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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披萨店的”奥运冠军”与债务乌鸦 艾德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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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德里安站在”圣马可披萨店”门口时,后颈正在经历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状态——不是凉,不是温热,是某种……左右互搏。
左边凉,右边温热。像是两个预警在吵架。
“这通常意味着,”他自言自语,“不管我做什么选择,都会有一半倒霉,一半幸运。”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简历。A4纸,单面打印,孤儿院的二手打印机吐出来的,边缘有轻微的褶皱。上面写着他仅有的工作经验:便利店夜班(进行中)、图书馆整理(三个月)、农场帮工(六个月)。
以及一行他犹豫了很久才加上的特长:“方向感良好,能在复杂环境中快速定位目标。”
翻译:孤儿院孩子都知道怎么在巷子里甩掉追债的。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玻璃门。
门铃发出”叮铃”一声,像是某种古老的、正在打哈欠的生物被吵醒了。披萨店的内部比他想象的大——不是面积,是高度。天花板至少有五米高,上面画着某种褪色的壁画:一个长着翅膀的人(天使?披萨神?)正在把一块巨大的、冒着热气的披萨递给下方的人群。人群的面部表情介于虔诚和饥饿之间,很难区分。
“应聘的?”
声音从柜台后面传来。艾德里安走过去,看见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正在揉面团。男人的体型像是由两个不同物种拼接而成的:上半身是职业摔跤手的宽厚肩膀和隆起的肱二头肌,下半身是……一条印着卡通披萨图案的围裙,下摆刚好遮住膝盖。
“是的。艾德里安·莫尔。圣米迦勒大学历史系。我看到你们招送餐员,时薪……”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招聘启事,“时薪四镑二十便士?”
“四镑二十。”男人把面团摔在案板上,发出”啪”的一声闷响,“比便利店高。但比便利店累。要骑车。要爬楼梯。要应付怪人。”
“怪人?”
“伦底纽姆什么怪人没有?”男人耸耸肩,面团在他手里变换着形状,从圆形到方形再到某种不规则的多边形,“上周有个客人要求披萨上不放芝士、不放酱、不放任何配料,只要面饼。上上周有个客人要求我们把披萨切成七块,不是六块也不是八块,是七块。上上上周……”
“有个客人要求您把披萨送到千柱回廊的柱子里?”艾德里安脱口而出。
男人的动作顿住了。面团悬在半空,像是一个被按了暂停键的黄色水母。
“你怎么知道?”
艾德里安的后颈——右边温热的那一侧——突然加剧了。幸运感知。但他不知道这幸运从何而来。
“猜的。”他说,“伦底纽姆的怪人……总会去千柱回廊。那是怪人的聚集地。”
男人盯着他看了很长时间。长到艾德里安开始检查自己的脸——是不是沾了面粉?没有。他又闻了闻自己的手——烤面包的香气,还有一点便利店夜班留下的、说不清是清洁剂还是什么的淡淡气味。
“有意思。”男人最终说,把面团放回案板,“我叫马库斯。马库斯·布莱克伍德。这家店的……老板之一。另一个老板是我妹妹,但她不管事,只负责吃。”
“吃?”
“试吃。她是专业试吃员。”马库斯的表情变得复杂,介于骄傲和无奈之间,“她的舌头……比精密仪器还准。能尝出面粉产地的海拔差异。”
艾德里安想象了一下这种场景:一个专业试吃员坐在黑暗房间里,面前摆着十几块看起来完全相同的披萨面饼,她每吃一口就报出一串数字:“这块,海拔四百米,日照时间每天六小时,土壤pH值6.8……”
“你被录用了。”马库斯打断他的想象,“今晚开始。试用期三天,时薪照付。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马库斯从柜台下摸出一个东西。那是一个头盔——不是普通的自行车头盔,是某种……更厚重的、带着面罩的、看起来像是从二战博物馆偷来的装备。
“戴上这个。”他说,“伦底纽姆的雾大。能见度低。而且……”他顿了顿,“有些路段……不太平。”
艾德里安接过头盔。它比看起来轻,内衬是某种柔软的、像是记忆棉的材质。但当他翻转头盔检查内部时,发现面罩内侧刻着一行小字,小到几乎看不见:
“第七街区·避开。第十三街区·快速通过。第二十一街区……”
后面的字被某种划痕破坏了。
“这些字……”
“前任员工刻的。”马库斯迅速说,“路线提示。不用在意。你会记住的。”
他的语气太快了。快得像是在掩盖什么。
艾德里安的后颈——左边凉的那一侧——轻微地跳动了一下。灾祸预警,但程度很低。不是致命的,是某种……需要警惕的麻烦。
“我记住了。”他说,把头盔戴上。尺寸刚好,像是为他量身定制的。
马库斯的表情松动了一瞬。那道裂缝里闪过的东西,艾德里安来不及辨认——是欣慰?是解脱?还是某种更复杂的、像是”终于找到替死鬼”的释然?
“你的搭档,”马库斯指向厨房后面的门,“应该快到了。她负责远单,你负责近单。她……很快。”
“多快?”
门被推开了。
不是被打开,是被……推开。像是一阵风吹开了它。但门外没有风,只有雾。
一个人影闪了进来。不是走进来,是闪进来——艾德里安眨眼的瞬间,她就已经站在柜台前了,仿佛中间的距离被某种力量压缩了。
“莉娜。”马库斯说,“这是艾德里安。新来的。近单。”
艾德里安看着他的”搭档”。
她比他矮大约一个头,身材娇小,穿着黑色的送餐服——不是普通的制服,是某种更紧身的、像是运动服的材质,腰间挂着一个巨大的、鼓鼓囊囊的保温袋。她的头发是黑色的,但发根处有一圈褐色的过渡,像是染发后长出来的新发,但过渡得过于自然,不像是人工的。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琥珀色的,亮得……不太稳定。像是灯泡的电压不稳,时而刺眼,时而柔和。此刻它们正盯着艾德里安,带着某种被评估的审视。
“你。”她说。不是疑问,是确认。
“我?”
“你身上有烤面包的味道。”
艾德里安低头闻了闻自己。确实有。便利店夜班的残留,深入纤维的焦糖与麦香。
“我在便利店打工。”他说,“夜班。烤面包是员工福利。”
莉娜的眼睛亮了一瞬。然后暗下去。然后又亮起来。像是在进行某种内部计算。
“便利店。”她重复道,“午夜便利店。老乔的店。”
“你认识老乔?”
“不认识。”莉娜把保温袋放在柜台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里面装的东西比看起来重得多,“但伦底纽姆的送餐员都知道那家店。凌晨三点,总有订单。送往……奇怪的地方。”
“奇怪的地方?”
“废弃工厂。地下墓穴。河底的……”她顿了顿,“……船。”
艾德里安的后颈——两边同时——跳动了一下。左边凉,右边温热。灾祸与幸运交织。这通常意味着:去做,但小心;去,但准备跑。
“我只负责近单。”他说,“远单……是你的?”
“我的。”莉娜的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一个没有到达眼睛的笑容,“我很快。非常快。”
她从保温袋里取出一份披萨,放在柜台上。盒子还是热的,蒸汽从缝隙中逸出,带着芝士与罗勒的香气。
“这份,”她说,“送往第七街区。十四号。你送。”
艾德里安的后颈——左边——凉意加剧了。
“第七街区……”他想起头盔上的刻字,“第七街区·避开”,“那里有什么?”
“一个客人。”莉娜说,“每周三凌晨,固定订单。玛格丽特披萨,双倍芝士,不要橄榄。他……”她斟酌着词句,“……给小费很大方。”
“但?”
“但他不开门。”莉娜的眼睛暗了一瞬,“你把披萨放在门口,敲门,离开。不要等。不要看。不要……”
“不要什么?”
“不要闻。”
艾德里安的后颈凉意达到了新的峰值。但右边温热也在同步攀升。这意味着:危险,但值得。
“时薪四镑二十。”他在心里默念,“加上小费,今晚能赚……”
“小费通常是订单金额的百分之三十。”莉娜像是读出了他的想法,“这份披萨,十八镑。小费……五镑四十。”
二十三镑四十。相当于他便利店夜班六个半小时的收入。
“我去。”他说。
马库斯递给他一个保温袋——比莉娜的小一号,但同样沉重。里面装着三份披萨,第七街区是其中之一。
“路线,”他说,“出门左转,第三个路口右转,过桥,第七街区在桥的另一端。十四号是栋红砖建筑,门口有棵……”
“有棵什么?”
马库斯的表情变得微妙。“有棵树。你会认出来的。”
艾德里安推开门,雾气涌了进来。他戴上头盔,跨上自行车——一辆看起来比他年龄还大的山地车,链条生锈,但刹车灵敏。
“等等。”莉娜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他转身。她已经站在他身后了——距离不到半米,近到能闻到她头发上的气味。不是香水,是某种混合着披萨面粉和……臭氧?……的气息,像是雷雨前的空气。
“这个,”她把一个小东西塞进他的口袋,“备用。如果……如果闻到铁锈味,吃了它。”
那是一个……糖?不,是某种更小的、更硬的、像是被压缩过的……晶体?透明中带着一丝淡红,在路灯下泛着微弱的光泽。
“这是什么?”
“盐。”莉娜说,“特殊的盐。含着,不要嚼。然后……跑。”
她退后一步,身影在雾中变得模糊。然后——艾德里安眨眼的瞬间——她消失了。
不是跑开,是……消失。像是被雾气吞掉了,或者像是她从未站在那里,只是雾气的某种短暂聚合。
艾德里安的后颈——右边温热——剧烈跳动。幸运感知。但带着某种”即将被卷入”的预兆。
他蹬动自行车,链条发出抗议的吱呀声,然后顺从地转动起来。
伦底纽姆的雾在午夜时分达到最浓。不是普通的雾,是某种……有重量的、有质感的、像是被无数微小生物填充的胶状物质。路灯在雾中晕染成模糊的光团,距离感被扭曲——远处的建筑看起来近在咫尺,近处的垃圾桶却像是隔着一个街区。
艾德里安按照马库斯的指示骑行。左转。第三个路口。右转。桥。
桥是座老桥,石质的,栏杆上刻着已经磨损的图案——某种花卉,可能是鸢尾花,也可能是别的什么。他的自行车轮碾过桥面,发出空洞的回响,像是桥下面是空的。
不是”像是”。艾德里安在桥中央停下,侧耳倾听。确实有声音从下方传来——水声,但不是泰晤士河那种宽阔的、稳定的流淌。是某种更急促的、更狭窄的、像是被约束在管道中的湍流。
以及……别的什么。低语声?不是人类的低语,是某种更原始的、更像是风声穿过狭窄缝隙的……呜咽?
他的后颈——左边凉——跳动了三下。灾祸预警的某种节奏,他尚未解读。
他加速通过桥面。第七街区在雾中显现。
与他预期的不同,第七街区不是贫民窟,也不是工业区。是……普通的住宅区。红砖建筑,三层高,门口有小小的花园,窗户里透出温暖的灯光。看起来像是任何一座英国城市都会有的、那种建于十九世纪末的工人阶级住宅区。
但艾德里安的后颈告诉他:不是看起来那样。
他找到十四号。门口确实有棵树——一棵梧桐,高大得超出常理,树冠在雾中隐没,树干粗到需要三人合抱。但最奇怪的是它的树皮:不是普通的褐色,是某种……更深的、像是被血液反复浸泡后干涸的……暗红色。
以及它的叶子。不是绿色的。是某种……黑色的、泛着金属光泽的、在路灯下像是无数只眼睛的……
艾德里安移开目光。不要看。莉娜说的。
他把自行车停在树旁,取出那份玛格丽特披萨。盒子还是热的,芝士的香气在冷空气中格外明显。他走向门口,敲门。
没有回应。
他又敲了一次。门是木质的,漆成深绿色,门环是铜质的,形状是一只……乌鸦?不,是某种更像乌鸦的、更大、更凶猛的……渡鸦?
门环的眼睛——铜质的眼睛——似乎在看着他。
艾德里安的后颈凉意达到了峰值。他放下披萨,转身,准备离开。
然后,他闻到了。
铁锈味。
不是普通的铁锈,是某种……更浓稠的、更甜腻的、像是……
“血。”他低声说。
不是疑问,是确认。他在孤儿院见过一次真正的血——托马斯被带走前的那个晚上,鼻血,大量的,滴在食堂的地板上,那种甜腻的铁锈味他永远记得。
他的手指摸向口袋,找到莉娜给的盐晶体。他把它含在嘴里——不是嚼,是含着。味道……不是咸的。是某种更复杂的、像是……海风混合着焦糖的……
世界变了。
不是视觉,是……感知。他的灵性预警——后颈的那种凉意——突然变得清晰,像是某种被降噪后的信号。他能”感觉”到,门后面有什么。不是一个人。是某种……更古老的、更饥饿的、正在……等待的……
“披萨。”一个声音从门后传来。
不是人类的说话声。是某种……模仿的、像是用声带振动拼凑出来的、每个音节之间都有不自然的停顿的……
“放……门口……走……”
艾德里安没有犹豫。他放下披萨,后退三步,转身,跑向自行车。
他的后颈——右边温热——剧烈跳动。幸运感知。但伴随着某种”不要回头”的……命令?
他蹬动自行车,链条尖叫着转动。雾气在耳边呼啸,像是某种正在追赶的……
他听到了翅膀扇动的声音。不是一只鸟,是很多只,从头顶的树冠中升起,黑色的剪影在雾中划出弧线。
债务乌鸦。
这个名字不知从何而来,但他的灵性预警——此刻清晰得像是有人在耳边低语——告诉他:不要停,不要看,不要……
一只乌鸦俯冲下来,距离他的头盔不到十厘米。他看到了它的眼睛——银色的,不是普通的黑色,是某种……金属的、反光的、像是……
它叼走了什么。
从他的口袋里。不是莉娜的盐——那在他嘴里含着。是别的什么。他的钥匙?他的钱包?
不。是……一枚硬币?
那枚总是正面朝上的硬币。五便士买的。边缘磨得发亮。他的幸运物。
“嘿!”他下意识地喊出声,然后立刻后悔了。不要出声。灵性预警尖叫着。不要引起注意。
但已经晚了。乌鸦群在空中盘旋,发出刺耳的叫声——不是普通的鸦鸣,是某种……更复杂的、像是……笑声?……的叫声。
然后,它们散了。像是某种任务完成后的解散,黑色的剪影融入雾中,消失不见。
艾德里安停在桥中央,大口喘气。他的心脏跳得像是要冲出胸腔,后颈的凉意正在缓慢消退,温热占据主导。
他失去了硬币。但……
他的手指摸向口袋。里面多了一个东西。不是硬币,是……一张纸条?
他取出来。在路灯下,纸条上的字迹潦草而古老,像是用某种……不是墨水的……液体写的:
“Receipt 002: 一枚命运的锚定物。付款方式:一个选择。到期日:未知。——邮差”
艾德里安盯着纸条看了很久。邮差。又是邮差。那个在无名杂货铺泡咖啡的古怪老头。那个说”叙事者写故事不是为了被阅读”的……
他的后颈温热了。幸运感知。但这幸运带着某种……被标记的……重量?
他把纸条塞回口袋,蹬动自行车。披萨店的方向,雾气正在变薄。东方的天空泛起一丝鱼肚白——不是日出,是某种……城市灯光与雾气混合后的……虚假黎明。
他回到店里时,马库斯正在收拾柜台。莉娜不在。
“送到了?”马库斯问,没有抬头。
“送到了。”艾德里安把空保温袋放在柜台上,“但……出了点意外。”
“意外?”
“乌鸦。叼走了我的硬币。”
马库斯的动作顿住了。这次停顿很长,长到艾德里安能数清他肱二头肌上的血管跳动。
“什么样的乌鸦?”
“银色的眼睛。很多只。从树上……”
“梧桐树。”马库斯的声音变得干涩,“十四号的梧桐。那棵树……”
“那棵树怎么了?”
马库斯没有回答。他从柜台下摸出一个东西——一个棕色的纸袋,推给艾德里安。
“你的工资。今晚的。加上……”他顿了顿,“……小费。客人给了双倍。”
艾德里安接过纸袋。里面不是现金,是……某种更硬的、更扁平的……
他倒出来。是一枚硬币。
不是他失去的那枚。是另一枚。更大,更旧,边缘刻着某种他看不懂的符文。正面是一个……乌鸦的图案?不,是某种更像乌鸦的、更抽象的、像是……
“这是……”
“客人的小费。”马库斯的声音恢复了正常,但带着某种……被强行压制的……颤抖,“他说……‘给那个有烤面包味道的孩子。告诉他,债务已清。’”
艾德里安盯着硬币。他的后颈——温热——跳动了一下。然后,某种奇异的平静涌上来。
“债务?”他问,“什么债务?”
马库斯看着他。那种目光持续了至少五秒。然后,他笑了——一个苦涩的、像是用旧咖啡泡出来的笑容。
“在伦底纽姆,”他说,“有些债务……不是金钱的。有些乌鸦……不是鸟。有些小费……”他转身,继续收拾柜台,“……是收据。”
艾德里安把硬币放进口袋,与邮差的纸条放在一起。他的手指触碰到什么——莉娜的盐晶体,已经化了,只剩下一点黏腻的残留。
“莉娜呢?”他问。
“远单。”马库斯说,“她……很快。非常快。”
“她到底是什么人?”
马库斯转过身。他的眼睛在晨光中呈现出某种……琥珀色?……的色泽,与莉娜的相似,但更深、更老、像是被时间漂洗过的。
“她?”他说,“她是……奥运冠军。自行车冠军。你没看出来?”
艾德里安的后颈没有发凉。这说明马库斯在……不是说实话,但也不是说谎。是某种……被过滤后的真相?
“奥运冠军。”他重复道。
“是的。”马库斯点头,“蝉联三届。女子场地自行车。速度……超乎常人。退役后……来这里打工。因为……”
“因为?”
“因为伦底纽姆的雾,”马库斯说,“适合……隐藏。有些速度……太快的话,会被看见。雾……是天然的掩护。”
艾德里安想起莉娜消失的方式。不是跑开,是……消失。像是雾气吞掉了她。
“我的硬币,”他说,“那枚总是正面朝上的。它……重要吗?”
马库斯的表情变得复杂。“重要?对乌鸦来说,是的。对邮差来说,是的。对你……”他停顿了,“……也许不重要。也许,它只是……一个开始。”
“开始什么?”
“开始……”马库斯看向窗外,雾气正在散去,露出灰色的天空,“……开始被看见。被故事看见。被叙事者看见。”
艾德里安的后颈——温热——跳动了一下。不是预警,是某种……被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