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雪辞》一溪云儿

3、秋千事件 叶府后

　　叶府后花园清静无人，亭树成荫。
　　平日里苏雨霖极少到处走动，唯有这一方秋千，是她为数不多可以独自散心的地方。
　　今日午后，知禾被管事临时叫走取物，四下无人。
　　六岁的苏雨霖独自坐在秋千上，小手抓着绳索，轻轻悠悠、慢慢晃着，安安静静的。
　　她性子软、胆子小，从来不敢大力嬉闹。
　　不远处，叶霜、叶少怀姐弟二人，悄悄躲在花木后面看了许久。
　　叶少怀是赵姨娘的独子，性情骄纵，素来跟着姐姐一起排挤苏雨霖。
　　叶霜见四周彻底无人，眼底闪过一丝恶意，快步走上前。
　　苏雨霖见她过来，还轻声唤了一句：“霜姐姐。”
　　话音未落——
　　叶霜趁着她毫无防备，双手狠狠用力，猛地往前一推秋千！
　　力道又急又狠！
　　秋千骤然飞荡出去，苏雨霖小小的身子直接失重翻落，狠狠摔在青石地上。
　　“咚——”
　　额头狠狠磕在石棱尖角。
　　一瞬间，鲜红的血珠立刻冒了出来，顺着白嫩的额头往下淌。
　　剧痛袭来，苏雨霖吓坏了，坐在地上浑身发抖，捂着伤口，哇哇大哭起来，哭得又委屈又可怜。
　　可下一瞬，叶霜立刻收敛凶色，转身摆出一副受惊无辜的模样。
　　叶少怀也立刻上前，故意皱眉呵斥：“霖儿！你怎么这么莽撞！”
　　苏雨霖一边哭一边抽噎辩解：“不是……不是我……是霜姐姐推我……我没有乱闹……”
　　叶霜立刻红着眼眶，抢先颠倒黑白，大声说道：
　　“母亲，少辞哥哥！你们快来！
　　是霖儿方才在秋千上疯玩，我好心陪她，她反倒伸手狠狠推我，她自己重心不稳，才摔下来磕破头的！不关我的事！”
　　这时赵姨娘带着下人匆匆赶来，一进门不问缘由，直接偏袒自家孩子。
　　赵姨娘皱眉冷声道：“霖儿，你这孩子怎么这般顽劣！
　　霜霜好心陪你玩耍，你反倒动手推人？摔成这样，也是你自己不听话闹腾造成的！”
　　叶少怀立刻帮腔，语气嚣张：
　　“就是！妹妹太不懂事了！姐姐站得好好的，是你胡乱推人，自己摔下来还要哭！难不成还想赖我们？”
　　叶霜贴身丫鬟春桃也连忙附和：
　　“是啊夫人，方才远远看着，就是苏姑娘自己顽皮打闹，失手摔倒的，小姐半点没碰她！”
　　一群人你一言我一语，句句栽赃。
　　小小的苏雨霖额头流血，眼泪混着血水，哭得喘不上气，百口莫辩。
　　就在这时，一道急促脚步声响起。
　　叶少辞大步赶来。
　　他一眼看见地上痛哭流血的小霖儿，脸色瞬间阴沉到底。
　　他快步冲过去，蹲下身，立刻拿出干净帕子轻轻按住她流血的额头，声音又急又心疼：
　　“霖儿别怕，哥哥来了。不哭，我在。”
　　随后他抬眼，目光冷冷扫过叶霜、叶少怀一行人。
　　叶少怀见他来了，依旧强辩：“少辞哥哥，是霖儿自己顽皮摔倒，不关我姐的事！”
　　叶少辞冷声开口，字字清明、句句护妹：
　　“我霖儿性子安静胆小，素来安稳。
　　若是她真的在推人，为何站着的霜霜、少怀毫发无伤？
　　偏偏只有她摔得头破血流？”
　　他看向叶霜，眼神冰冷：
　　“你明明推她摔落，为何还要颠倒黑白，栽赃她顽劣？”
　　温静媛这时匆匆赶来。
　　她看着满脸是血、瑟瑟发抖的苏雨霖，心头一揪。
　　赵姨娘还在不甘辩解：“姐姐，真是霖儿自己胡闹，霜霜只是无辜被连累！”
　　温静媛看着哭闹委屈的霖儿，又看着眼神躲闪的叶霜姐弟。
　　她心中早已通透一切。
　　只是碍于情面，不愿当众撕破脸面。
　　她只轻声叹道：
　　“小孩子玩耍磕碰本是小事，只是做人贵在坦荡。
　　是谁的错，心底自知。
　　往后你们姐弟，不许再欺负霖儿。”
　　这一场秋千风波，看似轻轻揭过。
　　可从此刻起——
　　叶霜的嫉恨更深。
　　叶少怀的偏袒更甚。
　　小小的苏雨霖也第一次懂得：
　　这看似庇护她长大的叶府深宅，
　　看似安稳温柔，
　　却早已藏满遮不住的寒意、藏不住的嫉妒、藏不住的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