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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来看我吗
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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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双双醒来时,天还没亮。
窗外月色冷得像水。
她坐在床上,手指攥着被角,心跳还没有完全平复。
梦里的雨声像还停在耳边。
冷清旧宅。
白衣少年。
浅色眼睛。
还有那一句轻得像贴在耳边的话。
“双双。”
“你怕我吗?”
聂双双闭了闭眼。
她觉得自己一定是白日里想太多了。
江漓仙那样的人,怎么会让她怕?
他明明病弱,苍白,站在听雪居门前时,连风都像能把他吹散。
可梦里那双眼又太清楚。
清楚得让她不安。
不是江漓仙白日里看她的样子。
白日里的江漓仙,眼睛是浅的,冷的,像一泓被雪水浸过的琉璃。
可梦里的那双眼,依旧浅,却太艳。
像冰面底下藏着血。
聂双双抬手揉了揉眉心。
不能再想了。
再想下去,她会觉得自己像个变态。
人家一个病弱美少年,被人欺负,被家族冷待,收一包药都要说“许多年没有收过别人顺手给的东西”。
她却在这里怀疑他。
太不应该了。
系统偏偏在这时响起。
【支线任务开启:探望江漓仙。】
【任务说明:攻略对象身体不适,请宿主前往探望。】
聂双双:“……”
她沉默了片刻。
行。
现在连借口都不用自己找了。
她本来就想去一趟听雪居。
不是因为担心。
只是为了完成任务。
至少她是这么告诉自己的。
天亮后,聂双双去见聂夫人。
聂夫人正在替她挑出门的披风。
案上摆着三件。
一件海棠红,一件月白,一件杏色。
聂双双刚进门,聂夫人便把海棠红那件拨到一边。
“这件不行。”
聂双双一愣。
“我还没说我要出门。”
聂夫人看都没看她。
“你若不出门,今日不会这么早来我屋里。”
聂双双:“……”
聂夫人又把月白那件拿起来,看了片刻,还是放下。
“这件也不行。”
“为什么?”
“太素。”
聂夫人终于抬眼看她。
“你是去见人,不是去奔丧。”
聂双双被她一句话堵住,耳根微微一热。
“娘。”
聂夫人没有笑。
她挑起那件杏色披风,走到聂双双面前,亲手替她披上。
“去听雪居?”
聂双双点头。
“嗯。”
聂夫人替她系带子的手慢了下来。
她没有立刻劝,也没有立刻问。
只是把那根系带穿过玉扣,轻轻拉紧。
力道不重。
却让聂双双莫名有点心虚。
过了片刻,聂夫人才道:
“昨日长公主府那几个公子出事了。”
聂双双抬眼。
“娘也听说了?”
“京中传得那么厉害,我想不听见也难。”
聂夫人低头替她理平披风边角。
“你是因为这个去?”
聂双双一时没有回答。
她确实是因为这个去。
因为疑心。
也因为担心。
更因为系统任务。
可这些话混在一起,她反而说不出口。
聂夫人看着她。
“双双,你从前若是想做什么,抬脚便去了。哪怕你爹拦着,你也敢从后墙翻出去。”
聂双双:“……”
原主到底还干过什么?
聂夫人的声音低了些。
“可你这回,来问我了。”
聂双双怔住。
聂夫人伸手,替她把耳边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你不是怕我不让你去。”
“你是自己心里也不稳。”
聂双双一下子说不出话。
这句话比劝阻更让她难受。
因为聂夫人说中了。
她确实不稳。
她不知道自己是去完成任务,还是去确认江漓仙有没有事。
也不知道自己那一点怀疑,是不是对一个病弱可怜的人太残忍。
聂夫人没有逼她回答。
她只是握住聂双双的手,摸到她指尖微凉,便皱了皱眉。
“手这么冷,还说自己没事。”
聂双双下意识想抽回手。
聂夫人却握得更紧了一点。
“双双。”
“嗯。”
“你可怜他,娘知道。”
聂夫人看着她,眼神温柔,却不是糊涂的温柔。
“娘也不是说江公子不好。一个孩子被家族冷待,独自住在那样的旧宅里,确实可怜。”
聂双双抬头看她。
聂夫人继续道:
“可可怜一个人,和把自己交出去,是两回事。”
这句话落下来,屋里安静了一瞬。
聂双双心口微微一紧。
“娘,我没有。”
“现在没有。”
聂夫人说。
“娘怕的是,你以后有了,自己却还不知道。”
聂双双忽然不知道该怎么接。
聂夫人轻轻叹了一声。
“你这个性子,从小便是这样。旁人疼一下,你看见了,就恨不得替人疼回去。”
“你觉得自己是在护人。”
“可娘看着,只觉得怕。”
聂双双怔住。
聂夫人眼眶没有红。
她说这些话时,甚至很平静。
可正因为平静,才像是真的在心里压了很多年。
“娘怕你有一日,护着护着,连自己站在哪里都忘了。”
聂双双低声道:
“我不会。”
聂夫人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很淡。
“你每次都这么说。”
聂双双被她看得有点难受。
聂夫人松开她的手,从旁边的小匣子里取出一只香囊,系到她腰间。
香囊里有淡淡的药草气。
不浓。
却很暖。
“这里面放了安神草。”
聂夫人道。
“你今日若只是去探病,便早些回来。”
“若觉得不舒服,也回来。”
“若他说了什么让你心里发乱的话,更要回来。”
聂双双一顿。
“娘,你怎么说得像他会欺负我一样?”
聂夫人抬眼看她。
“会不会,娘不知道。”
“娘只知道,我的女儿现在已经因为他心乱了。”
聂双双彻底说不出话。
聂夫人没有再多说。
她替聂双双整理好披风,又后退半步,看了看她。
杏色披风衬得她气色温软了些,不像海棠红那样张扬,也不像月白那样单薄。
聂夫人终于点头。
“去吧。”
聂双双怔了一下。
“娘不拦我?”
“拦得住吗?”
聂夫人问。
聂双双:“……”
聂夫人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
“我若拦你,你人在府里,心也已经飞过去了。”
“倒不如让你去看清楚。”
聂双双心里一动。
聂夫人轻声道:
“双双,娘不怕你对人好。”
“娘只怕你对人好,却忘了看清那个人到底值不值得。”
她顿了顿。
“去吧。”
“但记得,回来。”
这一句“回来”说得很轻。
没有命令。
也没有责备。
却像一根线,轻轻系在聂双双心口。
聂双双低头看着腰间的香囊,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发堵。
她点头。
“好。”
“我会回来。”
聂夫人看着她走到门口,又叫住她。
“双双。”
聂双双回头。
聂夫人站在屋中,阳光落在她鬓边,照出几根很淡的白发。
她看着聂双双,像是还有很多话想说。
最后却只道:
“别穿太少。”
“听雪居冷。”
聂双双鼻尖忽然一酸。
她笑了一下。
“知道了,娘。”
听雪居白日里看起来,比夜里更冷清。
巷口的青苔被昨夜雨水洗得发亮。
老槐树半枯着,枝影斜斜落在门前,像一只瘦骨嶙峋的手。
春桃抱着食盒,跟在聂双双身后。
她一路都很紧张。
“小姐,夫人说了,不能久留。”
“我知道。”
“也不能单独相处。”
“我知道。”
“也不能……”
聂双双回头看她。
春桃立刻闭嘴。
聂双双无奈。
“你到底是我的丫鬟,还是我娘派来的监军?”
春桃小声道:
“夫人说,两样都是。”
聂双双:“……”
门很快开了。
阿福看见她,眼里明显一亮。
“聂小姐。”
聂双双问:
“江公子今日可方便?”
阿福犹豫了一下。
“公子在后院。”
“后院?”
“昨夜风雨大,廊下风铃坏了。公子说吵,便自己去修。”
聂双双皱眉。
“他身体还没好,怎么还自己修这些?”
阿福叹了一口气。
“老奴劝不住。”
聂双双跟着阿福往里走。
听雪居里很安静。
院中药草被雨打湿,散出一种淡淡的苦香。
廊下挂着一只旧风铃。
风铃碎了一角,铃舌歪着,难怪夜里会响。
江漓仙就站在廊下。
他今日穿得比昨日更素。
一件雪白外衣,外头只披了件薄薄的灰色披风。
雨后的风从檐下吹过,卷起他的袖口,露出一截腕骨。
那腕骨很细。
白得有些冷。
他正低头修那只风铃,手里捏着一根细细的铜丝。
听见脚步声,他没有立刻回头。
直到那根铜丝被重新穿进铃舌,他才慢慢抬眼。
那双眼在雨后天光里显得比平日更浅。
不是雪水。
也不是琉璃。
更像一片被雨洗过的薄雾。
清清冷冷,里面却藏了一点不明显的倦意。
他看见聂双双时,神色似乎有一瞬停顿。
很轻。
像是没想到她会来。
又像是等了许久,却不敢承认自己在等。
“聂小姐。”
聂双双看着他手里的铜丝。
“你在修风铃?”
江漓仙低头看了一眼。
“昨夜响了一夜。”
阿福立刻道:
“公子昨夜本就咳得厉害,又被风铃吵着,几乎没睡。”
江漓仙轻轻咳了一声。
“阿福。”
阿福闭嘴。
聂双双心里那点不安,又被这一句话压下去几分。
昨夜他咳了一夜。
那三个人出事的时候,他在这里被风铃吵得睡不着?
她问:
“你昨夜没睡?”
江漓仙抬眼看她。
这一次,那双眼里带了点很浅的笑。
像薄雾里忽然透出一点湿润的光。
“聂小姐今日是来看风铃,还是来看我?”
聂双双一下子怔住。
春桃也愣了。
这句话问得太轻了。
不像调笑。
也不像冒犯。
更像是一个久病的人,随口说出的一点自嘲。
可聂双双耳根还是热了一下。
“我当然是来看你……的病。”
她说到一半,硬生生补了两个字。
江漓仙眼底笑意更深。
“原来如此。”
聂双双:“……”
她总觉得自己被他绕进去了。
江漓仙垂下眼,继续摆弄风铃。
他知道分寸。
聂双双不喜欢太直白。
太直白,她会退。
可若只是轻轻碰一下,她便会慌。
她慌起来时,眼睛会亮,耳根会红,像一盏被风吹乱的灯。
很好看。
也很好骗。
聂双双把食盒放到石桌上。
“我让府医重新看了药方。昨日那副药偏温补,你若咳得厉害,最好先别乱喝。”
江漓仙看向食盒。
“聂小姐特意问了大夫?”
“顺手。”
聂双双说。
江漓仙笑了一下。
“聂小姐有许多顺手。”
聂双双被他说得心虚。
“你不要就算了。”
江漓仙抬眼看她。
“我何时说不要?”
他眼睛里那点笑还没有散。
可笑意很淡。
淡得不像得意。
倒像是一个人接过好意时,忍不住露出一点小心翼翼的欢喜。
聂双双被他这一眼看得说不出话。
只好道:
“那你收着。”
阿福连忙上前接过食盒。
江漓仙重新低头去修风铃。
铜丝很细,风又冷。
他手指被冻得微微发白。
聂双双看着看着,忽然发现他指腹上有一道细小红痕。
像是被铜丝划破的。
她立刻皱眉。
“你手怎么了?”
江漓仙动作一顿。
“没什么。”
“给我看看。”
“只是小伤。”
“给我。”
聂双双语气严肃起来。
她本来就是将军府嫡女,这具身体一冷脸,确实很有几分威慑。
江漓仙安静片刻,终于把手递给她。
他的手很冷。
冷得像刚从雨水里取出来。
指腹那一道细痕却红得刺眼。
聂双双低头看着,忍不住道:
“你怎么连这种小事也不让别人做?”
江漓仙垂眼看她。
“习惯了。”
三个字。
又轻又淡。
聂双双心口却像被什么轻轻碰了一下。
习惯了。
一个人煎药。
一个人修风铃。
一个人住在这样冷清的旧宅里。
一个人被人欺辱后,也只是说一句“躲了也会再来”。
她让春桃拿药膏。
春桃赶紧从随身小包里翻出来。
聂双双低头替江漓仙涂药。
药膏一点点抹开。
她的指尖很暖。
江漓仙低头看着她。
她垂着眼,神情很认真。
眉心微微蹙着,像是在责怪他不爱惜自己。
江漓仙忽然想起昨夜那三个人。
一个肩臂折了。
一个手指废了。
一个怕得连他的名字都不敢说。
而现在,聂双双正低着头,替他这道浅得几乎看不见的伤口上药。
她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这只手昨夜按过人的肩。
不知道这只手端过酒盏。
不知道他用这只手轻轻点过那人发抖的唇,教他不许再提自己的名字。
她只觉得他可怜。
江漓仙看着她温热的指尖,心里生出一点近乎恶劣的愉悦。
她是真的心软。
软到他只要递出一点伤口,她便会低头。
若以后递给她的不是手指,而是胸口呢?
若他说那里疼呢?
她会不会也这样靠近?
这个念头浮上来时,江漓仙眼底暗了一瞬。
很快。
快得聂双双没有察觉。
他轻声问:
“聂小姐对谁都这样好吗?”
聂双双下意识道:
“不是。”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愣住。
江漓仙抬眼。
那双眼里含着一点很浅的笑。
不是逼问。
更像无辜。
“那我是特别的?”
聂双双耳根一下子热了。
“你别乱说。”
江漓仙垂下眼。
“是我失言。”
他退得太快。
快得聂双双反而不好继续说重话。
她低头替他把白布缠好。
包得不算漂亮,但很认真。
“我只是觉得你没人照顾。”
江漓仙道:
“阿福照顾我。”
阿福站在旁边,立刻低头。
“老奴年纪大了,照顾不周。”
聂双双看了阿福一眼。
阿福低头更低。
江漓仙唇边笑意淡了一点。
很好。
这个老仆有时候确实有用。
聂双双果然又心软了。
她替江漓仙系好白布,低声道:
“以后这种小伤也要处理。”
江漓仙看着被包住的手指。
“好。”
系统声音响起。
【江漓仙好感度:六。】
聂双双动作微微一顿。
涨了。
这次涨得比上次多。
她心里一松,又有一点说不清的喜悦。
江漓仙看见了。
她又露出了那种神情。
像等到了什么证明。
他一软,她便喜。
他一疼,她便近。
真有意思。
江漓仙慢慢收回手,忽然道:
“聂小姐。”
“嗯?”
“以后不必再来了。”
聂双双一怔。
“为什么?”
江漓仙抬头,看向院中那棵半枯的槐树。
“这里冷。”
他说。
“也晦气。”
他的语气很平静。
像早就习惯别人把他和这些词放在一起。
“你来多了,旁人会说你。”
聂双双皱眉。
“嘴长在别人身上,我管不住。”
江漓仙回头看她。
聂双双继续道:
“但腿长在我身上。”
“我想来就来。”
这句话说完,她自己都怔了一下。
说得太像原主了。
春桃在旁边也愣住,随后露出一点熟悉的表情。
好像这才是她家小姐该说的话。
江漓仙看着聂双双。
很久没有说话。
那一刻,他眼底终于有了一点真正的波动。
不是装出来的水光。
也不是刻意留给她看的脆弱。
而是一点很轻、很短暂的意外。
她说,想来就来。
江漓仙忽然觉得这句话很有趣。
太有趣了。
他还没伸手,她便已经开始替自己找留下来的理由。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明明是她自己走进来的。
以后若疼了,可不能怪他。
江漓仙低低咳了一声。
咳完,他看着她,声音很轻:
“那我便等聂小姐下次来。”
聂双双心口一跳。
这句话不知哪里不对。
明明很平常。
可从他嘴里说出来,就像一根细线,轻轻缠在她手腕上。
她没有立刻回答。
江漓仙却已经垂下眼。
“若聂小姐不来,也无妨。”
他退得太快。
退得像真怕自己多要了一点。
聂双双立刻道:
“会来的。”
江漓仙唇边笑意一闪而过。
“好。”
回去时,细雨又落下来。
阿福撑伞送她出门。
江漓仙也跟着走到门口。
聂双双回头。
“你别出来了。”
江漓仙站在廊下。
风吹着他的衣袖,雨丝斜斜落进来,沾湿了他一点肩头。
他今日没有披狐裘,外头的灰色披风也被他不知何时脱下,只剩下雪白的外衣。
被雨气一浸,越发像一片将融未融的雪。
“只是送到这里。”
他说。
聂双双看着他被雨沾湿的肩头,忍不住把伞往他那边偏了偏。
她自己半边肩膀便露在了雨里。
江漓仙看见了。
没有提醒。
他只是垂眼,看着那片伞影一点一点偏向自己。
她自己都快淋湿了。
却还记得替他挡雨。
真好。
这世上怎么会有人这样愚蠢。
又这样温暖。
江漓仙看着她,忽然轻声道:
“聂小姐。”
聂双双抬头。
雨声细细落在伞面上。
“嗯?”
江漓仙看着她被雨气润湿的眼睛。
那一瞬,他很想伸手,碰一碰她的眼尾。
看看那里是不是也和她掌心一样热。
但他没有动。
现在还不是时候。
捕食,总要先让猎物以为自己很安全。
他只是轻声道:
“路上小心。”
聂双双点头。
“你也快进去。”
江漓仙笑了笑。
“好。”
聂双双上了马车。
马车离开时,她忍不住从车帘缝里往回看。
江漓仙仍站在听雪居门前。
雨丝落在他身后,那块旧匾模糊在灰色天光里。
他站在那里,清瘦、苍白、安静,像一场无人接住的雪。
聂双双放下车帘,心里有些乱。
她告诉自己,这是任务。
只是任务。
可是她刚才说“会来的”时,心里分明没有全想系统。
听雪居门前,江漓仙直到马车消失,才慢慢收回目光。
阿福低声道:
“公子,雨冷,进去吧。”
江漓仙低头看了看自己被包住的手指。
白布上还有一点药膏的清苦味。
是聂双双亲手缠的。
他用另一只手轻轻按了按那处细痕。
很轻的疼。
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可他忽然很喜欢。
因为这点疼上,残着她掌心的温度。
江漓仙垂下眼,笑意慢慢淡下去。
聂双双的心,应该也会这样热吧。
热到可以把一间空了很多年的旧屋,短暂地照亮一点。
脑海深处,那道声音又响起。
【她会爱你。】
江漓仙望着雨雾尽头,轻轻道:
“嗯。”
她会的。
他会让她爱他。
让她一步一步忘记自己为何而来。
让她以为她是自愿留下。
让她把心捧出来时,仍以为那是救赎。
雨声落在听雪居门前。
江漓仙转身进屋。
他抬手合上门。
门缝一点一点收拢,把外头的雨光关在外面。
屋里重新暗下来。
他坐回窗边,慢慢解开指上白布。
那点细痕已经几乎看不见了。
江漓仙看着消失得太快的伤,眼底掠过一点不悦。
太轻了。
这样轻的伤,留不住她多久。
下次,要更疼一点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