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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报复,磋磨,心态失衡 他恨离晔的 ...

  •   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一眼仿佛要将她此刻的模样刻进灵魂深处。

      然后,他不再犹豫,指尖微动,隔音结界如同水泡般悄然破裂,消散无形。

      下一刻,他的身影化作一道淡不可见的流光,如同他来时一样突兀,瞬间消失在牢房之中,只留下空气中一丝极淡的、属于他的清冷气息,以及那阴寒死寂重新笼罩下来的压迫感。

      花千骨静静地坐在原地,许久没有动弹。

      直到确定师父的气息已经完全远离,这深渊底层又恢复了它亘古不变的冰冷与寂静,她才极其缓慢地、动作有些僵硬地,伸出手,拿起了地上一个温润的玉瓶。

      她拔开瓶塞,倒出一粒圆润莹白、散发着淡淡清香的丹药。盯着丹药看了片刻,然后依言将其放入口中,和着冰冷唾沫咽下。

      花千骨坐在角落里,感受着丹药化开的暖流在经脉中缓缓游走,驱散着渗入骨髓的阴寒,也让她虚浮的根基得到一丝微弱的稳固。

      就在花千骨在仙牢深处,靠着丹药稳固根基、内心却在无声风暴中煎熬的同时,长留外的夜色里,另一场隐秘的行动,正悄然展开。

      根据激进派长老们那详细周密且获得摩严峻可的计划,戒律阁最精锐的执法队,在夜色最浓时,于人间界某处不起眼的深山古观附近,以雷霆万钧之势,成功活捉了幽泉。

      过程比预想的还要顺利。幽泉似乎确实因为临近卸任轮回,警惕心大减,身边护卫力量也薄弱得可怜。

      执法队行动迅捷,出手精准,几乎没弄出什么动静,便将其制服,通过早已准备好的秘密传送阵,悄无声息地带回了长留戒律阁最深处、隔绝一切探查的秘牢。

      冰冷的刑具,晦涩的符文,经验丰富的审讯者……当幽泉落网,审问程序便立刻有条不紊地展开。

      时间被严格限定在十二个时辰之内,目的明确——撬开他的嘴,问出花千骨究竟是为何能从异朽阁获得女娲石可解神农鼎之毒这一绝密信息的。

      激进派长老们屏息凝神,等待着这最后一块拼图的答案,希望能借此彻底厘清花千骨案的核心疑点,为这场旷日持久的纷争画上句号。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或者说,此刻无暇顾及的是,就在他们专注于内部审讯的同时,九重天之上的瑶池,在白黎、白姝等人的连环设计和暗中推动下,新一轮更加汹涌诡谲的风暴,已然开始酝酿、旋转,即将以更加猛烈的姿态,席卷而来。

      玉帝枯坐在蟠龙宝座上,面前御案上堆叠着来自各方的、措辞或委婉或强硬的密报与探子传回的消息,每一份都像一块冰冷的巨石,压在他心头。

      此刻这偌大御书房内,只剩下他,以及侍立在角落阴影中、仿佛不存在的几名心腹内侍。他的首要任务,当然是找人商量怎么应对长留接下来必然的发难。

      但此刻,他环顾四周,竟有种无人可商、无策可定的巨大空虚和窒息感。离晔鲁莽无能,已被证明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离昼心术阴毒,手段酷烈,看似聪明,却将局面推向了更加不可收拾的深渊,更是直接触怒了长留最核心、最不能碰触的逆鳞。

      玉帝疲惫地闭上眼,手指用力揉捏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回想着王母和两个儿子带回的那些令人心惊肉跳的消息,以及更早之前长留那份[勿谓言之不预]的公告。一件件事,如同走马灯般在他眼前旋转、拼接,最终勾勒出一个让他都感到脊背发凉的、瑶池对长留犯下的累累罪行全景图。

      [用小说搞花千骨心态……] 玉帝在心底无声地复述,《苍茴传》那种诛心之言,意图从心理上摧垮一个年轻弟子,瓦解其意志,这本身已足够下作。[和用尽连环计环环相扣的想要摧毁长留下一代不是一回事……]

      [处心积虑不择手段的摧毁掌门弟子和设计针对长留掌门的斩首行动又不是一回事……]

      策划针对长留掌门的斩首行动!即便失败了,单是这个意图被坐实,就足以引发天崩地裂的后果!这是对仙界魁首最赤裸裸的挑衅!

      [针对长留掌门和意图动摇,甚至摧毁长留基本盘更加不是一回事。]

      利用寒门与氏族的矛盾,煽动情绪,制造对立,试图从根本上撕裂长留的内部团结,动摇其传承万年的根基。这已经超越了针对个人的复仇或打压,这是要亡其宗庙,毁其根本!

      玉帝猛地睁开眼,眼中布满了血丝和一种近乎绝望的清醒。

      [但凡做一件,都够咱们喝一壶的……] 他喃喃自语,声音嘶哑。

      偏偏每件事,他们都做了。

      如此一来,瑶池和长留的关系,便已不是简单的交恶或摩擦,而是近乎于……不死不休了。

      长留手握如此多确凿的、性质极其恶劣的罪证,白子画父子又绝非忍气吞声之辈,他们岂会善罢甘休?

      今日长留大殿上的羞辱和反制,恐怕仅仅是个开始;接下来,长留会如何报复?

      是联合被渗透过的各派共同施压?是直接拿着证据公告六界,将瑶池钉在耻辱柱上?还是……更极端的,兵戎相见?

      无论哪一种,都是瑶池无法承受之重。如今的瑶池,早已不复上古荣光,内忧外患之下,如何抵挡得住长留的怒火?

      所以,他必须尽快做出决断,必须找到一个能让长留怒火暂时平息、至少获得喘息之机的办法。

      他急着坐实离昼构陷离晔的罪名,并毫不犹豫地下令用四十九道紫金雷将其劈成重伤,不仅仅是为了惩戒离昼的歹毒,更是因为……他需要一个祸首,一个可以推出去平息长留怒火的祭品。

      瑶池,打算献祭离昼了。

      [反正这些主意本来就是他出的,] 玉帝在心底对自己说,试图说服自己那仅存的、属于父亲的微弱不忍,[那一系列针对白子画、处心积虑摧毁花千骨的阴损计策,多半也出自他的谋划。事情也是他派人去做的。如今东窗事发,证据确凿,推他出去承担所有罪责,平息长留的怒火,难道不是顺理成章、天经地义的吗?]

      用离昼一条命,来换取瑶池的暂时安全,来为瑶池争取斡旋的时间和空间。这笔买卖,在玉帝看来,虽然残酷,却不得不做。

      而且,他阴暗地想,长留那边,也绝对不会轻易放过离昼这样一个处心积虑想要毁了整个长留根基的罪魁祸首。

      当离昼拖着被紫金雷劈成的重伤之躯,被送到长留面前时,长留的怒火有很大一部分会集中到他个人身上。到时候,离昼本就重伤垂危,再去承受长留的怒火和审判,几乎没有任何活下来的可能。

      而当离昼一死……人死债消。很多事情,就成了死无对证。长留就算再有理,再愤怒,面对一个已经伏诛的主犯,还能如何?继续揪着瑶池不放,就显得有些得理不饶人,甚至可能引发其他势力对长留赶尽杀绝做派的忌惮和反弹。

      到时候,长留有理也成了没理,至少,在舆论上会陷入被动。瑶池便可以借此机会,操作一番,博取同情,甚至……反过来指责长留逼迫过甚,又可以为瑶池争取一轮新的、颠倒黑白的进攻机会。

      想到这里,玉帝那因疲惫和愤怒而黯淡的眼中,重新燃起了一丝冰冷而算计的光芒。

      [来人。] 玉帝的声音恢复了帝王的沉冷与威严,在空旷的御书房内响起。

      一名心腹内侍悄无声息地近前,躬身听命。

      [拟旨。] 玉帝缓缓道,每一个字都经过深思熟虑,[着礼部、刑部抽调得力干员,组成特使团。携带朕之手谕,以及……二皇子离昼构陷兄长、行事乖张、触怒长留之相关罪证摘要,即刻前往长留。]

      他顿了顿,目光幽深:[向长留尊上及白少主言明,瑶池管教不严,致生逆子,酿成今日大祸,朕深感痛心与愧疚。为表诚意,平息贵派怒火,维护仙门和睦,朕愿……将祸首离昼,交由长留,依仙门公议,秉公处置。]

      交由长留,秉公处置。这八个字,便是要将离昼彻底推出去,当作平息怒火的祭品和谈判的筹码。

      内侍心中凛然,不敢有丝毫异议,连忙躬身:[是,陛下。]

      [记住,] 玉帝补充道,语气森然,[态度要诚恳,要让长留知道我们的‘诚意’和‘让步’。具体如何‘秉公处置’,可由他们提出,我们再行……商议。]

      他刻意强调了商议,这意味着交出离昼只是谈判的开始,而非结束。他要利用离昼这个筹码,争取最大的回旋余地。

      [是。] 内侍领命,迅速退下,去安排那支即将承载着瑶池诚意与算计的特使团。

      而在玉帝精心策划着如何献祭离昼、换取新一轮博弈机会的同时,离昼本人的日子,也着实不太好过。

      他被送回自己的寝宫时,早已等候多时的御医和内侍们立刻围了上来,手忙脚乱地施药、包扎、输送温和的仙力试图稳住他溃散的生机。

      然而,紫金雷造成的伤害非同小可,非寻常药物和法术所能轻易治愈。御医们检查后,皆是面色凝重,低声回禀:二殿下伤势极重,经脉多处断裂、淤塞,丹田受损,修为……恐怕折损过半。

      更麻烦的是神魂受创,需要长时间的静养和珍贵无比的安魂定神类宝物温养,即便如此,能否完全恢复,甚至是否会影响日后道途,都是未知之数。

      离昼躺在铺着柔软丝褥的床榻上,身体因为剧痛和药物的刺激而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体内那原本还算充盈的仙力,此刻如同溃堤的洪水般不断流失、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虚弱和空乏。一半的修为……就这么没了!而且是以这种痛苦到极致、近乎羞辱的方式!

      这比杀了他还要让他难受!对于一个野心勃勃、将权力和力量视作生命的皇子而言,修为折损,道途可能断绝,这简直是毁灭性的打击!

      然而,□□和修为上的创伤,或许还能靠时间和资源慢慢修复。真正让他如坠冰窟、恨意滔天的,是精神上的打击和后续接踵而来的磋磨。

      离晔的正妃元妃刚刚诞下皇孙,母族势力不弱。离晔很快便借助元妃娘家的权势和影响力,开始在一些细枝末节、却足以让人恶心难受的小事上,肆无忌惮地磋磨起他这个重伤卧床的好弟弟来。

      今日是分拨给离昼宫中的日常用度被克扣、拖延,送来的是次一等的灵矿和品质低劣的丹药;明日是原本负责他宫中采买、洒扫的得力内侍被以各种理由调走,换上来的是些笨手笨脚、甚至可能是离晔安插过来膈应他的生面孔;后日又是他名下某处不起眼的产业莫名其妙出了问题,需要他和手底下的人去处理,却处处受到掣肘……

      这些手段不算高明,甚至有些幼稚,但如同附骨之疽,源源不断,专门挑他重伤虚弱、无力反抗的时候袭来。每一次小小的刁难,都在提醒着他此刻的落魄和离晔的得意,都在他鲜血淋漓的伤口上再撒一把盐。

      离昼躺在床上,听着心腹内侍低声汇报着今日又被克扣了哪些份例,调走了哪个还算得用的人,气得浑身发抖,却又因为伤势牵动而引发一阵剧烈的咳嗽,咳得撕心裂肺,差点背过气去。

      [离晔……离晔!] 他死死攥着身下的锦褥,指节泛白,眼中是毫不掩饰的、近乎疯狂的怨毒,[你这个杂碎!蠢货!我落得今日这般田地,都是你害的!你竟然还敢……还敢如此折辱于我!]

      他对离晔的恨意,在这连绵不绝的、如同钝刀子割肉般的磋磨下,非但没有因为对方的报复而减弱,反而又上了一个新的台阶,变得愈发尖锐和刻骨。

      他恨离晔的无能愚蠢连累了自己,恨离晔的反咬一口将自己拖下水,更恨离晔此刻落井下石、小人得志的嘴脸!

      然而,这还不是全部。

      就在离昼被□□的痛苦和精神的屈辱反复折磨,躺在床上度日如年,心中充满了对离晔、对玉帝、甚至对整个瑶池的滔天恨意时,一个更加致命、更加让他绝望的消息,如同淬毒的冰锥,狠狠刺穿了他最后一点侥幸心理。

      白黎带着白萱和忆柠,作为长留的全权代表,来到了瑶池,正式就瑶池一系列罪行进行谈判。

      谈判的第一天,在瑶池特意安排的、极尽奢华却气氛凝重的迎仙殿内,双方甫一接触,白黎便敏锐地察觉到了瑶池方面那看似恭顺、实则包藏祸心的用意。

      瑶池派出的代表,言辞闪烁,不断试图将责任往个人行为、皇子失德上引,强调瑶池皇室整体的不知情和痛心,同时隐隐透露出愿意交出祸首、平息怒火的意向,却对实质性的赔偿、道歉、保证等核心问题避重就轻。

      白黎面上不动声色,依旧维持着长留少主应有的冷静与威仪,与对方周旋。但他心中已然雪亮——玉帝这是打算玩一招以退为进了!想把所有罪责推到离昼一个人头上,用离昼的命来堵长留的嘴,换取瑶池整体的脱身,甚至可能还暗藏着后续反咬一口的算计。

      回到瑶池为他们安排的客殿后,白黎屏退左右,只留下白萱和忆柠。他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瑶池这是想拿离昼当祭品。] 白黎沉声道,[玉帝老儿,打得好算盘。]

      白萱蹙眉:[交出离昼,断尾求生,还能搅混水。离昼一死,很多事就说不清了。]

      忆柠也点头:[而且,看他们那架势,恐怕还想借此博取同情,甚至倒打一耙。我们不能让他们这么轻易得逞。]

      [当然不能。] 白黎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离昼现在,恐怕恨透了离晔和玉帝吧?重伤在床,还被兄长磋磨……如果我们再给他添一把火,让他知道,他敬爱的父帝,不仅用雷劈他,还打算用他的命来换瑶池的平安……你们说,他会怎么样?]

      白萱和忆柠眼睛同时一亮。

      [阿黎你的意思是……] 忆柠若有所思。

      [把消息透给离昼。] 白黎果断道,[阿柠,你擅长这个。做得隐秘点,但要让离昼确信无疑。他现在就像一座快要喷发的火山,我们只需要再给他加最后一勺滚油。]

      [明白。] 忆柠应下,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和冷意。对付瑶池这些人,她向来不会手软。

      于是,就在玉帝自以为算计精妙的同时,忆柠通过白姝之前在瑶宫布下的、极其隐秘的渠道,将玉帝已决定将二皇子离昼作为祸首交出,以平息长留怒火的核心消息,巧妙地、不容置疑地传递到了离昼的耳中。

      当离昼从某个看似无意间路过他寝宫窗外、低声交谈的小宫娥口中,偶然听到这个足以让他血液冻结的消息时,他整个人如同被瞬间抽干了所有力气,瘫软在床榻上,连颤抖都停止了。

      片刻的死寂之后,一股混合着极致恐惧、背叛、以及毁天灭地般恨意的洪流,冲破了他所有的理智堤坝!

      [父……帝……]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嘶哑得不像人声,充满了血淋淋的嘲讽和绝望,[好……好一个父帝!好一个……献祭!]

      用雷劈他,废他修为,夺他权柄,他尚且能咬牙忍受,告诉自己这是父皇的愤怒和惩罚。

      可如今……父帝竟然要把他像祭品一样,交给长留?!交给那些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的敌人?!用他的命,去换瑶池的平安,去换新一轮攻击长留的机会?!

      这哪里是父子?这分明是把他当作可以随意丢弃、榨干最后价值的棋子!

      一时间,离昼对离晔和玉帝的恨意,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峰。

      角落里侍立的内侍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惊扰了这位重伤在身、性情却越发阴鸷暴戾的二皇子。

      刚巧,齐丰来给离昼送文书。

      他被安排到离昼身边后,靠着一些技巧爬的飞快,很快就成了离昼得用的幕僚,负责文书往来和庶务。

      捧着一叠需要离昼过目的玉简和卷宗,轻手轻脚地走进寝殿。

      齐丰将文书放在榻边的小几上,并未立刻告退,而是躬着身子,脸上堆起惯有的、带着几分谄媚的关切表情,小心翼翼地上前一步,低声说道:[殿下……还在为先前的事忧心?]

      离昼眼珠微微转动,瞥了他一眼,没说话,但那眼神里的冰冷和戾气,足以说明一切。

      齐丰见状,胆子似乎大了一些,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种仿佛感同身受的愤慨:[殿下,恕小的多嘴……小的以为,殿下厌恶的人……都不该有好日子过。与其自己在这里气闷伤身,不如……想想办法,让他们也尝尝苦头?]

      他顿了顿,观察着离昼的反应,见离昼的瞳孔微微收缩,似乎在专注地听,便继续用那种怂恿的口吻说道:[小的愚见,殿下不妨……摧毁他们最在意的东西。让他们也尝尝痛不欲生、失去一切的滋味。这比什么雷劈鞭打,都更能解心头之恨,也更能……让他们记住教训。]

      摧毁他们最在意的东西。这句话像是一道闪电,劈开了离昼心头那浓得化不开的怨毒迷雾。他猛地转过头,因为动作牵动了伤势而闷哼一声,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却死死盯住了齐丰,里面爆发出一种近乎疯狂的光芒。

      是了!凭什么只有他在这里承受痛苦和屈辱?离晔那个蠢货,夺了他的权,还在细枝末节上磋磨他!父帝那个冷酷无情的,不仅要献祭他,还用紫金雷几乎废了他!他们都该付出代价!最惨痛的代价!

      离昼当即大喜过望,仿佛在绝望的深渊里抓住了一根毒藤。他看着齐丰那张带着讨好笑容的脸,此刻竟觉得无比顺眼,无比贴心。他顾不得伤势,挣扎着想要坐起,喘息着说道:[好……说得好!齐丰,你……你很好!]

      他眼中闪烁着兴奋而扭曲的光芒:[你真是本殿的知己!你……你尽管按照你的想法去做!需要什么,尽管提!只要能让他们……让他们痛不欲生!] 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最后几个字,每一个字都浸满了毒汁。

      齐丰连忙躬身,脸上的谄媚更深了:[能为殿下分忧,是小的福分!殿下放心,小的一定尽心竭力,定不让殿下失望!]

      而另一边,九重天瑶池仙宫专门用于接待贵客的迎仙殿内,气氛却是一种表面平和、内里暗潮汹涌的诡异平衡。

      白黎带着白萱和忆柠,作为长留的全权代表,已经与瑶池派出的、由几位高阶仙官和礼部官员组成的代表团进行了数日的谈判。

      谈判的议题,自然围绕着瑶池对长留犯下的累累罪行——设计针对白子画的斩首行动、处心积虑连环计摧毁花千骨、意图动摇甚至摧毁长留基本盘——所应承担的赔偿和后果。

      谈判的第一天,白黎就敏锐地察觉了瑶池用意的阴险——他们试图将所有罪责推到离昼一人头上,将献祭离昼作为谈判的筹码和诚意,以此换取长留的谅解,并暗藏后续反咬的算计。

      白黎面上没有发作,依旧冷静地与对方周旋,但心中早已将玉帝的算盘看得一清二楚。

      所以,当瑶池代表几次三番,或明或暗地提及祸首离昼已受严惩,不日将移送长留,听凭发落时,白黎都选择了不接招。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9章 报复,磋磨,心态失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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