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雪辞》一溪云儿

8、白玉失窃

　　　　自那日校场黄豆暗算、哭着告状过后，叶霜心底的怨气半点没消，反倒越积越深。
　　她总觉得苏雨霖占尽了所有宠爱，凭什么摔一跤所有人都心疼她，自己受了委屈却无人理会？赵姨娘日日在她耳边挑唆，说苏雨霖是外来野丫头、鸠占鹊巢，让她越发容不下霖儿。
　　这日午后，阳光正好，苏雨霖带着丫鬟知禾在花园凉亭绣花。
　　她颈间挂着一块暖白玉佩，是当年生母苏婉柔留下的唯一遗物，温润剔透，是霖儿最珍视的东西，日日贴身戴着，从不离身。
　　叶霜带着春桃远远看见，眼珠一转，又生歹计。
　　她装作无事闲逛，慢悠悠走到凉亭边，甜甜开口：“霖儿妹妹，你在绣花呀？”
　　苏雨霖性子柔软，从不设防，抬头轻轻点头：“嗯，霜姐姐。”
　　叶霜凑过来假意看她绣活，东拉西扯说着闲话，趁霖儿低头理丝线、知禾转身去端茶水的瞬间，指尖飞快一勾，神不知鬼不觉扯走了灵儿颈间的白玉佩，迅速塞进自己袖袋里。
　　没一会儿，知禾端茶回来，几人说了几句话，叶霜便借口身子不适，匆匆离开。
　　又过片刻，苏雨霖抬手抚颈，忽然一愣。
　　空空荡荡。
　　她瞬间慌了神，小脸煞白，慌忙低头摸索：“我的玉佩……我娘留给我的玉佩不见了！”
　　知禾大惊：“姑娘！方才还在身上的，怎么会凭空不见？！”
　　霖儿眼眶瞬间红了，急得指尖发颤：“那是我娘亲唯一的遗物……不能丢的。”
　　主仆二人急得在凉亭四周翻找、草丛石缝尽数寻遍，可哪里还有玉佩的影子？
　　正巧此时，叶少辞念书归来，快步走入花园，一眼看见慌慌张张、眼圈通红的苏雨霖，当即快步上前：“霖儿，怎么哭了？出什么事了？”
　　苏雨霖抬头望着他，声音哽咽软糯：“辞哥哥，我、我娘亲留给我的玉佩，弄丢了……”
　　叶少辞脸色瞬间沉下来，立刻安抚她：“别急，我帮你找，定然找得回来。”
　　几人正慌乱间，叶霜装作刚闻讯赶来的模样，一脸诧异，假意关切：“怎么了这是？好好的怎么丢东西了？莫不是妹妹自己随手摘了乱放，粗心弄丢了？”
　　知禾忍不住开口：“方才只有表小姐过来和姑娘说话，我们姑娘从未离座！”
　　叶霜立刻拉下脸，委屈瞪眼：“你这丫鬟什么意思？难不成还怀疑是我偷的？不过一块破玉佩，我叶家什么珍宝没有，我犯得着偷她的东西？”
　　她声音拔高，引得附近下人纷纷围过来。
　　吵闹间，温静媛闻讯赶来，赵姨娘也紧跟着匆匆赶来，一开口就句句偏袒自家女儿：
　　“这好好的府里，哪里会有偷窃之事？定然是雨霖自己毛躁，乱放弄丢，怎么能无端猜忌霜儿？霜儿堂堂叶家小姐，岂会做这般龌龊勾当！”
　　叶霜立刻红了眼眶，泫然欲泣：“伯母，哥哥，我真的没有！霖儿妹妹丢了东西，为何偏偏要赖在我头上？就因为平日里大家都偏疼她，如今出了事，所有人都先怀疑我！”
　　场面一时僵持不下。
　　所有人目光都落在苏雨霖身上，让本就委屈慌张的她，越发无措。
　　就在这时，叶少辞往前一步，牢牢护在霖儿身前，目光清冷锐利，直视叶霜：
　　“方才全程只有你近身与霖儿独处。玉佩片刻不离她身，知禾从未离开太远，唯独你来过、又匆匆走了。”
　　“霖儿性子安稳，素来细心，贴身玉佩绝无乱放的道理。”
　　他语气笃定，字字铿锵：
　　“不是你拿的，还能是谁？”
　　赵姨娘当即怒声反驳：“少辞！你怎么也不分青红皂白！仅凭猜测就冤枉霜儿？不过一块玉佩，你便要如此苛责自家人，偏袒外人吗？”
　　温静媛立在原地，静静看着哭闹狡辩的叶霜，心中已然通透。
　　她太了解叶霜的性子了，嫉妒成性、心胸狭隘。方才霖儿慌张无措、坦荡委屈，反观叶霜，眼底藏慌、刻意狡辩，一目了然。
　　温静媛沉下眉眼，轻声开口，语气不重，却字字威严：
　　“霜儿，我再问你最后一遍。玉佩，是不是你拿的？”
　　叶霜心头一慌，依旧咬牙摇头：“不是我！我没有！”
　　温静媛看着她死不认错的模样，淡淡道：“若是主动拿出，便是孩童顽劣、一时糊涂，我只轻罚几句。若是被搜出来，便是偷窃栽赃、心存歹念，届时绝不轻饶。”
　　这话落下，叶霜脸色瞬间惨白。
　　众人目光灼灼盯着她，她袖袋里揣着的玉佩沉甸甸压着，再也装不下去。
　　最终，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叶霜又羞又怕，眼泪滚落，死死抿着唇，慢慢从袖中摸出了那块洁白玉佩。
　　玉佩一出，全场寂静。
　　赵姨娘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再也说不出一句偏袒的话。
　　叶少辞伸手接过玉佩，小心翼翼递给眼眶通红的苏雨霖，转头冷冷看向叶霜：
　　“你嫉妒霖儿，处处刁难，先前撒黄豆害她摔跤，如今又偷她娘亲遗物、故意栽赃。同为姐妹，你心肠怎能如此狭隘歹毒？”
　　苏雨霖攥着失而复得的玉佩，鼻尖酸涩，小声道：“霜姐姐……我从未与你争抢什么，你为何总是这般对我？”
　　叶霜看着所有人都怪罪自己，看着哥哥满眼失望、伯母面色冰冷，积压许久的嫉妒彻底爆发，哭着大喊：
　　“因为所有人都喜欢你！所有人都偏心你！你无父无母，凭什么占尽叶家一切！我恨你！我就是恨你！”
　　哭声凄厉，满是偏执不甘。
　　温静媛长叹一口气，满心无奈。
　　她早知内院暗流汹涌，却未曾想到，小小年纪的叶霜，执念与恶意，已然根深蒂固。
　　深宅风雨，自此愈烈。
　　单纯安稳的岁月，终究是留不住苏雨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