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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食堂 午休铃响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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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休铃响的时候，邓倾没跟林棉去食堂。
“你不吃饭？”林棉问。
“你先去，我写完这道题。”
林棉走了。邓倾在座位上坐了两分钟，站起来，往食堂走。
陵城一中的食堂不大，这个点人最多，窗口排着长队。邓倾端着餐盘，打了份米饭、一份西红柿炒蛋、一份红烧肉。她端着餐盘在食堂里走了一圈。
黄御在角落里。
最里面靠墙的位置，旁边是垃圾桶，没人愿意坐那儿。他一个人，面前只有一个碗——两个馒头，一碗免费汤。
他低着头，撕下一小块馒头，慢慢嚼。
邓倾端着餐盘走过去，站在他对面。
“这里有位置吗？”
黄御抬头，看到她，眉头微皱。
整个食堂，几排空位，她非要坐这儿。
“……你不是一个人吗？”
他的声音不大，但邓倾听出来了——那不是拒绝，是提醒。提醒她，跟他坐一起，会被别人看到。
邓倾把餐盘放到桌上，坐下来。
“所以呢？一个人不能跟另一个人吃饭？”
黄御看了她两秒，没再说话，低头继续吃馒头。
邓倾拿起筷子，把自己餐盘里的菜夹了一半，放进黄御的碗里。西红柿炒蛋，红烧肉，拨过去的时候很自然，像做了很多次。
黄御的动作停了。
他盯着碗里多出来的菜，没动。
“我自己吃不完。”邓倾说，开始吃自己餐盘里剩下的半份菜。
食堂里有人往这边看了。林棉坐在远处，嘴巴张成了O型。旁边的人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邓倾没理会，吃得很认真。
黄御看了她一眼。她的侧脸很安静，睫毛垂着，吃饭的样子斯斯文文的。
他低下头，夹了一块红烧肉。
吃掉了。
邓倾余光看到了，没说话，嘴角弯了一下。
两个人默默吃饭，谁都没开口。
快吃完的时候，黄御说了一句：“以后别这样。”
“哪样？”
“分菜。”
“浪费粮食不好。”邓倾把最后一口饭吃完，放下筷子，“走了。”
她端起餐盘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黄御还坐在那里，碗里的菜已经吃完了，馒头还剩半个。他看着她的餐盘背影，不知道在想什么。
邓倾转身走了。
林棉在食堂门口堵住她，一把拉住她的胳膊：“你疯啦？你坐他对面干嘛？”
“吃饭。”
“你知道多少人看着你吗？”
“知道。”
林棉急得跺脚：“你就不怕——”
“怕什么？”邓倾看着她，“他吃人？”
林棉张了张嘴，又说不出话来。邓倾笑了笑，挽住她的胳膊：“走吧，回教室。”
下午第一节课，邓倾走进教室的时候，发现好几道目光落在她身上。
她没在意，坐到座位上。
林棉压低声音：“有人传你中午跟黄御一起吃饭。”
“嗯，吃了。”
“你不解释？”
“解释什么？吃个饭而已。”
林棉叹了口气，不说话了。
邓倾翻开课本，看到最后一排。黄御也在座位上，低头看书，跟平时一样，像是中午什么都没发生。
但她注意到，他桌上的水杯换了。
之前是那种最便宜的塑料杯，杯身上印着模糊的广告字。今天换成了透明的玻璃杯，干干净净。
这个杯子哪来的？
她想了想，好像是他抽屉里的。
之前那叠超市小票里，有一张买的玻璃杯。她蹲下系鞋带的时候瞄到过。
她把目光收回来，看黑板。
快下课的时候，她收到一张纸条。
从后面传过来的，传了三个人，最后到邓倾手上。
她打开。
“馒头就够了。不用分我菜。”
她认出了字迹。
邓倾拿出笔，在纸条背面写：
“你不是一个人。所以不是‘不用’，是‘可以不用’。但我乐意。”
她把纸条折好，传回去。
没再收到回音。
放学的时候，邓倾收拾书包，看到黄御已经走了。他的抽屉关得很严，但她注意到，玻璃杯不在桌上了——带走了。
林棉等她一起走：“你今天还去便利店？”
“不去了。”
“你不是说那儿的牛奶便宜吗？”
邓倾笑了一下：“今天喝过了。”
两人一起走出校门。夕阳把街道染成橘红色，影子拉得很长。邓倾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
“怎么了？”林棉问。
邓倾看着街对面的一个身影。那个身影很高，穿着黑色夹克，正站在便利店门口往里看。
不是黄御。
是个成年男人，四十多岁，气质沉稳。
他看了几眼便利店，转身走了。走到一辆黑色轿车旁，拉开车门，坐进去。
车子开走之前，邓倾隐约看到车后座还坐着一个人，穿着校服。
黄御。
那个男人是谁？
上次来接他的不是这个人。上次是个年轻男人，开同一辆车。这次换了中年男人，气质完全不同。
邓倾记下了车牌号。
“邓倾？”林棉叫她，“走啦。”
“来了。”
她收回目光，跟林棉走了。
晚上，邓倾坐在书桌前，把今天的观察写进笔记本。
黄御的玻璃杯——自己买的。
馒头当午饭。
他不喜欢欠别人的。
还有那个中年男人。
她翻到笔记本前面，黄御的家庭情况那一页。父亲已故，缉毒警察。母亲林秀兰，身体不好。
那这个中年男人是谁？为什么认识他？为什么开同一辆车来接他？
她合上笔记本，拿出手机。
翻到和黄御的短信记录。
最后一条是他发的：“你赢了。随便你。”
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了。
算了。
她放下手机，打开台灯，开始写作业。
窗外月亮还是圆的，但比前几晚缺了一小块。
