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光》百烈夏

5、黑马 生活不易，

　　同学们期待的期中考试终于要到来了。（骗人的，鬼才会喜欢考试这种东西。）

　　“在此之前，我先说一下，这次考试的考场安排都是随意打乱的顺序，大家在哪个考场我会把它打印成一张表格，贴在门口，下课的时候自行查看。”班主任说完拿着她的小蜜蜂就出了教室。

　　“我不想期中考啊——”李欢枝满脸沮丧的跑到刘云面前说。
　　“你以为我想啊？”
　　“谁都不想，那干脆别考了呗。”
　　刘云冷笑一声：“那怎么可能？”
　　李欢枝捂着胸口，上气不接下气的哭诉：“我心疼老师们的不易，他们还要批改试卷，太辛苦了，他们还是不要再做这种麻烦的事情了。”
　　“你继续装。”刘云一眼看出她的心思，一语道破真相。
　　“我没有装，真的。”李欢枝站直了身子，义正言辞：“我每天晚上都好心疼老师们，我觉得他们好辛苦，他们自己要上课，还要考试，还要监考，还要批改试卷，他们真的好苦，好累，所以我们不应该再麻烦老师们了。”
　　“老师不改试卷，不上课，不监考，难道你想让他们失职啊。”
　　“呜呜~只要不让我上学，干什么都行。”

　　他们班的教室在3楼。

　　楼下花坛旁有一尊金色的孔子像。
　　每到高考季，高中生都会在上面摆满红色的绫罗绸缎，在台上摆满贡品去供奉孔圣人。
　　李欢枝也是念到了这里，所以下课她就拉着不情不愿的刘云来到了楼下。

　　刘云：“你有病吧？”
　　李欢枝拿出她早已准备好的三根笔。
　　第一拜：“天灵灵，地灵灵，孔子大人快显灵。”
　　第二拜：“祝我考试写的全对蒙的全错，啊~嘴瓢的是蒙的全对！”
　　第三拜：“祝愿我亲爱的老师们心情大好。”
　　刘云不解：“为什么要祝愿老师心情大好？”
　　“这样他们打人就会轻一点了。”李欢枝闭着眼睛虔诚道。
　　刘云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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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考试那天，李欢枝的考场在4楼。
　　她那天早上早早到了考场门口，看着那张座位表上的号码。

　　从第一个往下数下来…哦，找到我的了。
　　我后面坐的是
　　——苏瑶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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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瑶雪是李欢枝6年级分班时玩的最好的朋友。
　　她挺有意思的，说话做事非常有想法。而且做数学题特别牛。但就是有个缺点，她不爱写数学作业。
　　李欢枝当时非常懊恼。

　　为什么她上数学课从来不听？为什么她的数学还这么牛？
　　为什么她数学作业全抄的是自己的，而自己却一点长进都没有？

　　总之她们两个那个时候关系非常好。
　　比她跟杨银欢之间的关系还要更亲密一些。

　　不过上了初一之后就没有在一个班了，所以她们两个之间很少有机会可以说上话。
　　友谊就是这样渐行渐远的。
　　李欢枝压下惊喜的心情，坐到考场的座位上。

　　她拿出自己的铅笔，用美工刀削了起来。
　　一片接一片的笔芯滑落，宛若银杏树叶。

　　忽然她感觉肩上被人轻轻拍了一下，一转头发现是苏瑶雪。
　　两个很久没有说过话的人突然相逢，她很好奇苏瑶雪会和她说什么。

　　她转身的那一刻，清晨的阳光正好，细碎的散落在她们两个的桌面上，头发上。
　　连带着人一起，沐浴在光芒之中。

　　——终于见到她了。

　　脑海中的声音再次响起。

　　两个人的眼神碰撞在一起，久久无言。
　　李欢枝脑海中忽然想起一个比喻，现在苏瑶雪的眸子像是被黄昏浸泡过的紫葡萄，眼睛里泛着细碎的绚烂的光彩。
　　好漂亮。

　　“欢欢，你还有没有多余的尺子？借我一把。”苏瑶雪先开口了。

　　又一个破坏气氛的，叉出去。

　　不过她这样说话也挺好的，像是一切都没有变，好像我们两个在一起说话，一起吃饭就发生在昨天。

　　“有啊”李欢枝从桌兜里翻出一包尺子，手忙脚乱，抽出一把直尺，橡皮都被她碰掉了。
　　也不知道她在急什么。
　　苏瑶雪接过尺子，轻轻的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李欢枝边捡橡皮边抬起头问她。
　　“哎，你记不记得我们两个以前的座位也是这样的？”
　　“对呀”
　　“有一次数学测验你没带尺子，你说你让我借你把圆规…”苏瑶雪的视线落在了李欢枝的眼睛上。
　　李欢枝的眼睛很漂亮，她的瞳孔带着淡淡的褐色，但周围是一圈乌黑的轮廓。
　　“然后呢？”李欢枝问。
　　“你记性这么差？”苏瑶雪诧异：“然后我就把一包的尺子都拿给你了呀。”
　　“是吗？”
　　“对呀因为你的声音太小了，我没听清，你要跟我借哪一把，所以我干脆把一包都给你了。”
　　李欢枝这才恍然大悟：“哦，好像是有这么一桩事来着啊。”

　　正说着监考老师从外面抱着一沓牛皮纸包着的试卷走了进来。
　　“好了，同学们安静啊，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准备开始考试了。”
　　李欢枝重新转回头安安静静的开始等待发试卷。

　　她的耳尖有点红，可能是因为教室里没有开窗户的原因。

　　也可能是别的什么。

　　苏瑶雪拿着那把直尺在手里，漫不经心的把玩。
　　眼神无意间瞟到坐在自己面前的少女。
　　她记得原本自己是坐在李欢枝前面的，只是后来调位置的时候，她又换到自己的前面。

　　李欢枝是个很温柔的姑娘。
　　有一次早读课的时候，自己因为没有吃早餐低血糖快脚滑了一下，摔在地上。
　　那么多人里面谁也没有来扶。
　　但那个时候李欢枝就在自己后面，虽然她没有动，但她的手显然是抖了一下。想要伸手去拉她的时候，老师就过来了。
　　下课后的她还找了几个小面包送给自己。
　　那真的是一段很温馨的回忆。

　　考试正式开始。

　　李欢枝马上收好心思，专心致志的看着手上的考卷。
　　第一场语文考试，她做的很顺手。
　　是个好开头。
　　看来孔圣人显灵了。
　　考完试后，她又拿出那三支笔拜了一下。

　　“欢欢，今天中午要不要一起去吃饭啊？”苏瑶雪碰了碰她的肩膀，问道。
　　“诶，好啊！”李欢枝愣了一下，然后又马上答应了。
　　其实之前两个人也不是没有约过要一起吃饭，只不过每次约定好的时间都会被各种事情打断。
　　就比如说有一次苏瑶雪让李欢枝在楼梯口等她，她下课就会去找她，不过那节课他们临时调成了体育课，所以两个人根本就没有碰到一起。
　　难得考试分在一个考场，那肯定要一起吃个饭呀。

　　这么说起来，他们两个从小时候6年级的时候开始就一直很有缘分了。数学老师那个时候会给每个人安排一个对手，让他们一起比分数，她就这样和李欢枝在还不认识的情况下成为了对手
　　然后又因为座位的关系和她坐的很近。
　　朝夕相处间她就渐渐喜欢上了和这个有意思的女孩子相处。
　　你跟李欢枝处起关系来，一点都不累。
　　反而很有意思。
　　就这么想着，李欢枝就已经收拾好了东西，然后很自然的拉起她的手说：“我们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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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于7年级正是9年义务教育阶段，所以食堂的饭菜当然没有那么的鲜美可口。

　　同学们曾一致怀疑食堂用的肉来历不明。
　　但这并不妨碍他们食用。
　　毕竟，“不干不净，吃了没病。”

　　李欢枝她们两个在食堂窗口打了一碗饭，然后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

　　窗外是连绵不断的青山起伏，白云的影子到你的山崖上。

　　李欢枝扒着碗里的西兰花说：“哎，你记得我们以前吃饭的时候，因为那食堂饭太难吃，我们妈老干妈拌白米饭里面吗？”
　　苏瑶雪没动筷子，静静的听着她讲。遇到问题的时候就回答一两句。
　　“哎，还有我跟你说我们班那几个他们去翻墙的时候被保安抓到现在那堵墙缝都已经被水泥封起来了。”
　　“你这么说，我弟也被抓到过了。”
　　“真的？”
　　“嗯”

　　“那他可真是太幸运了。”过了一会李欢枝又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你现在在班上怎么样？”
　　“挺好的呀。”苏瑶雪查觉到不对：“怎么了吗？”
　　上次新鑫的事迹还历历在目，李欢枝总感觉到一阵后怕。
　　“没有，就是随便问一下。”说完李欢枝低头咬一口西兰花：“yue~这都他妈没炒熟。”她咽下去之后又说：“你可别吃啊”

　　苏瑶雪用手指点了一下李欢枝的额头“你呀你，别老趁我不在偷偷说脏话。”
　　“我没有偷偷说！”李欢枝一脸无辜的说：“我一般都光明正大的讲。”
　　苏瑶雪无语。

　　——能跟她说话很开心吧

　　李欢枝暗自嘀咕：“当然”

　　-

　　中午有一段时间的午休，午休过后才会开启下午的考试。
　　等回到教室里，同学们都忙不停的在乱翻资料，乱看书。
　　他们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复习才是最好的。
　　李欢枝回到座位上。
　　现在最要紧的是午休，她这么想。
　　为了给考场腾地方，班里第一组的同学把桌子搬到了门口的过道上，这就导致他们中午的时候得在外面睡觉。
　　不过这样有个好处这样的话，监控就拍不到他们，他们可以想干嘛干嘛。
　　“李欢枝！可不可以帮我搬一下桌子？”刘云跑过来问。
　　“哦，对，你也是第一组的。”李欢枝听后就放下书，跟着她走到她的位置旁边。
　　两人一个抬左边，一个抬右边。数了一个三，二，一，然后就把桌子搬了起来，放到了门口。

　　午休结束后是下午的生物和地理考试。
　　在去考场之前，同学们个个都担忧着下午的地理，因为老师经常请假的缘故，所以他们对这一块的温习都不太到位。
　　新鑫非常自信，她拿着作业本捋了一下发丝：“我地理应该还挺好的。”
　　“这就不见得了吧。”刘云悄悄和李欢枝说：“都没考试呢，她怎么会这么有自信啊？”
　　“说不定是真的呢，毕竟她以前是她们学校的第一。”
　　李欢枝心里还是有点信服的。

　　就这样连着考了两天的试，到了最后一天数学考试的时候，李欢枝被最后一道大题难住了。
　　求点Q和点P的运动点？
　　它爱运动到哪，运动到哪，我怎么知道它到哪里？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李欢枝就拍拍自己脸颊：不想，不想，考试考试！
　　她在参考图上画了一条辅助线，又在旁边描绘了几个运动，然后就停下了笔。
　　她是真不知道该怎么往下写了。

　　——试着在参考图下面再画几个辅助图，让点Q和点P在数轴的两边，分类讨论。

　　脑海中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李欢枝就被自己吓到了：我的天啊，我不会真是精神分裂吧，这玩意儿都没学过…哪里来的建议？
　　但有总比没有好，既然有了建议，那就去听取。
　　做了，总比没做要强。

　　就这样经过李欢枝不断的探索，她还是把最后一题写出来了。

　　考完数学后，她是真的精疲力竭，手上还留着刚才写的太快的余震，以至于苏瑶雪叫她都没听到。等她回过神来看向身后的人，她先开口第一句就是问最后一个大题算出来多少。
　　“10，12，4”苏瑶雪翻了翻草稿纸回答她。
　　李欢枝的眼睛“蹭”一下就亮了，她兴奋的抓着苏瑶雪的手，激动的再次确认：“我靠，真的是10啊！”
　　苏瑶雪愣了一下，但还是很开心，李欢枝的活泼：“是哦…”
　　她还是和以前一样，只要遇到开心的事情，脸上就会像这样，开了花一样。
　　“你真是的…多带点自信嘛，小考的时候你不是考了咱班第二吗？”
　　“那能一样吗？”李欢枝还沉浸在自己做对了的数学题的喜悦之中，无法自拔。

　　不过即使厉害如苏瑶雪也有她畏惧的科目——英语。
　　几乎是每个学生的噩梦，但对于李欢枝却并不在内。
　　因为从小陈女士就要去很多地方谈商业合作，有时候还会去和国外的赞助商联络，所以陈琪小时候给她放的故事就是全英版格林童话。
　　经历给童年的李欢枝留下了不小的童年阴影，这是一件比英语考试更让人感到煎熬的事情。
　　不过也多亏了陈琪的耳濡目染，她从小听的听力，听的故事都是用两倍速听的。
　　因为只要快点放完她就可以快点睡觉，就不需要再继续坚持这场噩梦。
　　所以，英语考试的听力对她来说是相当的缓慢了。
　　她几乎是只用了半个小时的时间就做完了所有的题，她检查了一遍过后就开始抠起自己的手指。

　　桂兰中学根本就没有提前交卷这样的选项，所以她可以说是很无聊了。

　　别的科目她还会多花点心思好好检查一下，但这一门对她来说真的没什么检查的必要。
　　所以她就看着食指上的倒刺，陷入了沉思：是现在把它抠出来呢，还是回家拿指甲刀剪一下？
　　那个白白的小尖字倒着插在指甲缝里，直接上手撕的话太疼了，可是又不想等回家再弄。这个选项远比选择题的abc更难。
　　不过李欢枝最后还是忍痛一口气把它撕了下来，刚撕下那一根小小的肉，她就感觉到一股钻心的疼痛。
　　都说十指连心，这样一撕下来，手指连带整只手都有点麻麻的感觉，手指尖也因充血而变得红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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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收完卷后，李欢枝和苏瑶雪恋恋不舍的道了，别就回教室了。
　　月亮挂在深蓝的天空上，像一块小小的指甲，现在是秋末转冬天，气温萧瑟变得更加寒冷，天黑的也比以前更加早了，才6点多天就已经暗淡下来。
　　接下来是一场更难熬的时间：等待出成绩。
　　不过这样有个好处，就是在老师还不知道成绩的情况下，你还可以在为所欲为一段时间。

　　但未来一中的速度向来非常的快捷。

　　周三才刚刚考完试，周六就出了成绩。
　　未来中学星期六的早上会先上半天课，下午才会让学生回去。
　　这种做法遭受过很多学生的抗议，不过都没有什么用。
　　孩子们把这归结为第一次农民起义的失败。

　　星期六早上一进教室就听到一片接一片的哀嚎。
　　“哎呀，怎么办啊？要出成绩了，出了成绩，好日子就到头了！”有个女孩子趴在位子上这么说。
　　“没事，一会我就去请假，你们听完成绩我再回来”她同桌这样安慰她。
　　“你什么意思啊？有福同享，有难不同担是不是？”
　　“对”
　　“……滚你丫的！”

　　话音落地，主任就一脸阴沉的踏进教室，抱着一沓答题卡摞在了讲台上。
　　窗外灰成一片，厚厚的阴云的从山峦上往下掉，掉进了所有人的心头。
　　班主任教的是数学，所以她理所当然的先发的数学试卷。
　　她也没有说这次考的是好还是不好，这三个人，所有人内心更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她的原则只有一项，只要是计算题做错的就要挨两棍。
　　她的触屏棍是一个紫色的铁棒，打在手上挺疼的。
　　所有人都不敢说话，大气也不敢喘一下，这是班里最安静的时刻。比某个同学突然跑进教室，说老师来了的时候还要再安静上几倍。
　　班主任发的试卷，并没有排名，随机发取。
　　念到一个同学又一个同学，但就是迟迟没有喊李欢枝的名字，她内心的不安愈发明显。
　　试卷每少一张，她的心都会跟着一跳。
　　终于班主任念出了那个名字，

　　——李欢枝，

　　“李欢枝”
　　脑海中的声音比她要快一步。

　　——你做的很好。

　　“95分”

　　该怎么去形容那一刻的心情呢？像是太阳照在了波光粼粼的海面上，空气中突然透着一股潮汐的海风之感。
　　仿佛一切的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李欢枝怔愣的站起来，腿抖了一下，他站着身子走到老师旁边，双手接过那张试卷，那张原本白色的试卷现在被灯光燃亮，闪着熠熠金光。

　　上面是她刚劲秀丽的字体，名字那一栏上的李欢枝用了连笔，像丝带一样缠着的那条横线上。
　　95分，我这辈子都没考过95分。
　　李欢枝真的很高心，很兴奋，很惊讶，更惊讶的是自己居然考过了刘云，刘云六计算题不小心填错了一个空，所以只得了92分。
　　她们两个也是读的同一个小学，小时候的刘云在她们班上也是数一数二的厉害，远在别班的李欢枝都听说了她的实力。

　　所以从一开始就对她怀有敬畏之心。
　　班主任发完试卷，对着大家说：“这是老师单独批的答题卡。手机上的阅卷模式和现在的分数可能会有出入，不过分距不会超过5分”她喝了一口水，然后说：“我们班的数学成绩总体较好，连隔壁班都让你们4.5分，但别的科目就没那么好了”

　　同学们倒吸一口凉气。

　　“虽然这次是全县联考，难度比较大，但你们除了数学，其他的几乎都是倒数”这个消息一听，大家瞬间不高兴了。“但我们班，有个英语最高分。”
　　“在我们班？”新鑫有些期待的问。
　　“老师，是谁啊？”有个男生问。
　　“李欢枝。”
　　此消息一出，全班安静两秒，然后：“哇————！！！！！”
　　李欢枝眨了眨眼，嘴巴微微张大，不可思议的听着老师的话。
　　“地理人家也是最高分。”又一个惊天消息爆出。
　　大家彻底不淡定了，一个二个全用期待的眼神望向李欢枝。他们七嘴八舌的夸赞从四面八方传来。

　　李欢枝的同桌，那个个子高高的男生也为她鼓起了掌。
　　她还没从震惊中缓过来，就听班主任举起手掌，手指头一根一根往下数：“你们看，她数学最高分，英语最高分，地理还是最高分”然后她抱起手臂：“考试就应该这样，‘稳’。”
　　“不像我们班别的某些同学，嘴上说的口口声声，但做起来并没有那么惊艳……所以还是要好好学习，好好沉淀，积攒够了实力，才有机会可以焕发出你应有的光彩。”

　　「乌光」

作者有话说

改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