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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还没去新世界,就已经准备躺平开摆了 与 ...

  •   与此同时。

      绝情殿偏殿内,光线透过高窗,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寂寥的斜影。空气凝滞得仿佛能拧出水来,只剩下花千骨自己沉重而压抑的呼吸声。

      她失魂落魄地坐在冰冷的床沿,双手紧紧绞着衣角,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

      脑子里一片混沌,无数画面和声音在翻腾:师父苍白如纸的脸、神农鼎内灼人的烈焰、自己不顾一切的疯狂……还有那句冰冷的毒已入骨,无药可救。

      巨大的恐惧和无措像冰冷的藤蔓缠绕着她的心脏,越收越紧。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她只是想救师父,为什么会惹出这么大的麻烦?她不明白,巨大的罪恶感几乎将她淹没。

      殿门处传来极其轻微的响动,是门轴转动的声音。花千骨像受惊的小鹿般猛地抬头,逆着门外透进来的光,那个熟悉得刻入骨血的身影静静地伫立在门口。

      是师父。

      白子画在门外已经站了许久。殿内那细微的、压抑的啜泣声像无形的针,一下下扎在他心头。

      他并非犹豫,只是……站在个人的立场上,面对即将因他而面临严酷惩罚的小骨,他该说什么?该做什么?

      安慰显得苍白无力,承诺又过于沉重。

      他深知自己此刻的任何言语都可能带来更深的误解或伤害。

      但这一面,他必须见;这一次,他必须来。

      他需要确认她的状态,需要让她明白,事情并非只有死路一条。

      最终,他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花千骨看到那身影踏入殿内,光线勾勒出他清冷孤绝的轮廓,心头那根紧绷的弦啪地一声断了。巨大的愧疚和绝望瞬间冲垮了所有支撑,她几乎是本能地,两腿一软,直接从床沿滑跪在地,额头重重磕在冰凉的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师父!] 她的身体因情绪激动而微微颤抖,[弟子……弟子自知罪孽深重,罄竹难书!集齐神器,私放妖神……任何一条都是万死难赎!弟子不敢奢求师父饶恕,只求师父……看在师徒一场的份上,给弟子一个痛快的吧!]

      她几乎是喊出来的,仿佛这样就能结束这无边的煎熬。

      白子画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激烈反应和求死之言弄得微微一怔,思路瞬间被带偏。他下意识地皱眉,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你这是什么话?]

      他向前一步,殿内的光线终于照亮了他同样苍白却依旧沉静的脸,[我既然将你扣在了身边,带回绝情殿,自是不会让你不明不白就被问了罪,丢了性命。此事,干系太过复杂,绝非简单定罪即可。]

      花千骨的思路却固执地停留在自己的罪孽上,完全没有跟上白子画的节奏。

      [弟子知道师父难处。] 她抬起头,眼神里是近乎哀求的绝望,[弟子现在身处绝情殿,若是弟子畏罪自戕,难免引来不好的议论……弟子不会连累师父的!只求师父……私下里稍稍左右一番长老们的决定,让他们……让他们给弟子个痛快的,弟子求您了!]

      白子画看着跪在地上,一心只求速死、甚至还在替他考虑的小徒弟,一股难以言喻的闷气在胸中升起。

      这丫头,怎么就说不通呢?

      她难道看不出,他此刻最在意的根本不是那些所谓的非议?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那点因她固执而生的烦躁,决定先把眼下的局面摊开给她看。

      [现在……局势乱成了一锅粥。] 白子画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一种洞悉全局的冷静,[长留山,被瑶池的人给渗透成了筛子。]

      他刻意加重了筛子二字,目光锐利地看着花千骨的反应,[三殿的亲传弟子,火夕、青萝、狐青丘、上上飘、落十一……都被他们的人祸害了个遍,或废或伤或受控。] 他每说出一个名字,花千骨的脸色就白上一分,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如今长留内忧外患不断,瑶池在暗处虎视眈眈,意图不明。] 白子画顿了顿,看着花千骨震惊到失语的模样,继续道,[我预备先着手解决这些外患,理清头绪,肃清内部。暂时……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搭理你。]

      他刻意在案子二字上微微停顿,[这些日子,你且安心待在绝情殿,潜心修炼就是。]

      花千骨听明白了师父的意思——暂时搁置,先处理外敌。但这反而让她更加惶恐不安。

      师父是想保护她,想拖延时间?可这滔天大罪,如何能拖?拖下去,只会让师父更加为难,背负更多骂名!她不能让师父为了她而背负徇私的污名!

      [师父!] 她膝行半步,急切地仰头望着他,[这都是弟子一个人的错!是弟子……是弟子不愿坐视师父陨落,才鬼迷心窍,集齐神器,犯下这滔天大罪!和旁人无关!师父,您千万别为了弟子……去迁怒他人,或是……或是……]

      她说不下去了,她不敢想象师父为了保她,会把责任推给瑶池或是其他什么人。这绝不是师父会做的事,也绝不是她愿意看到的!

      白子画看着花千骨急切地将所有罪责都揽在自己身上,甚至担心他会迁怒,心中那点闷气瞬间化作了更深的刺痛和一种难以言喻的荒谬感。

      经历了孩子们的讲述,他现在非常笃定,其他弟子都被瑶池用各种方式祸害了个遍,他不相信小骨能幸免。

      区别只在于,是瑶池还没来得及对她下手,她就因为救他而主动做出了正中瑶池下怀的选择;还是瑶池已经对她下手了,只是手段更隐蔽,潜移默化地影响了她,让她在关键时刻做出了那样的选择,而她自己却毫无察觉,还坚定地认为那就是自己的本意。

      他忽然想起孩子们讲述未来时提到的一个词——时代的一粒沙。

      是啊,时代的洪流,阴谋的巨浪,落在个人身上,就是足以压垮一切的大山。

      但身处其中的个人,又如何能看清这只是一粒沙,还是一座山?如何能分辨,自己的选择,究竟是出于本心,还是被无形的手推着,正中他人下怀?

      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那句关于一粒沙的感慨,竟无意识地低喃出声:[……就是不知道是他们还没来得及下手,小骨你就已经出了事,还是他们已经下手了,只是你没察觉,人却还是做出了正中他们下怀的选择……]

      这话听在花千骨耳中,却完全变了味道。她以为师父是在为了保她,想强行把责任推到瑶池身上,为她开脱!

      虽然知道师父的人品高洁,绝对做不出这样的事,但她还是急切地解释道:[师父!不是的!这真是弟子一个人的主意!和其他人无关!和瑶池更没关系!是我……是我自己……]

      她说不下去了,只是拼命摇头,仿佛这样就能证明自己的罪无可赦。

      白子画被她这急于认罪的反应拉回了神,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把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

      一时间,他竟有些无语凝噎。看着眼前这个把所有过错都往自己身上揽,生怕连累旁人的傻徒弟,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涌上心头。

      其他人遇到这种事情,哪个不是想尽办法推卸责任,寻求生机?唯独这丫头,傻乎乎地要把所有天大的罪责都扛在自己稚嫩的肩膀上。这一点……倒是像极了他自己,却也傻气得让他心疼,甚至……让他有些恼火。

      他甚至开始怀疑,以她这种心思简单、对恶意毫无防备的性子,就算瑶池把阴谋舞到她脸上,她都未必能分辨出来。

      她很可能已经被潜移默化地影响了,却还十分笃定地认为这一切都是自己的本心,都是自己的锅。

      这让他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

      最终,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决定把话说得更清楚些,打破她这一心求死的执念。他走近一步,声音低沉却清晰地传入她耳中:

      [小骨,此事干系太大,牵涉太广,] 白子画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沉稳,条理清晰地道,[绝不能匆匆忙忙,草率定罪。即使不算妖神出世这件惊天动地的大事,单是长留山被瑶池渗透成筛子,三殿亲传弟子几乎全军覆没,这就不是小事!]

      他踱了两步,目光如炬,抛出一连串尖锐的问题:

      [崂山,为什么那么容易被攻破?浮屠道长他们修为不弱,却轻易中了摄魂术被掳走?]

      [既然全派上下都被傀儡术控制,为何又能送出求救消息到我这里?]

      [既然能送出消息,为何不向距离最近的太白山,或是仙界共主瑶池求助?偏偏舍近求远,找到我这里?]

      [还有你,] 他的目光落在花千骨身上,带着探究,[你又是从何得知女娲石能解神农鼎之毒?是谁告诉你的?还是你自己在哪里看到的?]

      [以及我……] 白子画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自省,[我为何就那么容易中了蓝雨澜风的陷阱?仅仅是因为救你心切吗?]

      每一个问题都像重锤,敲在花千骨心上。

      她从未想过这些。她只知道师父中毒了,要救师父,可是在这条线上更多的事情,她却从未深究过。

      [这些……这些都是问题,] 白子画看着花千骨逐渐变得困惑和苍白的脸,沉声道,[都需要仔细调查,抽丝剥茧。既然调查就需要耗费不少时间,这段时间,你且安心待在绝情殿修炼,别胡思乱想,更别说什么求死的话。]

      然而,白子画这番剖析利害、指明疑点的话,听在深陷自责漩涡的花千骨耳中,却再次被扭曲解读。她猛地抬头,眼中是更深的惶恐和决绝:[不要!师父!]

      她几乎是尖叫出声,[您别查了!这都是弟子一个人的错!是我鬼迷心窍!是我害了师父!您别为了保我……去牵连其他人……师父,您还是……您还是给我个痛快吧!]

      给我个痛快吧!

      这句话像一根尖锐的刺,狠狠扎进了白子画的心口。

      他所有的冷静、所有的分析、所有的耐心,在这一刻被这句执拗的油盐不进的求死之言彻底击溃。

      一股从未有过的怒火猛地窜起,瞬间烧尽了他所有的理智。他猛地转身,宽大的袖袍带起一阵冷风,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前所未有的严厉和难以置信的震怒:

      [你就这么想死吗?!]

      这声质问如同惊雷在寂静的偏殿炸响,震得花千骨浑身一颤。她从未见过师父如此失态,如此……生气。那冰冷的怒意让她如坠冰窟,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却又像是豁出去般,用细若蚊呐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残忍,喃喃道:

      [一命换一命……不亏……]

      一命换一命,不亏……

      这句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精准地刺入了白子画最痛的地方。他只觉得一股气血猛地涌上头顶,眼前竟微微发黑,脚下踉跄了半步才稳住身形。他被气得几乎要倒仰过去!胸腔里翻涌的不仅是愤怒,更有一种被深深刺痛的心寒和无力感。

      这是能这么算的吗?!她把他当成了什么?把她自己的命又当成了什么?一场可以简单等价交换的交易?!

      他猛地回身,深邃的眼眸死死锁住跪在地上的花千骨,那目光锐利得仿佛要将她穿透。

      所有的克制和隐忍在这一刻土崩瓦解,他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质问,声音冰冷如霜,却又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沉痛:

      [为什么?]

      这三个字,重逾千斤。

      他需要一个解释,一个能让他理解她为何如此轻视自己生命的解释。

      花千骨被师父那从未有过的可怕语气彻底震慑住了。那目光里的痛心和失望,比任何责骂都让她恐惧。

      她知道,师父这次是真的动怒了,而且是前所未有的愤怒。她不敢再敷衍,不敢再说那些冠冕堂皇的场面话。巨大的恐惧和一种破罐破摔的绝望感,让她终于将内心最深处、最真实、也最软弱的想法,如同剥开伤口般血淋淋地袒露出来:

      [师父……] 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长留山门规森严,戒律无情……集齐神器,私放妖神,哪一条都是……都是神魂俱灭的死罪……弟子本就是活不成的,弟子……也不怕死……]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抬起头,眼中是深不见底的恐惧:

      [可是戒律阁对付重犯的刑罚……一个比一个恐怖……弟子听师兄们说过……那基本上都是冲着要人命来的……境界再高……也只不过是多撑一会儿……多受一会儿折磨罢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无尽的恐惧和绝望:

      [与其受尽折磨后……依旧落得个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的结局……弟子还不如一开始……就求个痛快……]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一种绝望的希冀,[或许死在师父手上……师父念着旧情下手能利落些……弟子或许……还能有再入轮回的机会……就算没有……能死在师父手里……弟子此生也无憾了……所以师父……求你了……]

      白子画静静地听着,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砸在他心上。他脸上的震怒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惊。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不久前白月苓那丫头的话——[如果阿娘真的去到了那个建国后不能成精的科技世界,发现没有邪祟会去觊觎她了,她大概率就直接躺平开摆了……]

      结果倒好,这还没到新世界呢,在生死关头,她就选择的躺平开摆——放弃挣扎,放弃希望,只求速死了?

      震惊过后,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和心疼弥漫开来。

      他忽然理解了。

      这想法……虽然消极到了极点,但也算有几分不是道理的道理。

      至少是但凡换个人处于她这种境地,说出这种止损的考量,他或许都要赞一句识时务。

      可这人是小骨啊!

      是他一手带大,希望她坚韧、勇敢、心怀希望的小徒弟!看着她此刻只想放弃一切,求得一个痛快的模样,白子画心中百味杂陈,那滋味比神农鼎的毒还要让他难受。的要彻底沉沦在绝望的深渊里了。

      他缓缓走到花千骨面前,蹲下身。这个动作让他离她极近。他伸出手,没有立刻扶她起来,而是轻轻覆在她紧抠着地面的、冰冷的手背上。

      花千骨猛地一颤,下意识地想缩回手,却被白子画温暖而坚定的手掌牢牢按住。

      [小骨……] 白子画的声音低沉得如同叹息,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沉重和……温柔?

      花千骨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她怯怯地抬起泪眼,撞进师父深邃如星海的眼眸中,那里面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复杂情绪,有痛心,有无奈,还有一种……近乎恳切的认真。

      [你不愿见我陨落,] 白子画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她心上,[我又何尝愿意见你……失去性命?]

      花千骨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都停滞了。她呆呆地看着师父,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巨大的恐惧和绝望中产生了幻觉。

      白子画的目光紧紧锁住她,不容她有丝毫逃避:

      [我不会让你死的。]

      这七个字,斩钉截铁,掷地有声。像一道惊雷,劈开了花千骨心中厚重的阴霾。

      [你可愿……] 白子画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那是一种近乎恳求的语气,是花千骨从未在强大如神祇的师父身上听到过的,[给我个机会?]

      他顿了顿,仿佛在斟酌着最有力的措辞:

      [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

      他的目光灼灼,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为了我……别这么急着放弃。]

      [为了我……撑下去。]

      最后几个字,轻得像羽毛,却又重若千钧:

      [可好?]

      花千骨彻底呆住了。巨大的震撼如同海啸般席卷了她所有的感官和思维。师父……师父说不会让她死?师父在求她……为了他……撑下去?这……这可能吗?这不是梦吗?她是不是已经死了,才会听到这样不可思议的话?

      心中那堵名为绝望的高墙,在这番直击心灵的恳求下,开始剧烈地摇晃,出现裂痕。

      然而,长久以来的自卑和根深蒂固的罪人认知,让她依旧不敢相信这突如其来的希望。

      巨大的冲击让她心神失守,无意识地,将心底最深处、最不敢宣之于口的念头喃喃地说了出来:

      [弟子……弟子此生……能得师父此言……便是……便是立刻魂飞魄散……也……也无憾了……]

      白子画听到她这句近乎遗言般的无憾,心头猛地一揪。他终于切身体会到了忆柠所说的爱上强者没安全感是何等沉重——她连他的一句承诺都不敢相信,只当是死前的慰藉!

      他不能再让她沉溺在这种卑微的满足感里。必须给她更切实、更强大的希望!

      [听着,小骨。] 白子画的声音陡然变得更加严肃而郑重,他没有提及神格的不死特性。因为他自己对神格的力量上限也并非完全清楚,不敢妄言,他选择了更实际、更符合他此刻能掌控的方向:

      [我会想尽办法,] 他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晰有力,[穷尽我毕生所学,动用一切可用的资源,尽可能地在最短时间内,大幅提高你的境界修为!]

      他目光灼灼,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心,[戒律阁的刑罚再厉害,也需看弟子的根基!境界足够高深,便足以承受!我绝不会让你丢掉性命!]

      他顿了顿,声音放缓,带着一种近乎恳求的意味:[你可愿意……信我这一次?给我一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

      花千骨呆呆地望着他。逆着窗外微弱的星光,师父的脸庞有些模糊,但那双眼眸却亮得惊人,里面是她从未见过的、深沉而坚定的光芒。

      那光芒驱散了她心头的阴霾,也动摇了那根深蒂固的恐惧和求死之心。

      师父的表情……不似作伪。那郑重的话语,那给我一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的恳求,像温暖的泉水,一点点浸润她冰冷绝望的心。

      巨大的冲击让她一时失去了言语的能力,她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

      最终,在令人窒息的寂静里,她极其轻微地,几乎是从鼻子里发出了一声微不可闻的回应:[嗯……]

      那一声轻若蚊呐的嗯,却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白子画心头漾开了一圈圈复杂的涟漪。

      他知道,这声回应,重逾千斤。

      看着小骨失魂落魄跪坐在那里,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躯壳,白子画心头像是被细密的针扎过。

      他知道自己刚才那番话,尤其是关于提高境界和为了自己撑下去的请求,分量太重,几乎压垮了她本就濒临崩溃的神经。她需要时间消化,需要空间喘息,逼得太紧反而可能适得其反。

      他压下心头翻涌的复杂情绪,刻意放缓了语调,试图给她一点缓冲:[你先好好休息,不要胡思乱想。]

      他顿了顿,决定暂时不提那些紧迫的、关于如何快速提升修为的沉重话题,[提高境界的事,不急在一时。]

      花千骨依旧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没有回应。白子画知道她在听,继续道:[还有一件事……]

      他语气中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温和,[我们未来的孩子阿月往后会时常来找你,陪着你一起修炼。]

      [阿月?] 花千骨猛地抬起头,眼中是难以置信的茫然和震惊,几乎以为自己幻听了。

      陪她修炼?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叫她阿娘的小女孩?

      这又是什么情况?师父的世界,她越来越看不懂了。

      白子画看着她瞬间瞪圆的、写满惊愕的眼睛,那表情混合着巨大的冲击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被巨大信息量砸晕后的呆滞,显得有些……滑稽。

      他心头那点沉重奇异地被冲淡了一丝,甚至差点维持不住惯常的清冷。

      他刻意地无视了小徒弟脸上那显而易见的尴尬和懵圈,仿佛刚才宣布的只是明天加练一个时辰这样寻常的事,平静地转过身:[就这样,你好生歇着。]

      说完,他不再停留,步履沉稳地推门而出,将偏殿那令人窒息的沉重和花千骨呆愣的身影留在了身后。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还没去新世界,就已经准备躺平开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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