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第 13 章 情敌 ...
-
顾景龙正给杜乐萱的披衣带子系上绳结,抬眼看她时,却发现杜乐萱忧心忡忡的。
“刚刚同刘泽清对峙的人是我,怎么你看上去像是被刁难的?”顾景龙站在杜乐萱身前看她打趣道。
杜乐萱这才回过神来,不知道什么时候顾景龙给自己披上了衣衫,她久久地看着胸前的绳结,长长吁了口气。
“顾将军说笑了。”
“不用将军送了,我自己回去。”
杜乐萱想离开时,顾景龙还跟在自己的身后,她开口劝拒,杜乐萱想起来刚刚刘泽清说的话,她侧身看向顾景龙道,“用军饷办学塾的事情,多谢将军的好意。”
不知此事的人都以为是刘泽清的政策,殊不知这背后都是顾景龙的计划。
杜乐萱心里清楚,顾景龙这么做是为了自己。
她担忧的事情太多了……刚刚顾景龙的话很明显让刘泽清不满,如果此时刘泽清派人调查,顺势查出了她,一切就更难收场了。
她害怕,刘泽清拿她做文章,杜乐萱不想牵扯任何人。
“杜乐萱,你在怕什么?”
顾景龙站在原地冷不丁冒出了这么一句话,“这么些年,你到底过得如何?”
杜乐萱脚步僵住了,垂在身侧的双手紧紧捏成了拳头:
“顾景龙,你以为当初想和离的只有你?”
顾景龙闻言,心像是被紧紧攥着,长眸中隐忍着,冷峻地注视着杜乐萱的那张脸,像是要将杜乐萱生吞活剥般。
“父亲尚未被杀前,早已应允我同南翼城中的季家大哥哥成婚,不日便会亲自前去山东退亲。”
杜乐萱死死咬住下唇,冷漠地回击着那一道凌厉的视线,“当初去山东找你,不过是为了一时的生机,你母亲当初处处刁难、甚至你那表妹也从未正视过我这个正妻,你凭什么会觉得我杜乐萱会同你复婚?”
“当初季家大哥哥前来山东寻我,你的和离书寄来又恰到好处,我为何不和离?”
“那他人呢?”顾景龙冷笑。
南翼城季家,书香门第,他自然有所耳闻,三代入朝为官,季怀景的父亲曾是内阁重臣之一。季怀景的父亲也死于清军入关之时,如今的季怀景受到了官宦的举荐,成了弘光政权的八大内阁重臣。
“怕是被纸醉金迷的金陵彻彻底底勾住了魂吧!”
“你不必说这样酸涩的话。”
杜乐萱弯了弯唇,“感情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我们之间的事情也轮不到顾将军操心。”
顾景龙一言不发地看着杜乐萱,他恨不得即刻啃噬、啮咬住杜乐萱,剖开她的心看看她究竟在想什么。
杜乐萱的话他信了五六分。当初他刚从战场上下来时,偶然间在父亲的书房中看到了杜乐萱的父亲与自己父亲的书信往来,言语之中有着解除婚约的意思。
他承认,当时自己失望极了。
后来事发突然便再也没了下文,再到后面,就是杜乐萱亲自带着原本两家的婚书来找他。
全家都陷入容纳罪臣之女恐遭灭顶之灾的恐慌时,顾景龙面上不显,内心却发疯的高兴,这一切他都不能说。
杜乐萱说完,便不在顾景龙的大帐中久留,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军营。
这一次,顾景龙没有追她。
杜乐萱走了许久远,才慢慢回头看军营的大门。两边的草有她人这么高,枯黄没有生机,而军营的大门却在黑夜中格外肃穆,让人难以接近半分。
莫约夜半十分,杜乐萱才回到了小院内。那堆柴禾还散在原地。
杜乐萱没想管,径直朝着屋子内走去。
脚下却踩到了个什么东西。
她蹲下身子,捡起了那玩意儿,是一块玉佩。玉佩上雕琢着一只游鱼,头圆圆的,身子弯弯的。
看到玉佩的刹那,杜乐萱讶然。
这柴堆是顾景龙扛进来的。
杜乐萱攥紧了手中的玉佩,走入了房中,从书架顶层取下了落了灰的妆匣。
红木小抽屉拉出来的刹那,另一块玉佩静静地躺在里面,锃亮无比。是新婚夜,顾景龙给的。
他说这玉佩乃是顾家传家的东西,寓意着新夫妇琴瑟和鸣、厮守终身。
还记得顾景龙出征的前一刻,冷脸对着她道 :“我日夜忙于战事,娶了你便不会再有其他心思。你安内宅,我忙于外便好。”
玉佩旁还静静躺着一块落了灰的金令,杜乐萱冷眸瞥了眼。将玉佩取出,用帕子包好静静放置在桌上。
和离书被杜乐萱展开,她现在还记得接到和离书的心境,那颗久久不安的心彻底落地以及那种希冀被兜头冷水浇灭的寒意夹杂着,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都是雨季。
只是那落款处,只有顾景龙遒劲的字迹,却没有出现杜乐萱娟秀的字影。
当初应当是忙着离开山东,忘记写上自己的名字了。
这一夜,杜乐萱静静坐在桌前思索了许久,望着屋子里简单的陈设,暗自下了决定……
*
翌日一早,杜乐萱便去了府衙。几个科已经忙了起来。
她直截了当地朝着礼科走去。
两三个大人一手拿着包子啃着,另一只手不断地翻阅着手中的书册。
陆秉修在写文书,抬眼就看见了站在门前的杜乐萱。她似乎昨晚没怎么睡好,可精气神是足的。
“杜先生有什么事情吗?”陆秉修放下了手中的笔,“入学塾的孩子还在军中登记,估摸要个两三日。”
杜乐萱听到这件事就会想到昨日刘泽清说的话。军饷如此重要,顾景龙这般所为,只会让杜乐萱寝食难安。
“陆大人,我……”
杜乐萱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了,她支吾了一会,看向陆秉修道,“之前来找你办学塾减免地租的事情,我想了想,还是不办了罢。”
陆秉修并没有恼怒,他和蔼问道:“怎么好端端要反悔了?”
“嗯……我后来仔细斟酌了一下,这学塾减租年限要十年。”
杜乐萱随口扯了个幌子,她面颊坨红,“我若以后有了夫家,这十年怕是无法履约。”
“哦,原是这样。”
陆秉修闻言,不免多看了杜乐萱几眼。这样的容貌和仪态风姿,若想寻夫家简直是轻而易举,今日这些说辞,也只是为了推脱这件事。
他没有戳穿她,一笑道,“杜先生拿定主意就好,正巧今日上交学塾名录,我便将你从中划去。”
“多谢陆大人,我便不叨扰了。”
杜乐萱福身,便要离开。
陆秉修此时却开口道:“杜先生,传闻顾景龙将军年少时便秘密娶了一位女眷。”
“杜先生曾是顾将军父亲的学生,可曾听闻这些事情?”
一向温谦的陆秉修站在原地注视着杜乐萱的背影,面颊上的笑意却依旧绽着,让人摸不清思绪。
“不曾。”
杜乐萱斩钉截铁,对陆秉修产生了一丝戒备。
“哎,我同景龙少时同窗,后来他北去,而我南下,中间联系少了好些,故而想问问杜先生。”
陆秉修抿嘴,他话锋一转,“不再叨扰杜先生了。”
杜乐萱点点头,离开了礼科。
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府衙门前,陆秉修才转身回去,回头他还朝着兵科看了眼。
恰巧,顾景龙在。
陆秉修笃定,杜乐萱和顾景龙之间的关系没那么简单。
楚澈今日明显觉察到顾景龙很不对劲。譬如,他那股子暴躁劲蛮的凶态又出来了。半盏茶不到,臭骂了三个将领,还差点赶走南直隶的兵部督办。
这样子,楚澈回想了一下,与当初刚和杜乐萱和离的状态差不多。
“哐当”杯盏碎裂的声音在楚澈耳畔炸开。他叹了口气,顾景龙就是典型的情场失意战场得意,认命地收拾起来。
“他妈的,南直隶那帮吃里扒外的家伙!”
顾景龙辱骂道狠狠啐了一口,“金陵的人不都安排好了,为何驳了夜袭新沂的折子?”
他百思不得其解,新沂只是一个小县,若是夺下粮草便可顺徐州直达前线,原本说的好好的,怎么就突然变了卦。
“嗯……”
楚澈回想起昨夜的线报,禀报道,“内线来报,内阁文臣季怀景否掉了,理由约莫是要军队整顿,休养生息。”
“又他妈是季怀景?”
顾景龙瞬间脸黑了下去,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这个时候出现!他猛地拍了书案,“咔哧”一声,书案直接从中间碎成了两块。
轰然倒地的声音,引得外头的人纷纷看向兵科。楚澈嫌丢人,抬脚将门踢得关起来。
“顾将军,季怀景将在三日后抵达淮安府,皇极殿有令让他巡查南直隶。”
楚澈拿出了文书,递给了顾景龙,可他看都没看。
顾景龙捏紧了拳头,一下子都情有可原了,难怪杜乐萱的态度一百八十度的大反转,原是撑腰的来了!
他到底要看看这个季怀景是个怎样的小白脸,听杜乐萱昨日一说,没同他成婚前两人很是琴瑟和鸣呐!
“将军,我们的计划怎么办?”楚澈重新沏了壶茶,端给顾景龙。
“这仗打下来,那些个文人才会闭嘴。”
顾景龙捡起地上的毛笔,凝眉写起了书信……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