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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 守裔与入世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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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章——————
燕山南麓,一间老宅。
堂屋里的桌上有一盏油灯。灯焰不大,勉强照亮围桌而坐的三人轮廓。
坐在正位上的老人须发皆白,穿着一件灰扑扑的中山装,领口的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他的面前放着一杯茶,已经凉透了。
“大先生,滨城那边有动静了。”
说话的是坐在老人左手边一个五十出头的男人,平头,深色夹克,声音压得很低,
“陈鹤年那外孙女,开始做梦了。”
大先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凉茶,放下。
“确认是觉醒?”
“还不确定。”
回答的是坐在右手边的女人,四十来岁,相貌普通,穿着一件灰蓝色工作服,像是刚从车间里出来的,“不过,旧货市场那张照片,是她买下了。”
“没人引导她?”
“是。”
灯焰在大先生的脸上投下晃动的光影,皱纹显得比实际更深了些。
“盯着。不要惊动她。看看她能走到哪一步。”
男人和女人对视了一眼。
女人开口道:“如果她真的走到那一步……”
大先生没有立刻回答。伸手拿起桌上的油灯吹了一口气。
灯灭了。堂屋陷入黑暗。
黑暗中,他的声音响起来,很平静。
“那就按规矩办。”
椅子挪动声。脚步声。门开了又关上。
堂屋恢复了寂静。
—————楔子——————
燕山南麓的群山之中,有一条裂缝。
它不宽,最窄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
但很深。
深到没有人知道它的底部在哪里。
当地的山民称之为“地裂”,说它是“大地睁开的眼睛”。
每逢甲子交替之年,裂缝中会涌出一种看不见的力量。靠近它的人会做同样的梦。
有些人醒来后会发疯,有些人会消失,还有些人会作画。
画的内容他们自己也不懂,但那些画中,藏着只有少数人能读懂的启示。
最早的时候,人们以为这是山神的怒火。他们献上祭品。先是瓜果谷物,后来是牲畜,再后来是人。
但地裂的周期,不会因为祭品而改变。每六十年,它如期而至,带来灾祸和死亡。
后来,有人开始尝试另一种办法。
镇守。
他们在裂口上方垒石伐木,筑屋而居,世代不离。
长期驻守在裂缝附近的人,身体发生了某种不可逆的改变。
他们开始通过梦,进入他人的记忆,体验不属于自己的人生片段,并能通过绘画将其呈现出来。
在当时,这种能力被视为“天授神启”。
不知过了多少年,族群分成两脉。
一脉留守祖地,神游入梦,丹青为预,守祖训,镇守裂隙。
一脉走出深山,融入世俗,在人间繁衍血脉,将秘密藏在姓氏里,代代相传。
两千余年,两脉渐行渐远。
留守的一支人口凋零,祖地日蹙。
走出的一支枝叶繁茂,遍布海内,却多已不知本源。
古老的秘密,被深埋在燕山泥土之下,遗忘在泛黄的纸页之间,封锁在沉默的誓言之中。
直到公元一九六九年,立夏前一日,滨城市纺织厂家属院,一间朝北的平房里,一个女婴出生了。
她父亲给她取名为:时桉。
“时”为时光流转,“桉”为乔木,寄托“坚韧生长、不忘根源”之愿。
母亲没改,并在襁褓上绣了个小小的“桉”字。
此时,没有人知道,这个女婴的到来,将打破两千余年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