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历史]从贞观开始缔造盛世》钟玄汐

39、振兴大隋——从入门到造反 商号启航

　　“今晚先歇在这儿，明日一早分两拨，一拨上山送粮，一拨留在这边守着。等粮草安顿好了，我带人去县城见小娘子。”

　　天权一行人回到藏星峪时，日头正悬在头顶，照得山谷里一片明晃晃的金光。

　　他们推着藏在山下据点的板车，车上堆满了粮袋，轮子碾过山路上的碎石，难免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寨门敞着，几个留守人员站在门洞里张望，见他们回来了，脸上露出又惊又喜的神色，纷纷迎上来帮着卸货。

　　天权松了手，拍拍衣摆上的灰。

　　他抬头往议事厅方向望去，目光一下顿住了。

　　天枢靠坐在议事厅门前的廊柱底下，手里捧着一卷书，正看得入神。

　　他今日穿了件月白的袍子，身上一尘不染，整个人瞧着闲散得很，像是春日里晒太阳的读书人。

　　书卷搁在膝头，翻开的页面被秋风吹得微微卷边，他也不急，慢吞吞地伸出手指压在纸边。

　　听见声音，天枢从书页后面抬起眼来，朝寨门方向扫了一下，随即弯起了嘴角，朝他们扬了扬手中的书卷：“哟，回来啦，看这架势，收获不错嘛。”

　　天权没接他的话，目光越过他的肩头，往议事厅里瞟了一眼。

　　厅门半敞着，能看到里头有三四个人正在忙活。

　　有人端着水盆进进出出，盆里的水泛着淡淡的浊色，有人蹲在地上拿着抹布擦洗地砖，动作仔细。

　　走得近了，鼻端嗅到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还未随着水汽散尽。

　　天权停住脚步，扭头看向天枢：“这是怎么了？”

　　天枢合上手里的书，慢悠悠地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偏了偏头：“还能怎么？那几个蠢货想杀我霸占山寨，却犹豫来犹豫去，四处打探你们何时归来，直到昨晚才下定决心动手。”

　　他说着，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屑，“我都等得不耐烦了，磨蹭了三四天，白白耽误工夫。”

　　天权上下打量着他：“没受伤？”

　　天枢张开双手，原地转了一圈，月白的袍摆旋开又落下，他脸上带着笑，语气轻快得很：“那些蠢货也能伤我？天权，你这是瞧不起谁呢。”

　　天权收回目光，转头招呼身后的人把粮食搬进仓库，自己弯腰拎起两袋米，往粮窖方向走去。

　　其他人也各忙各的，没有人再往议事厅里多瞧一眼。

　　寨子里很快恢复了往日的秩序。

　　山风吹过土场，卷起几片枯叶，在青砖地面上滚了两圈，贴着墙根落住了。

　　没人再提起消失的那些人。

　　过了两日，玉衡再次出现在关前亭。

　　这回他换了一身干净的靛蓝短褐，头发整齐地束在脑后，瞧着利落了不少。

　　他没有带别人，独自一人，进了院子先朝王离药拱了拱手，然后才进入堂屋坐了下来。

　　王令昭从里屋出来，手里端着一只粗陶碗，里头盛着刚煮好的热茶。

　　她把碗搁在桌上，在对面坐下，开口直奔主题：“山上的事安顿好了？”

　　“安顿好了。”玉衡点头，端起茶碗暖手，“清理了几个不稳定因素，余下的人，无论如何还能使唤的动，跟往常没什么两样。”

　　王令昭“嗯”了一声，手指在桌沿上轻轻叩了两下，似乎在整理思绪。片刻之后，她抬起头来，目光落在玉衡脸上：“我想把你们弄到明面上来，往后总要出入县城办事，不能老是藏着掖着，得有个正经身份。”

　　玉衡端着茶碗，目光微微一亮：“小娘子的意思是？”

　　“开个商号。”王令昭说，“做布匹和冬衣生意，地点就设在汧源县城里，你来做掌柜，再挑两三个机灵的人当伙计，余下的人，无论走商还是趟镖的，总有来往的名头，这样你们进出县城就名正言顺了。”

　　玉衡想了想，点头道：“这主意不错，不过布匹生意利润薄，若是只贩卖些寻常麻布和绢帛，可赚不到多少钱，养活不了几个人，小娘子可有什么特别的门路？”

　　最好是有路子自己生产。

　　王令昭得意地靠在椅背上，嘴角翘了一下。

　　“我手里有一种东西，叫棉花。”

　　玉衡没听过这个词，微微歪了歪头：“棉花？”

　　“一种作物。”王令昭伸出手比划了一下，“开出来的花是白色的絮状，柔软蓬松。采摘下来去籽弹松，可以纺线织布，也可以直接填进衣裳被褥里做絮料，比丝绵便宜不说，产量还大，也更加暖和。”

　　玉衡端着碗的手顿了一下。他把茶碗搁回桌上，身体往前倾了倾：“这东西……小娘子手里有？”

　　“有。”王令昭说，“还不少呢，只是这东西中原还没人见过，往年大概生长在南边，想卖出去还得费些周折。不过如果先少量做一些成品，让人见识到它的好处，路子慢慢就打开了。”

　　她的目光落在玉衡脸上，笃定道：“隐元小队不是缺钱么？这个生意要是做成了，往后别说养活百来号人，翻一番也不成问题。以后规模大了，还能售卖种子，甚至于它能用来织布，等我把织布机搞出来……总之，这东西前途大着呢。”

　　玉衡坐直了身体，郑重地点点头。

　　他端起茶碗一饮而尽，站起来朝王令昭拱了拱手：“属下明白了，三日之内，商号的铺面和招牌，我会安排妥当。”

　　王令昭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口气别这么大，你有钱么？”

　　玉衡尴尬地笑笑，重新坐下来，摇摇头，“没有。”

　　王令昭呵呵笑着，心里翻了个白眼，“得了，你先去瞧瞧看看，心里有了眉目，店铺与租金的事，我来想办法。”

　　玉衡走后，王令昭望着门外发了会儿呆，忽然叹气道，“王令昭、王离药……王玉衡……王摇光……姓以稀少为要，多了，难免显得土气，就像我自己这个‘王’，简直要烂大街了，无论怎么起名都觉不出好听。”

　　王离药在外面听到了，一向平淡的面上冒出几个问号，她这是，嫌弃自己的姓氏么？

　　玉衡去忙了，王令昭也没闲着，难得有拓展知识的机会，她跑去县衙咨询开店手续了。

　　隋朝没有后世的什么“营业执照”之类的，原则上，只要你有正常户籍，没有拖欠国家税款，也没有前科在身，基本就能开店了。

　　但不能随便找个临街门面就开店，必须在官府划定的“市”之内，租赁肆舍才可。

　　王令昭琢磨了一下，不就是商业区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