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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攻略对象江漓仙
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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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双双醒来的时候,先闻到了一股很苦的药味。
不是医院消毒水。
也不是办公室里隔夜咖啡的酸苦。
是中药。
浓得发涩,像有人把一整锅树皮和黄连熬干了,又把剩下那点苦味全倒进她鼻子里。
她皱了皱眉,想翻身。
刚一动,后脑便传来一阵钝痛。
“嘶……”
床边立刻响起一道急促的女声。
“双双?”
聂双双还没睁开眼,手就先被人握住了。
那只手很暖,掌心微微发抖。
“双双,你醒了?”
聂双双睁开眼。
入目是雕花床帐,软烟罗垂在两侧,帐顶绣着缠枝莲纹。屋里点着灯,光色昏黄,窗边挂着一串玉珠帘,风一吹,轻轻碰在一起,发出细碎声响。
这不是她的出租屋。
更不是公司。
她僵住了。
床边坐着一个妇人。
三十多岁的模样,眉眼温婉,眼眶红得厉害。她身上穿着藕荷色衣裙,发髻有些乱,显然守了很久。
妇人见她睁眼,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
“可算醒了。”
聂双双看着她,喉咙发干。
她不知道该叫谁。
更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她只能先装哑。
一个丫鬟立刻端了水过来。
“小姐,先喝点水。”
小姐?
聂双双心里猛地一跳。
她被妇人扶着坐起来,手指碰到杯沿时,发现自己的手不太对。
这只手白净修长,指腹却有薄茧,不像她天天敲键盘敲出来的手。
她低头看了一眼。
身上穿着一件雪白寝衣,袖口绣着细细的银线。
脑子里一阵嗡鸣。
她上一刻还在公司加班。
晚上十点半,办公室只剩她一个人,电脑屏幕亮得刺眼,工作群里领导刚发了一句:
【双双,这个表你再改一下,明早要。】
她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
然后眼前一黑。
再醒来,就在这里了。
聂双双捧着水杯,强迫自己不要乱说话。
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问“这是哪”最蠢。
她低头喝了一口水,假装嗓子疼,只轻轻唤了一声:
“娘……”
她赌这个妇人是原身的母亲。
妇人眼泪落得更凶。
“还知道叫娘,吓死娘了。”
赌对了。
聂双双心里刚松一口气,脑子里忽然响起一道冰冷的声音。
【系统绑定成功。】
聂双双握着杯子的手一紧。
那声音继续道:
【宿主聂双双,身份确认。】
【当前世界:《漓仙录》。】
【当前身份:将军府嫡女,聂双双。】
【当前剧情节点:摔马醒后。】
【任务目标:攻略江漓仙,使其真心爱上宿主。】
【任务完成奖励:返回现实世界。】
聂双双脑子里轰的一声。
《漓仙录》。
她看过这本小说。
很久以前看过。
那时她还没被工作磨成一个只会改表格的社畜,还会熬夜看古早言情。
她隐约记得,这本书的女主也叫聂双双。
将军府嫡女。
英勇无双,明艳骄傲,骑马射箭样样精通,性子也烈,最见不得有人仗势欺人。
男主叫江漓仙。
身世凄惨,长得极美。
她对剧情细节已经记不太清了,只记得这是一本救赎文。
女主救赎男主。
男主爱上女主。
最后两个人在一起。
这大概是她现在唯一能抓住的好消息。
既然原书最后在一起,说明攻略应该有成功路径。
她只要让江漓仙爱上她,就能回家。
床边的聂夫人还在抹眼泪。
“头还疼不疼?”
聂双双低声道:
“有一点。”
这不是装的。
她后脑是真疼。
聂夫人连忙让丫鬟去叫大夫。
门外很快传来脚步声。
一个身形高大的中年男人走进来。
他穿着玄色武袍,眉眼冷厉,腰间虽未佩刀,却仍带着久经沙场的压迫感。
聂双双一眼就猜到,这应该是她爹。
将军府。
那自然是聂将军。
聂将军走到床边,第一眼先看她脸色。
确认她醒着,眼底那点绷紧的神色才松了一瞬。
但也只是一瞬。
很快,他便冷下脸。
“醒了?”
聂双双乖乖点头。
“嗯。”
聂将军看着她。
“还知道疼?”
聂夫人立刻嗔他。
“孩子才刚醒,你就不能少说两句?”
聂将军沉着脸。
“昨日在赌马场打人的时候,怎么没想到自己会疼?”
聂双双心里一沉。
打人?
赌马场?
她没有接话。
她现在不知道前因后果,接一句错一句。
聂将军见她低着头,以为她终于知道怕了,冷哼一声。
“庆国公府的小世子被你打断两根肋骨,你自己回府路上又从马上摔下来,昏了一夜。”
聂双双:“……”
原身这么猛?
聂夫人心疼地替她掖了掖被角。
“你昨日才摔成这样,今日什么都先别想,好好养着。”
聂将军却道:
“养好了,再去祠堂跪着。”
聂夫人抬头瞪他。
聂将军声音硬邦邦的。
“家训也要抄。”
聂夫人道:
“抄什么抄?人刚醒。”
聂将军被她看了一眼,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最后只道:
“先欠着。”
聂双双低着头,没有说话。
她能感觉到,这对父母是真的疼她。
聂将军嘴上凶,可一进门先看的是她有没有醒,脸色好不好。
聂夫人眼睛都哭肿了,手还一直握着她,像一松手她就会不见。
这不是纸片人。
他们是活人。
是这个世界里,真正爱着聂双双的父母。
聂双双心口忽然有些复杂。
她不是原来的聂双双。
可她现在占了这具身体,也接住了这份亲情。
她不能把这里当成一场简单游戏。
大夫来把过脉,说她无大碍,只是摔伤未愈,需静养几日。
聂将军又训了她几句,才被聂夫人赶出去。
屋里终于安静下来。
聂夫人坐在床边,亲自喂她喝了半碗药。
药苦得聂双双差点灵魂出窍。
可聂夫人看着她的眼神太温柔,她硬是一口都没吐。
喝完药,聂夫人替她擦了擦唇角。
“双双,娘知道你性子烈,见不得那些腌臜话。可你昨日也太冲动了。”
聂双双终于找到机会,小声问:
“娘,昨日他们到底说了什么?”
聂夫人动作一顿。
她看着聂双双,似乎以为她摔糊涂了,眼底又多了几分担忧。
“双双,你不记得了?”
聂双双抬手按住额头。
“有些乱。”
聂夫人叹了口气。
“也不是什么好话。”
她声音轻了些。
“庆国公府那小世子在赌马场上说江家那位公子的闲话,说人家命不好,克亲,又说他母亲当年死得不清不楚。”
“你听见了,当场便把酒盏砸了。”
聂双双心里微微一动。
江家那位公子。
她低声问:
“江漓仙?”
聂夫人点头。
“正是。”
系统安静了一瞬,随后响起。
【攻略对象:江漓仙。】
聂双双握着药碗的手紧了紧。
原来她还没见到江漓仙,原身已经先为他打过一次人。
聂夫人见她神色不对,以为她还在生气。
“你父亲昨日虽气你动手,可回府后也说,那小世子嘴上确实该打。”
聂双双抬头。
聂夫人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只是双双,你要记得,世上不平事太多,你不能每次都拿自己去撞。”
聂双双怔了一下。
聂夫人又道:
“你想护人,娘不拦你。”
“可你也要护住自己。”
这句话落下来时,聂双双心里轻轻酸了一下。
她现实里的妈妈也总说类似的话。
不要太逞强。
工作做不完就别硬熬。
身体是自己的。
她那时总是敷衍地回一句“知道了”。
现在换了一个世界,竟然又有人这样对她说。
聂双双低声道:
“我知道了。”
聂夫人看了她一会儿,轻轻叹气。
“你若真知道,娘也能少操些心。”
聂双双垂下眼,没再说话。
养伤的几日,聂双双一直待在院子里。
她没有急着乱跑。
一个现代人刚穿来,最要紧的不是立刻攻略男主,而是先弄清楚自己是谁,身边有谁,什么话能说,什么事不能做。
她借着“摔伤后记忆混乱”的由头,从身边丫鬟春桃口中套出了不少事。
比如她今年十七。
比如聂将军名叫聂承远,战功赫赫,却在家里极怕夫人掉眼泪。
比如她有三个哥哥,两个在军中,一个在国子监读书。昨日她摔马后,三个哥哥差点连夜去庆国公府再打一回。
还比如,江漓仙确实是京中一个很特殊的人。
他姓江,却不住江家本宅。
他自幼养在城南旧宅,身体不好,很少出门。
江家本宅的人不太提他。
外面的人也不太敢明着欺辱他,却总爱背后说闲话。
春桃说起这些时,压低了声音。
“听说江公子的母亲生得极美,可性子很怪,当年死得也不好看。江家嫌这事不体面,便连带着不喜欢江公子。”
聂双双皱眉。
“他父亲呢?”
春桃摇头。
“不知道。有人说早死了,有人说不认他。奴婢也分不清。”
身世惨。
母亲早亡。
父族冷待。
住旧宅。
被人议论。
聂双双越听越觉得熟悉。
这就是救赎文男主。
她要攻略他,就得先让他知道,她和别人不一样。
她不会因为那些流言看轻他。
不会拿他的身世伤他。
不会像别人一样,在他伤口上撒盐。
第四日,长公主府递了赏花宴的帖子。
聂夫人本不想让她去。
“你伤还没好。”
聂双双抱着聂夫人的手臂,装得很乖。
“娘,我在院子里闷了好几日,再闷下去,人都要傻了。”
聂夫人犹豫。
聂双双又道:
“我保证不惹事。”
聂夫人明显不信。
聂双双举手。
“真的。”
聂夫人看着她,无奈笑了一下。
“你每次说真的,娘都心慌。”
最后,聂夫人还是答应了。
但临出门前,她亲自替聂双双系好披风,又叮嘱春桃。
“看好小姐,别让她碰酒,别让她骑马,也别让她靠近赌局。”
春桃连连点头。
聂双双:“……”
原主到底给这个家留下了多大的心理阴影。
长公主府的赏花宴办得很盛。
春日正好,满园芍药开得热闹。
京中贵女公子来了不少。
聂双双一进花厅,就发现古代社交和现代职场一样累。
人人笑得温婉。
句句都像有隐藏含义。
有人夸她气色好,她分不清是真关心,还是暗示她前几日摔马丢脸。
有人问她伤势如何,她也分不清是客套,还是提醒她打小世子的事。
聂双双坐了半个时辰,心累得想回去改表格。
至少领导折磨她时,折磨得很直白。
她借口透气,带着春桃往花园里走。
春桃一边扶她,一边紧张地看四周。
“小姐,您可不能再动手了。”
聂双双低声道:
“我知道。”
她现在是真知道。
她是来见江漓仙的,不是来打架的。
可刚绕过一座假山,她就听见里面传来几声笑。
那笑声不大,却很刺耳。
“他还真敢来。”
“长公主怜他,递了帖子,他倒真把自己当贵客了。”
“江家本宅都不认他,他算什么?”
“一个住旧宅的病秧子罢了。”
聂双双脚步一顿。
春桃脸色也变了。
“小姐,咱们走吧。”
聂双双没有动。
她透过假山缝隙往里看去。
几个衣着华贵的公子站在那里,脸上带着轻浮笑意。
他们对面,站着一个年轻男子。
月白衣衫,身形清瘦。
他站在树影下,半边脸被光照着,半边脸落在阴影里。
风吹过,他的衣袖轻轻动了一下。
像一片快要落下的梨花。
聂双双只看见他的侧脸,就怔住了。
太漂亮了。
不是端正英俊。
是漂亮。
眉骨清细,鼻梁挺秀,眼尾微微上挑,唇色偏淡,肤色冷白得像久不见阳光。
这张脸实在不像一个会被欺负的人。
更像一个会让别人心甘情愿死在他手里的人。
这个念头冒出来时,聂双双自己先愣了一下。
系统声音响起。
【攻略对象已出现。】
【江漓仙。】
聂双双的心一下子提起来。
那几名公子还在说话。
有人往前一步,故意撞了江漓仙的肩。
“江公子,怎么不说话?”
江漓仙被撞得退了半步。
他没有还手。
也没有动怒。
只是垂着眼,声音很轻:
“不必如此。”
那声音也好听。
像冷玉轻轻碰了一下。
撞他那人笑得更大声。
“不必如此?”
“江公子,你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另一个人端着酒盏上前。
“听说你那旧宅阴冷得很,要不要爷赏你一杯酒暖暖身?”
江漓仙抬眼,看了那杯酒一下。
他没有躲。
也没有接。
只是安静地站着。
聂双双看着他苍白的侧脸,心里有些发闷。
这就是原书里的江漓仙?
那个最后会和女主在一起的男主?
他看起来一点也不像会害人。
只像一个被人弃在阴影里太久,连躲都懒得躲的人。
那人手腕一斜,酒液就要泼过去。
聂双双没来得及多想,直接走了出去。
她一把抓住那人的手腕。
酒盏偏了,酒液洒在假山石上。
满场一静。
几人齐齐看向她。
聂双双冷着脸。
“欺负人,很有意思?”
那人看清她,脸色微变。
“聂、聂大小姐?”
聂双双其实很慌。
她现实生活里最激烈的反抗,也不过是在工作群里发一句“收到”。
可原主这张脸太有威慑力。
她一冷下脸,对面几个人就明显怂了。
聂双双借势道:
“方才不是笑得挺开心吗?”
“继续啊。”
几人面面相觑。
谁都知道,聂家大小姐刚把庆国公府小世子打得下不了床。
他们不敢真惹。
“误会。”
“都是玩笑。”
“聂大小姐别动怒。”
聂双双看着他们。
“拿人亡母取笑,也是玩笑?”
几人脸色一僵。
没人敢接话。
聂双双甩开那人的手。
“滚。”
那几人脸色难看,却还是走了。
假山后很快安静下来。
聂双双这才转身看向江漓仙。
四目相对。
她才发现江漓仙近看更漂亮。
漂亮得有些过分。
尤其是那双眼睛。
瞳色偏浅,眼尾微挑,明明没有哭,却天生带着一种让人心软的破碎感。
他站在那里,月白衣袖被风吹得轻轻晃动,像一片随时会被吹散的薄雪。
聂双双心里默默吸了一口气。
古早言情男主。
惨。
美。
脆弱。
齐了。
她轻咳一声。
“你没事吧?”
江漓仙看着她。
片刻后,他轻声道:
“无事。”
他的声音很低。
听起来不像受惊,也不像感激。
太平静了。
平静得有一点奇怪。
可聂双双没有多想。
她努力维持将军府嫡女该有的气场。
“他们欺负你,你怎么不躲?”
江漓仙垂下眼。
“躲了,也会再来。”
聂双双一怔。
这句话太轻。
轻得像他早就习惯了。
她心口忽然有点酸。
救赎线。
这一定是救赎线。
她问:
“他们经常这样?”
江漓仙没有回答。
他只是低声道:
“聂小姐不必为我得罪他们。”
“他们不敢把我怎么样。”
说到这里,他抬眼看她。
“可会记恨你。”
聂双双原本准备好的攻略话术,被这句话打乱了一下。
他自己被欺负,却先担心她会不会被记恨。
这谁顶得住?
她声音不由自主软了一点。
“我不怕。”
江漓仙看着她。
“为什么?”
聂双双想了想。
总不能说因为你是我的任务对象。
于是她道:
“看不惯。”
江漓仙轻轻重复:
“看不惯?”
“嗯。”
聂双双道:
“背后议人母亲,当面欺辱人,算什么本事。”
江漓仙眼睫轻轻一垂。
那一瞬,他看起来像被这句话刺了一下。
很轻。
很隐忍。
像是不习惯有人替他说这样的话。
聂双双看见了,心里更软。
可江漓仙垂下眼时,眸底却没有半点受伤。
他在想,果然。
她会为一句话生气。
会为了一个只见过几次的人出头。
会因为旁人提到他母亲,便替他不平。
这样的人,最好引。
不必求她。
求得太多,反而假。
只要让她看见一点伤口,剩下的路,她自己会走过来。
方才那杯酒泼过来时,他本可以躲开。
那几个人靠近时,他也本可以离开。
可他听见了脚步声。
很急。
很轻。
带着一点压不住的怒意。
于是他站着没动。
他想看,传闻里好斗又不肯服输的聂家大小姐,会不会出手。
她出了。
比他想的还快。
江漓仙袖中的手指轻轻蜷了一下。
真好。
一团火。
明亮,冲动,正义,心软。
也最容易烧到自己。
聂双双没有察觉他的心思。
她只看见他垂着眼,脸色苍白,站在那里安静得像一抹薄雪。
她立刻补充:
“我不是说你弱。”
江漓仙抬眼。
聂双双认真道:
“我是说,他们欺负人。”
“不是说你该被欺负。”
江漓仙静静看着她。
风从假山后吹过,吹动她耳边碎发。
她的眼睛很亮。
也很干净。
她说这句话时,好像真的在替他不平。
江漓仙忽然觉得有趣。
她以为自己在安慰他。
以为自己看见了他的委屈。
以为她刚才那句话,能把他从那些难堪里拉出来一点。
可他并不委屈。
他只是第一次觉得,这位聂家大小姐,比传闻里更好用。
也更好骗。
他垂下眼,遮住眸底那点幽暗的笑意。
“多谢聂小姐。”
聂双双脑子里立刻响起系统提示。
【攻略对象好感度开启。】
【当前好感度:一。】
聂双双心里一喜。
有效。
果然是救赎线。
她并不知道,江漓仙低头道谢时,心里没有半分感激。
他只是想,这场戏比他预想得顺利。
她已经往前走了一步。
而他只需要再退半步。
她便会自己追上来。
聂双双想了想,试探道:
“你若不想待在这里,我可以送你出去。”
江漓仙抬眼。
“聂小姐为何帮我?”
聂双双又被问住。
因为任务?
因为系统?
因为我想回家?
这些当然不能说。
她只能继续用刚才的理由。
“看不惯。”
江漓仙看着她。
“只是看不惯?”
他的声音很轻。
语气也很平静。
可不知道为什么,聂双双心口忽然跳了一下。
她总觉得这句话有些奇怪。
像他不是在问她为什么帮忙。
而是在问,她愿意为他做到哪一步。
聂双双强行镇定。
“不然呢?”
江漓仙笑了一下。
那笑极浅。
像雪落在水面上,一碰就散。
“无事。”
“今日多谢聂小姐。”
他往旁边让了一步。
“我先告辞。”
聂双双还没来得及说话,江漓仙已经转身离开。
他走得不快。
背影清瘦,衣袖被风吹起,像一只随时会被风卷走的白蝶。
聂双双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忽然有些酸。
太惨了。
长得这么漂亮,身世这么惨,还被人欺负。
难怪原书女主要救他。
换谁都顶不住。
江漓仙走出假山后,唇边的笑意慢慢淡了。
他抬手,轻轻拂过方才差点被酒泼到的衣袖。
袖上很干净。
因为聂双双挡得很快。
他指尖停了一下。
脑海深处,那道声音又响起来。
【接近她。】
【让她爱你。】
江漓仙垂下眼。
春日阳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照得越发温润无害。
他轻轻笑了一下。
让聂双双爱上自己。
这似乎不难。
她心软。
冲动。
见不得人受欺负。
还自以为很会保护别人。
这样的人,最容易把真心交出来。
聂双双站在假山后,还在认真思考下一步攻略计划。
她不知道,自己刚才那一场仗义出手,在她眼里是攻略开始。
在江漓仙眼里,却是狩猎开始。
系统在她脑中再次响起。
【攻略对象江漓仙,好感度:一。】
【请宿主继续努力。】
聂双双深吸一口气。
行。
继续努力。
早日攻略成功,早日回家。
她提步准备回宴席。
却没有注意到,江漓仙离开前,曾回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轻。
温柔得像初春薄雪。
可他的眼底,没有半点被救后的感激。
只有猎人确认猎物愿意靠近时,才会有的安静。
聂双双。
这个名字在他心底无声转了一遍。
很好。
她已经开始心疼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