柠身后挪了挪,试图用兄嫂的身体挡住父亲的视线,降低自己和身后人的存在感。

      然而,一道冰冷如实质、仿佛能穿透灵魂的目光,还是精准地落在了她和背后的花千骨身上!

      白萱浑身一僵,在心里狠狠爆了个粗口。完了,还是被发现了!顶着那几乎能冻死人的死亡凝视,白萱头皮发麻,硬着头皮,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疏离、像个初次见面的陌生人:[熙宁,见过前辈……]

      她甚至不敢报姓氏,只想赶紧蒙混过关。

      [不是叫阿萱?]白子画清冷的声音打断了她,带着一丝探究和不容置疑的穿透力,[为何叫熙宁?]他目光如炬,仿佛早已看穿了她强装的镇定。

      白萱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尴尬得脚趾抠地,恨不得当场挖条地缝钻进去!想到自己刚才还大言不惭地跟兄嫂讨论敲晕母亲、钻刑律漏洞,此刻在父亲面前无所遁形,简直羞愤欲死!

      [父亲。]忆柠看着这几乎要凝固的尴尬气氛,终于看不下去了,上前一步,声音温和地解释道,[熙宁是阿萱的字。她出生于怀仁656年。]她试图用时间线来化解身份上的矛盾。

      白子画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陌生的纪年:[怀仁?]这并非他所知的任何年号。

      忆柠连忙补充:[父亲退位给阿黎后,阿黎觉得父亲之前的尊号太……草率了些,没有区分度,似乎有尊号的仙人都能这么称呼,不够独特。所以继位时便给您改了一个,并用此记录父亲您在任的六百七十一年功绩,怀仁便是您尊号下的纪年。]

      白子画微微颔首,算是接受了这个解释,但目光再次锐利起来,扫过忆柠和白萱:[对了,忆柠和阿萱为何能控制两殿圣水?还有……]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白黎身上,带着深深的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你们方才说是一家人……又是怎么回事?]

      他其实真正想问的是:既然是长留传人,为何没有师兄摩严的传人?这几个孩子口口声声叫着大伯,关系似乎不差,怎么自己这一脉出了一儿一女,反倒把师兄的传人位置挤掉了?

      白黎深吸一口气,知道身份已经彻底暴露,再遮掩也无用,索性坦然道:[阿柠是销魂殿现任殿主,尊号若玄仙君,阿萱是贪婪殿现任殿主,尊号若瑶仙君。至于一家人……]

      他顿了顿,指向白萱怀中的花千骨,迎上白子画的目光,[我与阿柠在我继任掌门之前便已成婚,如今儿子都有她那么大了。而阿萱……]

      他看向羞窘的满脸通红的妹妹,[她与我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妹,我们本就是血脉相连的一家人。]

      白子画看着白黎,总觉得这个儿子对他有种说不出的疏离感,仿佛隔着一层无法捅破的坚冰。他心中理解:毕竟,自己确实不是他真正的生身父亲……

      这个念头刚闪过,他却敏锐地察觉到,当白黎说完这番话时,在场的几个孩子身上,竟同时弥漫开一股难以言喻的……怀念与怅然?仿佛在追忆某个逝去的、与他们息息相关的人。

      白黎似乎不想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缠,更急于切入正题。他手指微动,从墟鼎中取出几个小巧精致的蒲团,分给忆柠、白萱,甚至也给白子画递了一个,然后自顾自地在白子画面前盘膝坐下,将蒲团放在身下。这举动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坦然,也像是在宣告:接下来要谈的,将是漫长而沉重的话题。

      [父亲……]白黎抬头,目光复杂地看向白子画,最终指向白萱怀中的花千骨,[既然不急,那请坐下,我们慢慢说吧。事情……有点复杂。]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就从……师姐说起吧。]

      [师姐二字如同惊雷,狠狠劈在白子画心头!

      他清冷无波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情绪波动,震惊、错愕、难以置信!

      他猛地看向白黎,又看向白萱怀中的花千骨,最后目光如电般射回白黎脸上,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严厉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谁教你这么喊的?!]

      [你娘……]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又硬生生顿住,他是怎么也想不到,小骨居然会这么教孩子,[她真跟你说这话了?!]

      [你爹没管?!]

      [还有……]他想起刚才听到的敲晕计划,眼前一黑又一黑,[动不动就把人敲晕,也是她教你们的?!]

      忆柠一步上前把白黎护在身后,像只护崽的母兽:[父亲你别凶阿黎!让阿黎管上辈子的她叫师姐的话——]她深吸一口气,迎着白子画冰锥般的目光,[是阿黎跟着父亲学习处理长留事务后,母亲亲口说的。]

      白子画看着忆柠这副全然维护爱人的姿态,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眼神复杂得像打翻了五味瓶:[……简直荒唐。]

      他声音低沉,带着难以言喻的涩意,[你爹就没管?]这称呼哪里是在撇清?分明是拿刀子往人心窝里捅!明晃晃地说你爱的那个她早死了,我娘不是她!

      白黎从道侣身后探出半个身子,语气带着一种被迫接受的平静:[父亲阻止过,不止一次。但母亲坚持。]

      他顿了顿,仿佛在复述一段刻入骨髓的训诫,[母亲的原话是:上辈子她也没做出过什么功绩,祸事倒是惹了一大堆,总不会有什么好名声。与其牵扯起来把我也拖下水,让我背负一个罪臣之子的名声,倒不如彻底割席。]

      忆柠连忙点头补充,试图让这个离谱的决定显得更合理一些:[是!而且母亲这么做是有前车之鉴的!在她被幽禁的十六年里,竹染师兄找到了琉夏的转世,还留下过一个孩子!严谨算来,那孩子身上流着大伯的血脉,也算大伯的传人!结果父亲在选新一代殿主的时候,硬是有不长眼的拿他爹是戴罪之身攻击他!话说的可难听了!那孩子是父亲不想大伯断了传承,费尽心思四处打听才找回来的,结果被人这么指着鼻子骂爹,气不过,当天就跑了,再没回来!]

      她看向白黎,带着心疼,[其实让阿黎管前世的母亲叫师姐,阿黎比谁都难受,比谁都不情愿!可谁也无法否认——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母亲这么做,哪怕再荒谬、再扎心,出发点也只有一个:她是在护着阿黎,也护着父亲。]

      白子画那双洞察世事的眼眸扫过忆柠,又落在白黎脸上,没有半分被说服的迹象,反而一针见血地戳破了所有粉饰:[……你打住。]

      他的声音清冷,带着一种穿透表象的锐利,[道理是这么个道理,谁都明白利害关系。但让亲儿子管上辈子的自己叫姐?]

      他顿了顿,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荒谬感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这种离谱到极点、荒谬到骨子里的事,是个脑子没问题的正常人能做出来的选择吗?就算我这个当爹的没意见,阿黎阿萱能忍着不反对,她自己——]

      他目光锐利如电,仿佛穿透虚空看向那个转世后的道侣,[就不膈应吗?!就不觉得心如刀割吗?!]

      一直抱着花千骨当背景板的白月苓,听到脑子正常四个字,忍不住冲着怀里昏迷的小母亲努了努嘴,小声嘀咕了一句大实话:[真要是脑子没问题,能干出这种为了救师父不惜盗神器、放妖神、把自己都搭进去的惊天动地的事儿吗?]

      [咚!]

      咚!]

      两声闷响!

      白黎和白萱几乎同时出手,一人给了她一个不轻不重的爆栗!白黎是恼她哪壶不开提哪壶,白萱是气她火上浇油。而白子画那冰冷如实质的眼刀子更是唰地一下钉在了她身上,冻得她缩了缩脖子,赶紧把脸埋进花千骨肩头装鸵鸟。

      忆柠听到父亲的疑问,心头猛地一跳

      。她知晓父亲已经敏锐地捕捉到了更深层的关键点,可这个原因……涉及到母亲心底最深的、连孩子们都未曾完全看透的密辛,实在有些难以启齿,甚至说出来可能会……

      她脸上露出明显的为难,秀眉紧蹙,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选择了摇头,试图用沉默和官方说法搪塞过去:[父亲,我说的……就是实情。母亲总说,人死了就是死了,身后名固然重要,却也没必要太过执着。阿黎无论资质还是前程,比父亲只高不低,没必要为了一个连血缘关系都没有的母亲的虚名,把他大好的未来搭进去……]这话听起来冠冕堂皇,却空洞得像一层薄纸。

      白子画感觉心口又被无形的刀子扎了一下,但他强压下翻腾的情绪,目光如炬,紧紧锁住忆柠闪烁的眼神:[不是这个原因。]

      他斩钉截铁,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你们可以和我说实话。很多事情,捂在心里只会发酵成更深的毒疮,说出来,才有办法去解决,去化解。]他看透了忆柠的欲言又止和那份难以言说的沉重。

      忆柠的心沉了下去。

      这件事,也是她在母亲尚未转世、她已出生并亲身经历那段岁月后才隐约窥见的内幕,能猜到一点。

      阿黎和阿萱他们,或许从未深想过,也从未真正看透其中的端倪。如今被父亲如此犀利地点破,真要说出口,恐怕会给阿黎和妹妹带来不小的冲击,甚至……动摇道心。

      她内心挣扎良久,最终还是艰难地摇了摇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父亲,我说的……并非假话。]她选择了保护,保护妹妹心中那份对母亲温柔慈爱的固有印象。

      然而,出乎她意料的是——

      [因为母亲……]白黎的声音平静地响起,带着一种洞悉后的了然,[已经不是当年那个爱父亲爱得要死要活、可以为他付出一切、甚至魂飞魄散也在所不惜的女子了。]

      几乎是同时,白萱也接上了话,语气带着同样的冷静分析:[母亲是个极温柔、极好的妻子,母亲和父亲相处也极和谐极美满。可她对父亲的感情……没有父亲那么深。也不是说不爱,她也是爱父亲的,可她爱得……]

      她顿了顿,似乎在寻找最贴切的词,[却并不是父亲这个人本身,而是夫君这个身份,是家庭职能所代表的责任和安稳。母亲总给我一种感觉……她无论和谁成婚,只要对方是个正人君子,她都能把日子过得很好,也都能和她的夫君,举案齐眉,相敬如宾。]

      忆柠猛地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二人:[你们……看出来了?]她一直以为这个沉重的秘密,只有她这个开了全图视角的旁观者才隐约察觉。

      白黎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带着苦涩的自嘲:[小时候看不出来,只觉得父亲母亲自然是天底下顶好的模范道侣,神仙眷侣不过如此。可后来……]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忆柠,眼神温柔了一瞬,[后来与你在一起了,有了自己的情爱体悟,便慢慢从细微处看出来,父亲母亲的关系,并不是我想象中、或者说外人眼中看到的那种炽热浓烈。父亲爱母亲至深,刻入骨髓,自是毋庸置疑的。可母亲对父亲……]他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下去,但那未尽之意已足够清晰。

      白萱抱着花千骨的手臂微微收紧,仿佛在汲取某种力量,低声道:[是啊,那种感觉……很微妙。母亲会做好一个道侣该做的一切,关心父亲的身体,打理好绝情殿,教导我们兄妹……可她的眼神里,她的情绪里,少了那种……那种非君不可、生死相随的炙热。就像……就像完成一幅精心描绘的工笔画,完美却少了泼墨山水的灵魂。]

      忆柠看着他们,脸上露出一丝复杂又带着点释然的苦笑:[我还以为……只有我开了全图视角会胡思乱想,以为你们……都看不出来呢。]原来血脉相连的至亲,早已在朝夕相处中,感受到了那份隐藏在完美表象下的疏离。

      白子画静静地听着儿女们的剖析,脸上没有震惊,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尘埃落定般的了然和更深沉的痛楚。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却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再次切中了最核心的病灶:

      [你们口中的母亲这个人……]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白黎、白萱、忆柠,最终落回虚空,仿佛在描摹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形象很单薄。温柔、贤惠、识大体、懂进退……听起来完美无缺,却不像个有血有肉、有激烈爱恨的活人。她更像一个……被女儿、妻子、母亲这些身份标签堆砌起来的,群体性的符号。]

      忆柠点点头,语气带着几分了然:[嗯。人间那些高门大户养出来的女儿,差不多都是这个德行。什么温柔贤惠,什么三从四德,全是按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要是不从这个模子里长出来,反倒成了异端,要被世人戳脊梁骨。]她想起母亲转世后被迫学的那些繁文缛节,眉头微蹙。

      白子画清冷的眼眸里浮起一丝困惑:[确实如此。我却有些想不明白……]他目光扫过昏迷的花千骨,[小骨转世,为何会投身这样的人家?]

      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袖,[按冥界惯例,因仙门弟子与凡间世家教化理念格格不入,为免转世后道心蒙尘,仙门弟子转生通常避开这等规矩森严的勋贵门庭。小骨……怎就成了这例外?]

      白黎深吸一口气,墟洞柔和的光线落在他紧绷的侧脸上,声音低沉得像压着巨石:[这就得从母亲的……死说起了。]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从喉咙里艰难地挤出来,[在我那个世界,母亲被父亲带出墟洞后,被仙界公审判处极刑。父亲……替母亲扛下了六十四根销魂钉,重伤难行。大伯便在霓漫天的挑唆下,擅作主张将母亲流放蛮荒。]他语速很慢,仿佛在撕开一道从未愈合的伤疤。

      [后来,竹染师兄利用母亲身怀的妖神之力,带着母亲和一批蛮荒流放者破封而出。为了救南无月,母亲领着这些……乌合之众,在瑶池与仙界众仙对上。混战之中,南无月被杀,杀阡陌为护母亲陷入沉睡,异朽君……也死了。]

      白黎的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母亲因此心如死灰,被父亲带回,圈禁在长留海底。十六年后,糖宝找到方法想放母亲出来,却被霓漫天钻了空子……杀了糖宝。]

      他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是深不见底的痛楚:[母亲心态彻底崩了,妖神之力再无压制,她成了真正的妖神。最后……她设下幻境,迫使父亲亲手杀了她。轩辕剑入体,神格破碎……神魂俱灭。]

      最后四个字,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在寂静的墟洞里砸出沉重的回响。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墟洞里的第二个温度调节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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